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雪人女友》八鹁八鹁

3、第三章 护与不护 “你愿意跟

　　之后俞琳便按着她所说地来，不论李川怎么言形句厉地警告，她也趁着李川不注意的空挡，熟门熟路地独自驾车来到了这里。
　　这个屋子她进来过、被撵出去过，里面的样子每一次都不同。曾经里面有很多人，到了现在，什么人也没有，空空地，风吹来，穿过厅堂，寂寞得很。

　　她走进了里屋，此时女人正端坐在病床上，相比昨日状态好多了。她面色依旧苍白，漂亮的嘴唇干裂了，没有了本应有的光泽。俞琳想，这张嘴唇，如果不是因其主人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应该是极水润、极富有弹性、时刻弯着春风和煦的微笑吧。

　　来不及像昨日下午那般认真打招呼，俞琳抓紧时间直接阐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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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跟我走吗？”

　　俞琳有些不确定，因为从她开口说话起，自始至终女人都以漠然的眼神看着她，从眼神里、浑身的气质里，无不透露着她的态度，对她来说，这仿佛是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俞琳的解释变成了某种自圆其说，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就知道，这种事情不会轻易答应……

　　就在俞琳被看得耳朵烧红、有些懊恼地准备放弃的时候，女人头轻微点了点。

　　“那我们走吧。”

　　俞琳松了一口气。
　　俞琳一直相信女人并非是早已经放弃的，相比一口应下，她一定是因为放不下戒备所以才犹豫着的。比起早已卸下防备任人宰割的样子，这不知要好了多少。
　　正准备走，俞琳忽然想到女人现在行动不便，于是问道：

　　“能下床走动吗？或者我叫外面的人过来”

　　女人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缓缓地挪动着受伤的手臂，白皙的四指捏住被子一角，又缓缓地将被子掀开。
　　看样子是准备自己下床。

　　“你慢一点！…”

　　看着女人将腿挪向床边，柔弱无力地欲要站起，俞琳在一旁干着急，生怕这人一个不小心，摔了。

　　她很想上前去帮助她、扶一下她，或者直接将她背起，如果她不是雪人的话，她一定会这么做的。如果她不是雪人的话，不论怎么说，她也一定会做些什么的。如果不是雪人，前提就是这个，反正就不能是雪人。俞琳杵在旁边看着女人扶着床沿摇摇欲坠的身影，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是害怕雪人。

　　虽然先前便已经有过肢体接触了，但她还是害怕。就连仅仅只是靠得近一些，她都一刻不停地在害怕、害怕得颤抖。

　　虽然理智上她能克制住自己，为了做一些事而不得不接近，但在意识上，她早就远离了。

　　“我先去把车开过来，你慢点儿走。”
　　见女人走稳，俞琳交代了一句话就转身出屋。
　　今早来的时候她特意寻了寻，找到一条土路。她准备把车开到院场心，好让那人少走一步是一步。

　　把车开过来停在正门口以后，俞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进门一看，女人已经走到距离门口莫约三四步了。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动。因为流汗的原因，几缕发丝贴在了女人额角，不知是因为累、还是因为疼。

　　看到这景象俞琳很自责，直骂自己冲动。

　　早不该在仅仅第三天便要求这人随她回去的，即使要也应该请人过来抬她的。

　　可是若不赶早，这人定会被李川安排去不知道何地。

　　她知道，李川在她背后处理不重要的人，一向很残忍。
　　这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不说、也不做，她装作看不到，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青年人、没有什么受伤妇女，更没有什么入室抢劫的中年男子。

　　昨夜归家时，她们本来是心情愉悦的，打了个电话后，也不知对面那人说了些什么，李川瞬间黑了脸。

　　然后喃喃自语。她听清了，他说这人留不得。

　　一瞬间，她后怕极了。李川说那个女人留不得了，她们救的那个女人、那个浑身受伤的漂亮女人，留不得了。

　　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俞琳很清楚，李川常年混黑，虽仗义，但只要是有什么东西让他没有安全感，他会立即采取行动——有诸多例子，在这里俞琳并不想旧事重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一回要做些什么。她看她自己一定能做些什么的。
　　她要救她。

　　但是这人，浑身是伤，明明这是可以拒绝的，为什么也要随她一起闹？就这么信任一个陌生人吗？

　　“我来扶你吧”

　　检讨自我以后，俞琳赶忙上前。

　　这个女人看起来挺温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虽然她是雪人，但也该有善恶观的吧？

　　…嗯，一定不会的。

　　俞琳正准备伸手，女人抬起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俞琳悻悻地收回了手，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否激怒了这个雪人，她背脊津出了冷汗。
　　女人一步步挪，场面十分压抑。

　　一番折腾，她们到了车旁边。

　　俞琳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坐后面吧？…我担心车前座的安全带会勒到伤口”

　　女人点点头。

　　俞琳将后座车门拉开，然后退开几步，看着女人缓缓上了车，这才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一路上，因为担心颠到伤员，俞琳将车速放到了最慢，并不时地向后视镜瞟去。
　　这人自始至终都静静地靠在后座上，脸侧向窗外，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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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她们到达目的地。
　　俞琳的公寓，是在距离市中心不远处的一个小区里，这个小区不算大，真要计较起来也并不算陈旧，一共5幢楼，一字排列，她的公寓就在最里边那幢、第10层。

　　这是个复式的公寓，俞琳一直有请钟点工每月打扫，所以屋子即使很久不住也还是干干净净地。

　　“上二楼住的话可能上下楼梯会有些不方便，所以，你就住一楼，好吗？”

　　沙发上，俞琳看着女人说道。
　　女人看着她，目光中有些迟疑，不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在那边，你先去休息吧”俞琳指了指卧室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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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琳打了个电话给萧语楠。对于俞琳将女人接到了家里，萧语楠表示了她的诧异以及反对。

　　“我还是这句话，你这么做太草率。”
　　萧语楠在电话那头说道：
　　“先不谈她身体状况还未稳定你就急着将她接回来，就连这个人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受伤以至于横死街头你都没有弄清楚，你就让她住进自己家来，你就不怕她是什么坏人？而且，你就不担心伤害她的人找上你？”

　　“可是……”俞琳想为自己辩护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话头就被萧语楠抢了去：

　　“没什么可是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俞琳，你的这种行为，很蠢你知道吗？！”

　　“……”
　　‘蠢’字一出，逆耳得不得了，俞琳被说得有些火气，即使清楚自己理亏，也不说话了。

　　对面突然沉默，萧语楠这才意识到自己话有不妥。
　　但她也不低头。

　　“一会下班后我过来找你。”

　　甩下一句，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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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琳在客厅里翻了翻电视，索然无味，于是便上楼去了主卧。
　　她打开了电脑，正准备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输入法弹出的一条消息引起她的关注 。
　　标题是这么写的：

　　H市某高龄老人行善收留无家可归雪人，惨遭凶狠报复…

　　可以说是一瞬间，俞琳背脊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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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你家门口了，你开门给我一下”
　　俞琳如坐针毡，在书房里反锁着门静静坐着，终于在紧张地坐了两个小时后等来了萧语楠。

　　挂电话后，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下楼开门。

　　门开，萧语楠正准备开口抱怨俞琳耳朵聋，谁知见到俞琳一脸菜色。

　　“…怎么了你？…”

　　俞琳摇摇头，摆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起萧语楠，关门，两人鬼鬼祟祟地上了楼。

　　看着俞琳小心翼翼地关上书房的门，萧语楠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是在搞什么宗教活动？给我从实招来。”

　　俞琳耸耸肩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在自己家也一副入室抢劫的样子？？”

　　“我这不是…嗯……怎么说呢，看到了一些负面的新闻……关于雪人。”俞琳垂头丧气。

　　“哦，原来你知道怕了”
　　萧语楠一点也不同情地说。

　　俞琳低眉顺眼一副被剥夺话语权的委屈样，活像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就差举起袖子抹个眼泪了。

　　“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什么？”

　　“我说！～我来～，就是为了你这个胆小鬼呃俞大胆！”

　　“所以？”

　　“我要接走她。”
　　萧语楠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我需要一个充分合理的理由”
　　俞琳抬起头来，与高她一头的萧语楠对视。

　　“她在这你不安全。”
　　萧语楠道。

　　“不充分”

　　萧语楠气。
　　这小矮子是成心和她对着干是吧？是的吧？！

　　“医院有她更好的去处”

　　“比如？”

　　“比如那个地方我不能透露给你。”

　　“住院部？等伤好了又被流放？那不如不去。”
　　俞琳错开了眼光，倔强坚持的样子，她在生气。

　　萧语楠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厮是误会了……

　　“你放心，我不是你那川哥，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医生，虽不说仁慈到哪里去，多少还是以人为本的。”
　　萧语楠软下了语气好好给俞琳科普道：
　　“虽说是个保密的地方，但大概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也能消消你的疑心病。两个月前，国家医疗部门颁布了保密条例，每个市级单位都需要专门设立这么一个部门，专为雪人量身定制。我就说到这里，足够了吧？”

　　俞琳这才勉强同意。

　　“欸！不过，她得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是雪人，才能进得去我说的那地方。所以我来了。”

　　“你是说…？”
　　不会吧…

　　“她现在在哪儿？我过去”

　　“你要现在检查她？”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让人把衣服裤子全脱了赤条条接受检查，未免也太唐突了点…

　　“嗯，放心，我会向她解释并征求同意的。”

　　“但是…”
　　萧语楠欲动身，被俞琳叫下。

　　“又怎么啦？”

　　“……”
　　俞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什么人家在睡觉不要打扰啊的好像都不太能当作是个像样的理由…
　　而且……
　　反正俞琳就是有点不乐意、觉得不合适。

　　“但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

　　萧语楠看着俞琳这副模样就来气：
　　“我说俞小姐，人家的事就应该人家听了以后自己作主，你在这儿替人瞎操心个什？我是医生，给她检查身体这不很正常的事情么！”
　　说着，走到门边：
　　“而且，发生什么了你就这么护着这人？”

　　没等俞琳好好思索这最后几句话，萧语楠便不见了影。

　　……很护吗？——根本就不觉得、这是从来没有的事。

　　姑且不论护与不护，假设她是护这人的，人本来就是她接过来的，负起责任也是理所应当。

　　就这么三言两语把事情给想清楚了，于是俞琳大大方方地下楼找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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