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苏州》苏寻壑

14、得陇楼（上）

　　天亮了，苏清晰伸了伸懒腰，微肿的眼睛看街景的时候有些疲惫。起初，她想徒步走回杭州，然到了傍晚，她就发现她错了。原来毅力并非能做所有事情，比如说，空腹赶路。到杭州还有两天的路程，怎么睡了一觉，就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苏清晰很疑惑，于是她就思索，越思索她就越饿。现在她明白了一个真理：脑力活动绝对要消耗体力。同时她也理解了为什么白领的工资要比蓝领高。
　　忽然飘过一股香味，那味道，那味道……苏清晰忽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那种经历了种种磨难，归隐山林之后，回忆起当年的感觉。抬头，“得陇楼”几个字在灯光里朦胧的真实。
　　进入酒楼，发现人不少，虽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八金忙的头昏眼花，也没注意到苏清晰伫立在门口。旁观了一会，发现那些顾客都在等一道菜——青豆玉米炒虾仁。这是一道家常菜，是一个月前，某人没钱抵饭钱，给顾老板支的菜谱。这个某人，不用说，就是我们的主角：苏清晰。（撒花，当当当当）
　　八金终于注意到门口还有个人，正要招呼，来人却先说了一句话：“我没有钱付账哦。”抬头一看，竟是一个月前的小流氓。但是他没有将她赶出去，反而笑脸相迎。
　　“贵人，贵人来了，快这边请，楼上雅座请。”八金的笑脸一是让苏清晰很诧异，但是想到酒楼里面的情景就豁然了。
　　给苏清晰倒了杯茶，八金并退了出去。因为上次来去匆匆，再加上没有钱，所以对酒楼的印象也只是附近最好的酒家，这回仔细的打量才发现这酒楼竟也是“卧虎藏龙”。高脚的凳子上，摆着高贵的君子兰，几片花瓣绽放的妩媚又大气，同时又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转过画着芭蕉叶与美人的屏风，有几步的台阶，接着是铺着翠绿凉席的地面，上面又铺着一张近似汉代的矮长书桌，然书桌上面放的不是书，是古筝，和一个小炉子。炉内徐徐冒着紫烟。两旁的墙壁上都围着淡绿的纱帐，后面墙壁开了一扇大圆窗。窗子镂空，雕刻着岁寒三友。
　　这小天地想是叫伶人表演用的。好情调啊。苏清晰感叹了一番，又想到自己还没有吃饭。
　　忽然有细微的脚步声，一个小二悄声进来，看到清晰，行了个礼，然后开始摆餐具。接着又进来个小二，同样行礼，然后上菜，没一会，就摆了满满一桌。香气扑鼻啊。清晰在顾老板进来之前，咽了咽口水。
　　一如既往的大大啤酒肚，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苏清晰觉得亲切，顾老板却小小吃了一惊，后眉目更加可亲。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女子，真令顾某意外。”
　　女子？苏清晰一摸脖子，果然假喉结没有了，难怪那老人也叫自己姑娘，清晰讪笑。
　　“一个女子竟敢身无分文的只身闯荡江湖，顾某佩服。”不等清晰谦虚，他便招呼清晰坐下，“我看你这行头，莫非遭遇什么不幸？”
　　“顾老板真是明眼人，是啊，我遇到了灾祸，您赠的钱我也一并被……被抢了去。我想我活着，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苏清晰很是感慨。
　　“姑娘能这么想，顾某也就放心了，来，快吃菜吧，菜都凉了。”顾老板的眼神中流露出钦佩，遭遇了灾难，却能如此快的平静下来，看来酒楼后继有人了。
　　苏清晰原来是要推辞的，无奈饥肠辘辘，也罢，自己无权无势无才无貌无钱，他也无利可图。本着这样的六无原则，饿了两天的苏清晰开怀的吃了起来。
　　饭毕，苏清晰正喝着小茶，听着小曲，一直没走顾老板忽然屏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终于切入正体了，其实苏清晰也很疑惑，顾老板还有什么事情，按理说，饭也吃了，话也说了，人也该走了。
　　“苏姑娘，我顾善泉有个请求，希望姑娘能够答应。”顾老板忽然郑重其事的说道。
　　“哦？什么事情，如果我能帮忙，我一定尽力。”苏清晰想了下，接着说：“顾老板三番两次救济我，我十分感激，但若超出我能力范围，我也爱莫能助。”
　　顾老板迟迟没有开口。
　　“是要菜谱吗？我还知道几个菜，可以一并告诉顾老板。”清晰试问。
　　“不，我是想……”顾老板下了决心，“想请苏姑娘来掌管我这间酒楼。”
　　“啊？什么？我……我没有听错吧，顾老板你要我来管理酒楼？”苏清晰不可置信的望着顾老板。
　　“不是管理，是接任这间酒楼。”顾老板猜到清晰的反应，语气倒是平和下来。
　　“为什么？你相信我？我们好像自见过两面，还都是我白吃白喝的。”清晰算是彻底的糊涂了。
　　“姑娘忘了顾某不奇怪，但是姑娘可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救的那个欲跳崖的男人。那即是顾某我啊。”言罢，看到苏清晰很仔细的打量起自己，很难得看到她这么专心，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或者人认真。
　　“那个人是你？”苏清晰比对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的点头，“对，是顾老板。”
　　“是，顾某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姑娘的话，如惊世明言，时时鞭笞顾某。”顾老板亦是十分感慨。

作者有话说

　　家里没水，还很冷，天天抱两个暖壶，好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