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苏州》苏寻壑

15、跳崖

　　明白过来的苏清晰，同时也明白了一个真理：人靠衣装。
　　难怪自己可以白吃白喝，还能拿到十两银子；难怪自己可以再次白吃白喝，还能拿到一栋房子。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
　　不过，为什么有吃有喝的的顾老板，还要轻生呢？
　　顾老板显然看出了苏清晰的疑惑，叹了口气说：“苏姑娘一定很疑惑，为什么顾某要轻生。实不相瞒，顾某一个多月前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已经命不久以。哎，想我顾某，兢兢业业一生，努力想要让妻儿过的安稳。怎料天意弄人，妻儿在一个多前先后离我而去，我也……”
　　他又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苍凉,“于是，顾某万念俱灰，只一心想到地下，去陪伴我那没有福气的妻儿啊……”

　　那个时候，苏清晰还正经受着两位老人的磨练，那日正好奉师命，下山去救治几个人，以验证考核一下清晰的医术。没错，两位老人教给清晰的正是医术。在回山途中，天空阴沉，乌云密布，大有一场雷雨蓄势待发的姿态。
　　苏清晰害怕这一个闪电劈在头上，所以脚步很快的往回赶，低头正跑的匆忙，冷不丁，撞上个什么东西。刚开始，揉脑袋的苏清晰还以为是撞上了树干，可是眼角却撇见一双泥泞的布鞋。而那布鞋没有停留的意思，继续他的旅程。
　　苏清晰很是不服气，撞了人居然不说声抱歉，虽然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但是这样终究还是很不礼貌的。于是苏清晰大声叫住那个人:“喂,你是什么人，敢乱闯这里，难道不知道，这里的两个老怪物会吃人吗？”若是两位师傅听到，肯定会瞪大眼睛质问，我们什么时候吃人了？但是此刻苏清晰也懒的去理会什么欲加之罪，只想给眼前的人点颜色看看。
　　那人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却虚弱的飘出一句话：“如果见到两个怪物，就叫他们来找我。”
　　呵，好大口气，叫两大怪物找你。但是显然，苏清晰是误会了这个意思，当时顾老板的心思是，让怪物把我吃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被顶了回去的苏清晰愣了会，目送着那人到了一处悬崖，才醒悟过来，连忙冲过去，拉住那几乎已经要飘下去的衣角往回拖。
　　就着惯性，苏清晰和那人重重摔在地上，苏清晰拍了拍猛烈跳动的心脏，爬起来说，“哇塞，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自杀，真精彩啊。”
　　“不过，我最鄙视别人轻生了。”很明显的，某人当时忘了，自己也是因为什么而穿越过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自杀，但是，你就这样的窝窝囊囊去见列祖列宗，不觉得羞愧吗？再说了，难道你已经实现了所有亡故的人对你的期望，那些祖先世代遗留的夙愿，那些生死兄弟的微薄的期待？你希望那些承诺变成空气，叫那些亡魂失望？”苏清晰很理智的劝解着丧志的顾老板。
　　“我想，你肯定知道，失信对于大丈夫而言是意见多么羞耻的事情吧。其实，生远比死要艰难的多，只有那些羞哒哒的女人，才会害怕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咱们堂堂七尺男儿，敢作敢当。你不要这么绝望，生活总还是有希望的，你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挫折，我会尽力帮助你的。是欠别人赌债了么？哎呀，不要担心，你看看你碰到了谁，我就是财神爷转世啊，你欠多少，我全帮你还了。”苏清晰拍胸脯的打包票。
　　见那人不语，苏清晰又接着展开联想：“那是你妻子背叛你了？红杏出墙？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看你活了大半被子，什么花海没有见过，何必为这一朵花而痴情呢。再说了，你就这么死了，也没有人给你个什么封号，比如情圣啊。别人最多会在茶余饭后想到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然后打从心眼里笑话你的。”
　　那人依旧不懂声色，只是那低垂的头，稍微的上扬。
　　苏清晰想，救一个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救治了□□的伤痕，而是要治疗心灵的创伤，于是她就一个人唱足了‘独角戏’，天昏地暗的讲的口水飞溅。最后，看到那人实在不理会自己，也料定了他不会再跳崖去，就准备离开。
　　后来问到为什么料定了顾老板不会再自杀，苏清晰的回答叫人多少有些大跌眼镜，却又在情理之中：你见过哪个一心求死的人会那么有心情听你滔滔不绝的讲废话。
　　“既然你不是那么一心求死，那就好好活着，多做点善事，省的多几个跳崖的可怜鬼。我走了，下山的时候，小心路滑，摔死就冤枉了……”

　　“当时，我想到了我答应了我妻子的话，她要我好好活着，去实现当初开一间最大的酒楼的心愿。”顾老板忽然舒心的笑了，“不过很快，我就可以和她见面了，我想请苏姑娘来继承这间酒楼，也好报答姑娘的指点和救命之恩啊。”
　　“你不怕我把它经营关闭了？”苏清晰对自己的经商能力很怀疑。
　　“我相信我的眼光，但是，若真的关了，也就关了吧，毕竟一切都有天意，强求不来。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死而无憾啊。”顾老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苏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