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江山》离·飘绵

1、回家 一别两年，

　　昭和二十二年三月初三。
　　这天，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柳丝袅娜，飞红万点。
　　一辆帆布马车在路上疾驰，似有什么急事。凌懿言斜倚在车壁上，头遥遥晃晃，小鸡啄米一般。她睡得正憨，梦里与周公厮杀着。当她大败周公，奸笑着去刮周公鼻子时，车夫“吁”的一声，使她一个踉跄，猛然惊醒．
　　“小姐，到了，下车吧。”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人揭开车帘，扶她下车。
　　凌懿言顺势下了马车，开口询问道：“凌总管，爹知道我到家了吗？”
　　凌安答道：“老爷和少爷一道往宫中去了，还不曾回来，夫人在前厅等您呢，外面风大，您就快进去吧。”
　　“哦，知道了。”凌懿言由他领着，缓步向前。到了大门口，她抬头迎面便看见“安成王府”四个镏金大字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晃得她没法睁眼，脚步略微一顿，便抬脚进去了。
　　此时，大厅中央站着一个妇人，眉头微蹙，脸有焦急之色，似在等什么人。她眉如柳烟，唇若樱桃，肤似凝脂，岁月的雕琢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瞧着甚为年轻，犹能看出当年名动京师的靖忠王府二小姐的风范，此人就是安成王妃、凌懿言的母亲沈沁落。
　　“娘，我回来了！”凌懿言一看到母亲，就脚下生风，蹦蹦跳跳跑过去。
　　“小三啊，你可到了，快过来，让娘好好瞧瞧你。”安成王妃看到女儿，神情颇为激动，“我都两年没见到你了。你在寒山寺过得好么？你爹说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能被人打扰，也不许我去看看你。”说完脸色更加愁苦了。
　　凌懿言见母亲如此悲戚，就安慰道：“娘，你别伤心了，我这不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快别这样了，不然，我心都要碎了。”她眉头深锁，作西子捧心状。
　　“唉，你这孩子，还是没个正经……”见母亲笑开了，凌懿言也就跟着冽嘴笑了。
　　“小妹，你回来了，干嘛在那傻笑呢？”说话间，只见一公子风风火火地赶来，剑眉星目，明眸皓齿，长得很是俊美。
　　凌懿言见是哥哥来了，开口便问道：“哥，听说你跟爹一起进宫去的，你回来了，爹呢？”
　　“我这不在你哥后头么！”安成王面带微笑，从门口走近来。
　　“爹。”凌懿言恭恭敬敬地唤道。
　　安成王爷看了她一眼，就问凌总管：“凌安，小姐的院子收拾好了没？”
　　凌安心里咯噔一下，忽忆起把这事给忘了，心道：这下完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王爷，前儿个府里都在为您的四十大寿做准备，所以，小姐的事，给担搁下了。”
　　安成王爷见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也就不想跟他计较了，只说：“言儿，你就先到你姐姐的院子里去住几天吧，你的院子我稍后派人整理。你一路劳顿，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吃饭时来叫你。”
　　“哦，好的。”凌懿言目光略微一沉，就答应道。
　　凌书霁见自己被晾在一边，不满地嘟嚷道：“切……”突又想起什么，喜上眉梢，道：“三妹，我送你去你二姐那吧。”不待凌懿言回答，就拽着她走了。
　　“哥，两年没见，你是越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了。你知道吗，我在山上养病的时候，老是听那些来上香的小姑娘提起你。有一次，我还偷听到一个肥头大耳，满脸麻子的姑娘向菩萨许愿，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愿菩萨保佑我，让我嫁给京城第一公子’当时我还绞尽脑汁地想这京城第一公子是谁呢，有这么大魅力，后来想到不就是你吗，呵呵，我还听说那姑娘可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呢。你真是金玉其外，败絮一点也没有啊！”凌懿言谄媚道，愣是装做没看到凌书霁的一脸黑线，说完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
　　“凌懿言，你哥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要帮我办件事。”凌书霁一脸奸笑，两眼放光。
　　凌懿言眼皮突上突下，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小声问：“什、什么事？”
　　“你替我，呵呵，去赴一个约。”凌书霁诺诺道。
　　“赴约？赴谁的约。”凌懿言疑惑道。
　　凌书霁半天不答，后又像下了什么决心，说：“就是、就是千璨楼的水依……”
　　“哥，你、逛、青、楼。”凌懿言一字一顿地说。
　　“咳，你、你也知道，你哥就爱附庸风雅，前儿个与我那群朋友一道去千璨楼玩，那水依姑娘是那的头牌，我们就叫她弹琴给我们听。那天，我喝得稍微多了点，说了几句玩笑话，谁知她就粘上我了，怎么甩也甩不掉。这不，一定要约我去踏青嘛。可是碰巧，后天又要和爹进宫去，所以只能找你帮忙了，不管用什么手段，帮我回绝了她就行。”凌书霁扭扭捏捏地说道。
　　凌懿言一脸鄙夷之色，幸灾乐祸道：“你那调情手段，的确容易惹人误会。要是让爹娘知道，你的狗腿就保不住了，让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代价可就……”
　　“哎，事成之后，少不了你那份的。”
　　“那好吧。”
　　不觉间，已来到凌懿言二姐处。
　　“二姐，你小妹我回来啦——”凌懿言大声叫着。
　　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跑了出来，容貌与安成王妃颇为相似，一见凌懿言就抓起她的手，拉她进屋了。
　　“小妹，你总算回来了，这次总该大好，不用再回寒山寺了吧。”凌懿涵拉着妹妹坐下，长吁短叹，“从小到大，你说你有多少时间是在家里的啊。两三年才回家一次，每次呆不到一两个月又走了。娘有时想起你，都偷偷抹泪呢。”
　　凌懿言眼睛酸涩，望向窗外，喃喃道：“这病，差不多了……”
　　凌书霁见两姐妹在那边说话，自己也插不上嘴，就支了声“我先走了”，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凌懿言和凌懿涵在屋里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