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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武陵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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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小七!”箫远逸挥了挥衣袖“你就别跟着跪啦,快来看看她怎么了!”
府尊大人听着陛下喊人,偷偷抬起头来去看,只见一个玄衣绒氅的清秀公子越众而出,轻飘飘的落到了楼玉笙身前。
“你不是说玉笙姐姐吃的不是毒药吗,那她现在这是什么怎么了?”
“这脸白的跟纸似的,得亏三哥不在,若是让三哥瞧见,这府衙大堂都能给他掀喽。“
“她是不是受刺激伤心过度才昏过去的,小七,你别光皱眉头,说句话呀。”
“陛下。”
“嗳!”
“安静”
“.... ....”
“...小七”萧沅逸有点委屈“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在生气呢。”
墨小七抬头看了他一眼,萧沅逸顿时禁声。
“这位姑娘吃的是“浮尘散”本来无毒,不过是舒筋活血,通滞化瘀的一味良药。”墨小七皱眉沉吟道。
“那她如何会如此痛苦,这症状...”
“陛下”墨小七凑到萧沅逸耳边轻声道“您小心扶起这姑娘,看看她身后...是否有血污。”
这样近的距离,又是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萧沅逸俊白的俏脸一红,小心扶起楼玉笙偷偷一看“果然...果然有的。难不成这药有问题?这吃下去怎么会有如此...”
还不待他话说完就被墨小七横了一眼“这“浮尘散”乃是我空谷独门制药,如何会有假!她这是...她这是拿这药做另一个用途罢了。“
“嗯?别的用途?别的什么用途?”萧沅逸不明所以,这活血化瘀的药还能有什么别的通途?
墨小七一脸恨铁不成钢,又不好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直言,只得用口型小声道“堕/胎!”
“什么!”萧沅逸大惊,随即低下头来看看怀中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子,不禁面露复杂,苦笑道“玉笙姐姐...经年不见,不曾想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高知府。”萧沅逸抱着楼玉笙扬声道
“臣在!”
“你这个糊涂蛋!”
“...!!!”
“楼玉笙已言明这产业乃是当了宝贝所得,你怎得都不深究一下这宝贝是何来路?!”
“这...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哼”箫远逸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楼玉笙“这紫玉玲珑文佩乃是先皇御赐之物!你如此轻率断案,对得起皇恩吗!”
“啊——!这...”
“嚯——!御赐之物!”
“先帝御赐!这楼玉笙,这楼玉笙...”
“她居然真是宫里出来的!”
“瞎!你没听刚才这楼玉笙说府尊大人都说的头头是道的嘛!这样的见识,那必定是皇宫里培养出来的呀!楼玉笙连太宰、什么卿的大官都说的出来,我就说她一定不简单!”
“嘿!你刚才不说她像窑子里出来的吗!”
“这御赐之物乃是先皇恩典!岂能说当就当!还不把这两处违法之所给朕封了!”萧远逸眼中的笑意一闪即没。
“是是是!下官这就着人去办!这就着人去办!”
“还有房契呢!拿过来!”萧远逸抱着楼玉笙站起身来,手上也没闲着,一把就将师爷手上的契约夺了过来。
墨小七解下绒氅盖在玉笙身上,恰到好处的遮掩住了她身上的血污。
“唉!”萧远逸抱着人在许正茂母子身前一顿“玉笙姐姐啊玉笙姐姐,当年父皇那般疼爱你,连我们兄弟都要靠边站,更是几次三番的想要收你做义女,给你个名分,你就是不答应。”
瞟了那二人一眼“何苦来呢!你伴驾有功,不做公主,朕封你做个郡主也使得呀,干什么要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受罪?淘气!”
说罢再不做停留,潇洒的徜徉而去。
许母听到产业没了早已瘫软在地,许正茂才是由耳入心,真正的有苦难言。
那玄衣公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笑一声,正要跟上,却不料尚未抬腿便被人拦了下来。
“大人!大人!”许正茂回过神连忙拉住他,满头大汗眼中尽是焦急“您刚才给内子诊脉,她这是怎么?求您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安心呐!”
师爷与府尊大人对视一眼,心下均叹了一声“好心思!”
“大人!”许正茂焦急的望着那俊美公子,心知他大约是不会说的。
他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楼玉笙怎么样,人都言医者父母心,他不过是想透过此人将自己的态度透给楼玉笙。
早知她有如此背景靠山,他说什么也...
罢了,等过两天楼玉笙好转了,他再想法子哄哄她,最好的结果是就此能将她哄回家来,若是不能...若是不能,也要表个态度,不能让事情闹的太僵,影响了自己的前程!
然而那位玄衣公子既没有搭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眼直直的看着他。
“大...大人...”被这样一双干净明澈的眼睛盯着,许正茂竟有种被看穿了的凉意。
“她没怎么”那玄衣公子冷淡道“不过是流产罢了,那是好药,只要好生调理,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许正茂闻言生生定在当地。
※
玉笙再次睁眼,已经是日薄西山的时候了。
除了身上的不适,这满屋陌生的青帐挂饰也都预示着她所历非梦。
小腹的钝痛感袭来,玉笙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丫头,你最好还是躺下,现在不比平日,你若再不好好保养,小心落下病根。”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堂上为玉笙诊脉的那位玄衣公子。
只是玉笙瞧见此人,也像是被施了定魂术一般怔愣不已。
“您...您...”几次张口,话到嘴边了又不知从何说起,玉笙一双杏眼满是疑惑。
按说这位公子虽然衣着华贵,面貌却只有二十出头。楼玉笙前御前女官,先帝最疼爱的养女,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就是皇帝来了也不会让她如此动容。
那玄衣公子微微一笑“丫头,我给你药的时候可与你说明了此药的副作用,怎得还是如此胆大。”
“啊!”楼玉笙惊呼一声“真的是您!”
泪珠儿止不住的往下淌,往日的情景就像是在昨天一般“墨陵叔叔!真的是您!”
墨陵轻抚着玉笙的秀发,也忍不住有些感慨“昔日采芙和信阳带着伯君仲君与你和璇儿来空谷之时,你才那么大一点点...现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啦。”
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玉笙也忍不住笑了“是啊,那时候皇后娘娘带着先帝与...与两位皇子公主和我来看您时,我才刚及您家篱笆高!”
“真没有有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您的容貌竟然一点都没有改变!墨...”
“小七”
“?”
“现在我叫墨小七,你记着,别给我说漏了。”
“小逸...我是说陛下他...”
墨陵做了个摆手的动作,示意他并不知情“那个猴儿就不要告诉他了,知道了没完没了的问东问西,吵的我头痛。”不经意间墨陵冷峻的眉目竟染上了两分笑意,看的玉笙一愣。
“那您现在是在陛下身边...做御医吗?”
墨陵闻言摇了摇头,手里还摆了摆那玄狐皮金丝大氅“你见过御医能穿成这样吗?”
不一样了
玉笙看着眼前的人,还是那样冷峻挺拔的身姿,还是那俊美无俦的样貌,只是那冰雕雪铸的人忽然就有了人间烟火气。
十几年未见,这世间之世终究还是会变的。
“丫头!”
“啊?!”
“犯什么愣呢。”墨陵顿了一下又续道“你现在不要多思多虑,对身体不好。”
还不待玉笙回话便又拍拍她,兴高采烈道“你还没猜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呢!”
玉笙心下忍不住有些好笑,多大人了,竟然还像个小孩子在炫耀玩具一般。
情知墨陵是想哄自己转换思绪,玉笙却也有些好奇“您是先皇后娘娘的师父,又是个世外高人,玉笙着实想不到您用了什么身份在朝中。”
“武陵侯”
“啊?”玉笙错愕的瞪大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墨陵挥手一敲玉笙额头“神海四年,官洲肇州大疫,眼看就要染到京城了,是我,平复了疫情。”
“神海五年,锦州兖州被海盗所袭,最最富饶的两州一夜之间沦为焦土,还是我,荡平海盗,截回脏银。”
“启平元年,陛下身染重疾,还是我,亲自下场医治好的他!”
“怎么,这么许多功劳,封我个侯爵很牵强吗!”
楼玉笙忍了许久,仍忍不住道“可是,当年先帝几次三番的请您出山,皇后娘娘又许以王爵,您不还是没答应吗?”
“怎么现在降级相邀,您倒是这么好说话了呢!”
墨陵让她一口气戳肺管子上,缓了半天都没张开嘴...
楼玉笙眨了眨眼,隐约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换了个话题“说起来,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小...陛下,他回行宫了吗?”
墨陵端起茶杯闲闲一笑“喔,你那个小陛下忙着给他哥传信儿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楼玉笙如遭雷击...
“好茶!”墨陵这才舒服的长叹了口气“也不知小仲君怎么样了,我也有些年没见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