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存在（大修）》幽罗

17、云雀“回归”

　　“咔嗒”，除掉打开木盒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响动，直到那枚金属银的护符被从衬垫上拿起握在掌心，四周依然静得只听得见真里平稳的呼吸声。
　　虽然是金属般的银色，但是握在手心里并没有冰冷感，反而仿佛一块热源般缓慢细微地向外发散着融融暖意，不知道怎样奇异材质制作而成的护符，也是母亲遗留给她唯一可以怀念的重要纪念物。
　　将握着护符的手放于心口处，她微微垂下头，睫毛半搭着，整张面容在淡淡苦笑的这时就显出来了一分惆怅与茫然。
　　她确实茫然的厉害，西不在，没有来自那世界且拥有智慧的谁给她指引，她脑海里于是只剩下了全然空白的无措，即使曾从虫保姆那里知晓过一些知识也在这刻完全联想不起来。
　　［西……］真里动了动眉，情不自禁默默在心中念起虫保姆，而后她微抬头，目光中半是迷惑半是愁绪，［到底……妈妈是在对谁说那样的话呢？］
　　让我看看你成长到了哪一步吧……
　　妈妈这样的话，到底是对谁说的？她？还是根本是十年后的她呢？
　　从里包恩那里大致了解了自己那天是误入了十年后的世界，真里的忧郁却并没有消解反而增加了不少：如果是对现在的她，为什么还没有任何先兆？妈妈又怎么做到连接上了两个世界的？既然十年后的她仍在这世界，为什么没有让她回去？而如果是针对十年后的她，那么她把那张便条带回来，是不是就会让十年后的自己无法得到提醒？又会出现怎么样的变故呢？
　　坦诚地讲，她并不了解母亲到底是怎样的人，仅有的印象也是自西那里得来的。这份未知，注定了她没办法不多想，无法解析母亲到底想做些什么。
　　她把这些愁思压了很长时间，然而，今天终于忍耐不住了。
　　从没有哪刻，她象现在这样如此地期待着虫保姆快些从沉眠中复苏，好让她得到一点心理上的安慰。

　　发了会呆，真里叹了叹，本打算将护符重新放回去收好，却突然心中一动，合上盖子的手犹豫了下，将护符取出，挂到了脖子上。
　　“该去吃饭了……”她一身整齐的并盛校服理得很整，床旁的书包也早收拾完毕，拎上就可出门。
　　走到饭厅那里，推开门，拌嘴声随之涌了出来。不过，平常人听来却只是某位小男孩的单人相声。
　　这次拌嘴来得突然，可说是小男孩在这家中发生的第一场争执——虽说他愿意开口也没有过去多久。
　　最早是一样洗漱完但比发呆中的真里早一步来到饭厅的小男孩照常坐好，阿巧也照常先一步盛好他的粥。
　　打破常规的也是小男孩，他静静吃了会，抬起眼睛看了看含笑端坐那里津津有味抱着本大部头书本看的认真，没有动筷但是饭菜已经少了一半的彩蛾少女，骤然开口：“喂！”
　　［？］阿巧笑眯眯转头，抱以疑问眼神，同时双唇开合无声询问，［有事情吗，幼年体人类？］
　　云雀自然是听不懂阿巧究竟说了些什么的，也幸亏他听不懂，这对话仍旧正常进行了下去没有走题。
　　“那个小婴儿说，”他顿一顿，皱起眉，似是不太想开口但仍旧还是开口了，“你能让我暂时恢复原状。”
　　他用陈述的语气说，不知为何对里包恩的话竟好象抱了很大的信任，又或是他思想中认为对方没那骗人的必要，即使有必要也与他关系不大。
　　［你是说你的成年体吗？］阿巧好奇地在手掌里比出一个淡淡的虚影，她落在真里发上的时候瞧见过风纪委员长的正体，倒也没出差错。
　　小男孩点点头，对于外表是正常人类的生物居然能做出这等不象正常人类的举动连点惊讶都不带。
　　［可以啊。］彩蛾少女笑呵呵点下头，然后又一摊手，指着手里大书上一行清楚的字给对方看：可是，我不想做。她在那行字上点了点，摇头晃脑了下：［我在顺从你们人类先贤的言行哦！］
　　杀气猛地暴了下，可是知道这对彩蛾少女不起什么作用，小男孩瞪着那张笑嘻嘻的脸，目光冰冷。
　　许久，他抿抿唇，头微扬起，冷脆的声线里带着点点压抑的寒星：“你想怎么做。”虽说仍旧是和眼神一样冰冷的语调，但对云雀来说，这已经是少有的低姿态了。
　　不过阿巧却似乎没觉得这是怎样的荣幸，至少她完全没自觉委员长大人这种容忍已足以令并盛的所有人瞠目结舌。她仍旧是笑嘻嘻地摇头，手指翻了翻书页在上面逡巡着，片刻后指出了另一行字：不管我想做什么，总之不想如你所愿。［就是如此呦！虽然你很有趣，可是谁让你冒犯过主人和王呢！］
　　如果真里未在这时候赶过来调解，哪怕迟上一步，或许她就只能看见一个残骸遍地的饭厅，吃不上早餐了。

　　“咳。”轻咳一声干扰了这剑拔弩张般的空气场，真里走进去，在自己的固定位置坐下，而后微笑着征询：“你们在聊天吗？阿巧，吃饭时候不应该看书，放下比较好呢。云雀也是，你的粥要溢出来了哦。”她来太晚，只听见阿巧最后不客气的那句，以及手指点着的那行更不客气的字，而且似乎受激到的云雀弟弟——对方始终不肯告诉她名字只好这样称呼——也有要发怒的前兆，这情况下只好不偏不倚各打一板。
　　所以说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图形，三国可以鼎立双雄却只能争霸。
　　彩蛾少女笑眯眯望了眼小男孩，小男孩冷哼一声重新坐好。
　　阿巧将手上惹事的书本放到一旁，一边为真里盛粥一边打小报告：［主人，是这个幼生体想让我把他的外表弄成成年体拉！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打家劫舍，王说了绝对不可以给宵小可趁之机的！］
　　这些天来或许其他的还没适应，但至少阿巧这样的特殊言语真里虽然还会纠结一阵，但已没那份闲心每句都去纠正个遍了。自己知道意思就行，其他的等西醒来一定要好好和他说一说！真里是这样盘算的。
　　所以阿巧连投影带上告密也只让她惊讶了下，稍后带着自己的理解询问小男孩：“是想念哥哥了吗？云雀学长失踪了这么多天确实很让人奇怪呢，不知道……”真里点点头，兀自喃喃着，却发觉小男孩的目光越过她，再次燃烧起了火苗。
　　她转过头，顿时就有想了捏断筷子的冲动：只见阿巧手里那个风纪委员长的虚影，正完全比照着饭桌边小男孩的先前到现在的一举一动，上演着现场版动画……虽说因为外表因素看上去比旁边这真人演示少了分Ｑ版的讨喜可爱，更多了分本人特有的凌厉，但是，凡事总是要对比来看结果的。
　　至少真里现在就觉得胃部抽搐一口饭菜也没敢吃，生怕不小心就喷出来一口。
　　“阿巧……”她无奈至极，同时亦强忍下笑意伸手挡在了那投影之前。感觉到小男孩Ｘ线般的目光仍旧执着地盯在她手背上，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朝彩蛾少女投过去一个责备的柔和眼神：“别这样呢。”
　　这些微的责备立刻见效，阿巧耸耸肩，顽皮一笑后放下手，同时投影也散去。
　　但是小男孩着火一样的视线仍旧瞪着浑不在意的彩蛾少女不放，让夹在中间的真里一顿饭吃得极不自在。
　　临到最后，真里终于耐不住这种沉闷气氛，望了望小男孩，将目光放在阿巧身上：“不然，你帮云雀一次怎么样？维持一个幻象对你来说并不费力不是吗？”
　　她仍旧这般温和，完全没有上对下的严厉苛刻，才会有如西和阿巧这般高等智慧的下级能对她肆无忌惮的场景，这在她的母亲那里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而阿巧也一点严肃样子都没有地朝小男孩做了个鬼脸，波浪鼓一样摇头：［才不要呢！］
　　彩蛾少女说到底也只是外貌是少女，真实的年龄可说只有一月不到，根本仍旧是个孩子，现在正是犯了孩子脾气。而外表也一副孩子气的小男孩瞪着她，这样的场景真有两个孩子相互挑衅不服气的感觉。
　　真里掩住口，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想了想，她折中了两个人的意思开口：“既然这样，我想云雀也只是想帮忙哥哥维持住学校的秩序，毕竟学长不见了那么久已经有不少流言在学校里传了，那就只在学校的时候阿巧帮忙好不好？”她看了看仍旧有些不满的阿巧，笑着向她建议：［作为回报呢，阿巧就在每天上学时候放假出去玩一玩怎样？反正我在学校里是不可能出什么事情呢。］
　　这协议双方思索了下，遂在第三方调解下平息战火，达成一致。

　　于是，在外人眼中，并盛中的风纪委员长正式回归了，一举击碎了先前对云雀恭弥失踪的众多猜测。至少，目前为止知道实情的也不过里包恩、真里以及快乐逛街游荡中的阿巧三个而已。
　　说到阿巧，她兴致勃勃好奇无比的逛街之路一直都只看不停，直到她被一幕场景吸引住：
　　一位当街为人免费剪发的发型师，正认真地垂着头，双手持剪，全神贯注在手下的发丝上。
　　打扮很平常到处可见的发型师，头发没有象其他同行那样染成各种颜色装扮成最新潮造型，脸上也干干净净不见有一点妆粉。
　　朴素平凡的外表本不该有任何吸引力，但是彩蛾少女经过那一众围观的人群时却生生被拉停了脚步，挤进了人群中怔怔观望。
　　而她心中的情感用正确的话语来描述，无疑是“很奇妙”、“很忐忑”这两个形容语。
　　干净的发型师最后剪出来的也是一个很干净的发型，但他的手艺很精妙，发型很搭配那位女孩的气质，看得围观人喝彩连连，那女孩也是面现喜色。
　　发型师谦和地笑一笑，向众人宣布今天到此结束。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发型师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仍站在那里愣愣看他的阿巧，脸上露出惊讶表情后走过来，同时微笑着递过来了一张传单：“拿去吧，小姐，这几天我都会在这里摆，有兴趣的话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来做发型。”
　　［恩……谢谢。］阿巧一愣，不由就接了下来。
　　发型师嘴角扬起一抹笑，眯起的双眼，淡淡带磁性的声音，让阿巧一阵恍惚：“不客气。”
　　然而等阿巧反应过来，她的手里仍攥着那张传单，可是面前的发型师和摊子，竟然已经如落叶一样被风吹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点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