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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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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光刚想要迈出的腿被自己硬生生用理智给停住,只是站在原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梁乐林。
自从阔别七年再次重逢之后,沈御光还真的没有好好看过梁乐林。
现在这样,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看着曾经捧在心尖的人,貌似比之前见的时候又消瘦了一圈,而和七年前,却是完全不相同的样子了。
沈御光忽然觉得,七年前那个对他平淡说分手头也不回就离开的人,根本不是眼前的梁乐林。
低头嗤笑了一声,沈御光迈着长腿几步就走到梁乐林跟前,高大的身躯投射下一块阴影,将梁乐林整个人都笼罩住,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吐出几个字。
“还有钱?”
沈御光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讽刺,没有任何收敛地朝着梁乐林发出心理攻击,带着要将人彻底击溃的狠厉。
梁乐林的身子微微一颤,僵硬在原地不敢抬头看沈御光。
沈御光也不在乎梁乐林是不是有在听,自顾自继续说到,好像这样让梁乐林难堪,他就能好受一点,心里也平衡一点。
“你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拿不出多少钱吧。”难听的话根本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脱口而出,此时的沈御光也完全不会顾及梁乐林的感受。
梁乐林呆若木鸡地任由沈御光对他冷嘲热讽,听到这句话时,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呵一声就笑了出来,让沈御光瞬间就把下一句话给咽回去,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梁乐林笑完才慢悠悠地把头抬起来和沈御光对视,眼中没有半分情绪的起伏,目光呆滞,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不过只看了一眼,他就又移开了视线,改为盯沈御光脚下踩着的皮鞋。也不知道,这有没有可能是上次他弄脏的那双。
寂静的大堂里,沈御光听到坐在地上的梁乐林慢悠悠地飘出几个字:“也不是只有身体可以卖。”
只是这么一句,足以击垮沈御光所有的理智。
放在两侧的手紧紧攥成一团,沈御光眼眸之中是一片晦暗,此时正酝酿着不知名的怒火。
他试着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就被这个男人给激怒,却还是被梁乐林一句漫不经心的“不是只有”给生生刺痛。
他想忍住,最后还是输给了梁乐林,这个人,总有办法找到他的弱点。
梁乐林本无心中伤他人,他在沈御光面前早就把脸面都丢光了,因此有些许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梁乐林正想要起身走人不再碍着沈御光的眼,下一刻,对面本端正站着的人就迅速跨到梁乐林身上,右手一把将他重重按到在冰凉光滑的瓷砖地上,左手粗鲁地掀起梁乐林的上衣,在对方的腹部上下观察了许久,确认了没有缝合的伤口或是刀疤,才缓和了一些面部表情。
梁乐林被沈御光的动作弄得躲闪不及,也没有多余力气招架对方大力的动作,索性躺在地上偏着头让沈御光任意妄为。
现在来给他检查伤口或许还太早了点,他还没找到合适的买主,两颗肾也还好好待在他的身体里,当然,也许马上就要在那里划上一刀了。
沈御光做完一连串的动作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态。
明明在心里警告过自己无数遍了,不能再因为梁乐林失去理智,可每一次他都会把原来的警告忘得干净。
在心中指责自己几遍后,沈御光调整好面部表情平静地从梁乐林身上离开,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揉平略微有些起皱的衣袖,头也不回就走回了大厅中央,好像刚才,他不过是去上了个没那么必要的洗手间。
梁乐林望着沈御光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心生万千感慨,可临到头,还是没勇气和胆量叫对方一声。
“窝囊废……”梁乐林死死捂住涨疼的眼睛,无力地骂了自己一句。
那天到商场闹过一通,得知梁乐林还有钱,梁父梁母才在梁望的陪同下坐上了回乡的火车,梁望对于破产之事绝口不提,也并不拆穿梁乐林拙劣的谎言。
出了火车站,梁望想拿出手机给梁乐林打个电话,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己一人回到学校。
梁乐林身心疲惫地回到员工宿舍,倒头就呼呼大睡,再也不想去思考明天他又该如何活下去,睡好这一觉,就已经足够奢侈了。
虽然梁乐林的一句我还有钱把梁父梁母骗回了乡下,可他也明白,对方一定会马上就催促他把钱拿出来,看来,他原先卖肾的想法是不得不进行了。
打电话和中间人表达了自己急需用钱的想法,中间人也答应梁乐林会替他尽快安排合适的卖主。
第二天梁乐林去工地,领头却忽然跑过来对他说工地不能再用他了。
“为什么?”梁乐林不是很理解,他们之前说好了是长期劳务,也是签了合同的,怎么这才过了一个月就要解雇他。
“这……工地的人满了……”领头说话吞吞吐吐,半天挤出个完全不成立的理由来。
这个季节正是最热的时候,但凡有些经济来源生活不大苦难的人不会在这时来应聘工地施工人员,因此领头的理由完全不成立,况且他在这待了一个月,对工地工人的多少也了解。
梁乐林察觉领头欲言又止,不知所措地拿手挠头,很是为难的样子,也慢慢意识到为什么。
最大的可能就是沈御光知道了他在这里打工,见不得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才炒了他。
梁乐林估计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就是导火线,却还是认命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这个月的工资还是原样给你,包括违约金也会给你,小梁,我也是身不由己,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领头一边说着自己内心的无奈,一边快步带着梁乐林去结算工钱。
梁乐林脱了工作服,摘掉安全帽,拿着工钱和违约金离开了工地。
他其实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今晚要找旅馆住就很肉痛。
找了最近的银行,把刚到手里还没捂热的钱转给梁父梁母,自己抽了几张放在口袋里,梁乐林猜想那边暂时能够安静下来不再闹腾。
他是爱钱,可对方是生他养他的父母,没有情,却还有义务,他没办法昧着良心自己私藏,就算自己的情况明明比任何人都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