《道长，一起泡澡吗》零九九

3、番外二

　　听闻金陵元宵灯会热闹非凡，华山弟子均蠢蠢欲动。齐无悔本不想去，只想在家喝酒，但扛不住谷潇潇他们拉扯，风无涯又纵容，只好随大家一同前往。
　　“齐师兄，你这要出门也不把胡子刮刮。”华不穷揭短道。
　　田钟璧跟着揶揄：“花灯会上可都是姑娘。”
　　谷潇潇和高亚男吃吃地笑。
　　齐无悔敲了华不穷一脑壳：“就你话多是不是？”他转过头来面向风无涯，“就跟你说了平时不能对他们太好，一个个皮痒。”
　　没想到风无涯和他们一起闹：“说的也没错，师兄，你也是该注意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了。”
　　齐无悔语噎。
　　正好经过糖人摊，华不穷蹦到摊子前：“老板，帮我捏个糖人，照这捏。”他指着齐无悔，又在自己下巴处比划，“看到没？一定要有胡茬！”
　　“你损我损上瘾了还！”齐无悔当场就要拔剑教华不穷做人。华不穷一个闪躲加滑行，飞出老远。
　　风无涯加了点钱：“老人家，能照我的样子给我也捏一个吗？”
　　齐无悔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小孩子玩的，你捏了做什么……”
　　风无涯只是笑：“今天不就是来玩的么？”
　　桂华流瓦，箫鼓喧闹，人们谈笑风生，来来往往。糖人做好后，风无涯走着走着被人抛了一束花在怀里，循声望去，女子羞红了脸，随即芙蓉白莲、钿头罗帕纷纷朝他们一行人投来，道旁的姑娘们扔完东西就结伴嬉笑着逃开了。
　　“我听掌门说当年七剑新年来金陵时，也有人争相丢花，没想到现在的华山七剑也有这待遇。”高亚男忍不住笑了起来，“风师兄，都是托你的福啊哈哈哈……”
　　华不穷、田钟璧昂首挺胸地表示不服。
　　风无涯哭笑不得，他偏头去看齐无悔，只见齐无悔两手空空。
　　谷潇潇笑得直不起腰来，幸灾乐祸道：“快别说了，没看见齐师兄脸都黑成锅了吗？再说齐师兄该生气了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成一团。
　　街道长远，灯火辉煌，绵延不绝地与天穹连成一片，仿佛这狂欢没有尽头。他们一行人这里停停那里走走，一路买些小玩意，吃碗汤圆，其乐融融。华不穷离开大队伍去买糖葫芦，田钟璧去千钧楼楼前的小摊上玩投壶。风无涯本没放在心上，但观战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担心田钟璧闹出什么事来，便也去围观。
　　与田钟璧竞赛的是一位武当弟子。华山武当向来相看两厌，倒也难怪气氛剑拔弩张。
　　齐无悔抱剑看热闹。
　　两人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田钟璧心态好，吊儿郎当的，还有余裕去看那道长什么模样。
　　张云飞在他略显轻佻的视线下涨红了脸，扭头吼道：“看什么看！”
　　田钟璧吹了个千回百转的口哨。
　　张云飞窘迫之际，和他走散的武当大部队来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华山老赖。”蔡居诚张嘴就不饶人，“有玩这种游戏的闲钱不如先把债还了如何？”
　　齐无悔本身是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性格，看武当原也不顺眼，当即反击：“阴阳怪气的放什么屁？年后还你就是，大过年的扫兴！况且若我就是不还，你奈我何？”
　　嚣张跋扈的态度可把武当气得不轻。张云飞骂道：“流氓！你们华山都是流氓！” 他本意是谴责华山这种撒泼赖皮的恶劣行径，但架不住华山人真的皮。
　　田中璧拿箭矢挑起张云飞下巴：“道长，流氓这词可不能随便用……”
　　张云飞差点气炸了。蔡居诚脸色铁青：“你派既做得出夺人所爱的无耻之事，自然欠债不还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齐无悔勃然变色：“你再说一句试试。”
　　“来啊，怕你！”武当弟子挑衅道。
　　眼看一场江湖大战就要爆发，风无涯拦住齐无悔：“师兄，莫要冲动。”
　　齐无悔火气上头：“看我不把这些孙子打——”
　　“师兄！”风无涯抓住他手腕，“不要滋事！”
　　另一方，赶来的邱居新也及时制止骚动的武当弟子。蔡居诚乜斜着眼看了看他，鼻子里冷哼一声，甩袖走人。邱居新朝风无涯拱手，也随后率众人离开。
　　齐无悔将剑归鞘，也冷哼一声，像是比谁哼得重似的。
　　“好了，”高亚男宽慰道，“我们去点天灯吧，刚才潇潇说想放一个试试。”
　　齐无悔一晚上实在逛够了，直摆手说不去。谷潇潇不得不把求助的眼神投向风无涯，风无涯叹了口气：“左右无事，师兄一起去看看？”
　　齐无悔投降：“她们就只会搬你来压我，我这个大师兄当得还没你得意。”
　　“谁让你就吃这套呢？”谷潇潇笑着携高亚男往前头去了。
　　齐无悔不自然地咳了一下。田钟璧瞧这情形不大对，识趣地落下一大截，在后面慢悠悠地走，正巧碰上手里捧着一大堆糖葫芦，在路边发呆的华不穷。
　　田钟璧瞧他跟呆头鹅似的，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看什么呢？望眼欲穿的。”
　　华不穷回过神：“刚看见一个人长得真好看……”
　　田钟璧笑着打趣道：“哦——你也到这年纪了，哪家姑娘？”
　　“不是，是——”
　　“不穷！钟璧！你俩快点儿！”
　　“来了！”
　　齐无悔瞥见风无涯手里仍拿着姑娘们送的东西，问：“有看上的吗？”
　　风无涯失笑：“师兄在笑话我吗？”
　　齐无悔挠头：“你年纪也不小了。”
　　“师兄，你好像比我还大。”
　　“我就别提了。”他一生放纵不羁，华山仍须他发扬，成家立业早已不在他规划之内。
　　风无涯顿了顿：“师兄，我不会成亲的。”
　　他看着齐无悔，齐无悔也看着他。人潮汹涌，千门如昼，彼此眼底一览无余。
　　对视片刻，齐无悔垂下眼睑：“走吧……”

　　将新年愿望写在灯笼壁上，放飞时祈求神明实现，是为点天灯。
　　“风师兄你写的什么？”田钟璧凑过来，但晚了一步，风无涯的灯已经放飞。没等风无涯回答，齐无悔那儿就传来一声哀嚎：“师兄！我这是人脑袋，不是核桃！你从刚才开始就臭着张脸，我好心搭理你你还打我，有没有点人性！你要嫉妒风师兄得那么多女孩子欢喜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风无涯笑了笑：“不是什么大愿望，无非是希望明年还能一起赏灯罢了。”
　　“诶诶诶！不能说的师兄！说出来就不灵了！”谷潇潇急得跺脚。
　　“这算什么愿望，”齐无悔蹲下把自己的灯的松脂点燃，火光映在他面庞上，他抬头望向风无涯，“每年来都不成问题。”
　　风无涯怔怔，半晌展唇一笑：“是啊，看来这盏天灯我浪费了……”
　　齐无悔的灯笼缓缓上升，汇入星海，成为渺渺一颗，众人嗟叹。风无涯走近齐无悔，将先前捏的自己的糖人递给他。
　　齐无悔无声攥紧那糖人，身前是万里大江，身后是滚滚红尘，此时明月高悬，五更钟动，响彻天地。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愿望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