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晚都在发疯》承玦

28、神情

　　“真是可惜，那可是我近日才寻到的一把好扇。”顾今闻言刚要开口刺他，便见他走近然后俯身附耳低声道：“快走。”

　　顾今：“？”她奇怪地看着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前面两个！怎么回事儿！给老子站在原地不准动！”

　　顾今下意识就要回头，却被他一把摁住肩膀，轻声道：“明白局势了吗？”

　　顾今一愣，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

　　“地上这群人又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俩！转过来！”

　　男子满意地颔首，说道：“很好，听我的，数三个数就跑，一——”

　　顾今：“三！”

　　男子看着瞬间空了的掌心，手上的温度还没有消散，温度的主人却已经逃远了。他脸上的笑容难得僵住了，在身后巡逻官兵的叫喊声下，反应迅速地足下发力往顾今跑的方向追。

　　“不准跑！给我追！”

　　窄巷中很快聚满了周围的官差，两人一跃跳到对面巷子中，顾今扭身想往外跑，却被男子一把抓住手腕往回拖，将她摁在一辆装满杂草的平板车上，顾今被他摔得一懵，不待作出反应便见这人自己也一撑跳了上来，随手抓了把杂草往两人身上一铺。

　　不一会儿，巷中充满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往哪儿跑了？！”“这儿没看到他们！”“肯定是方才那个巷口转弯了！”“往两个出口方向追！！”

　　顾今压抑着喘息声，听着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待小巷彻底安静下来，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的姿势实在有些糟糕。方才为了压低两人叠身的高度，上方的男子不得不将整个人贴了下来，竟像是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怀中一般。

　　意识到这点后，顾今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双手一撑将人推了开来，拨开杂草坐起来大口喘气。

　　这个登徒子！她心中不由得骂道。

　　反观男子倒是气息沉稳，被人推开也并不在意，只是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是哪家书院的学生，我必须投诉他们的教学质量，一之后怎么能是三呢？”

　　顾今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揉了揉不适的嗓子，只觉得喉管中仍浸着灌进去的凉气，良久才缓缓平稳了呼吸，抬头看着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报的官？”

　　“被围住之前就让路人帮忙叫了。”男子满脸无辜，“我可是个好人，路见不平当然是报官相助了。”

　　顾今：“……”这个撒谎的登徒子！

　　顾今被他噎的讲不出话来，只能哼了一声跳下平板车，将人甩在身后往回走去。

　　男子则慢条斯理地摘下身上的杂草，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女衣袂消失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的时候，那求救的小孩儿正抱着盘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边哭边吃，边吃边嚎，惹得老板一眼一眼往这边瞪。

　　“大哥哥！！”小孩儿一眼看到行在后方的男子，嗷一嗓子就丢掉盘子冲了过来。

　　顾今却不依，一伸手想要将越过她的小孩儿拦下来。可小孩儿却收不住力，一头撞进她的怀里连带着她一起向后倒去——

　　顾今下意识伸手护住孩子的头，可意料以外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声含痛的‘啧’声在耳后响起，顾今尚有些微喘，微抬的杏眸在向上看到顾朝的脸时，有一瞬的茫然。

　　他并未如往日一般将发髻全部束起，而是只半挽了些，余下散在脑后的发丝被她撞的扬起，然后缓缓落在她的耳边，带起一阵痒意。

　　“这是什么神情？”他用尚完好的那只手扶在她的后背上将她撑起，与他面上的平淡冷然不同，背后那只手隐隐有阵阵暖意透过布料传到身上。

　　明明还是白日，顾今却有些怔愣，眼前这张俊美无畴的脸渐渐与昨晚那个月夜重合，昨晚的他也曾问过一样的话，他问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但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无声地掠过，很快便失了踪迹。

　　“难受的神情。”方才的冲力并不算小，顾今一双澄澈的眸中写满了担心，上下不停扫视去看他身上有伤的位置有没有渗出血渍的迹象。

　　顾朝揉腕的动作一顿，墨色的眸中含着她担忧的身形。

　　直到确认他的伤口没有大碍，顾今这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正当她想开口的时候，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道清雅含笑的声音：“原来是顾小王爷。”

　　顾今顺着声音侧身去看，发现正是方才那名男子。他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把折扇，轻缓地敲打着自己的掌心走近。

　　在她的视线不及之处，没有注意到顾朝面上闪过的一丝冷意。

　　只见他一双含情目笑得弯弯，眉眼间尽是温润风流：“方才我便在想，是哪家的小娘子竟如此随性畅然地以男子装扮出门，还有如此胆识来到匪群中对在下出手相救……”

　　顾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未发一言。而男子却不甚在意他的冷淡，仍是浸着笑意停在她的面前：“原来是顾朝的妹妹，是唤……顾今，对吗？”

　　她的名字在他的唇间揉碎，似是含了一层缱绻之意，让顾今不自觉退了半步。

　　“顾王府郡主的名讳岂容你直言。”顾朝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一侧身将她挡在身后，冷冷的说道。

　　男子并不在乎他的冷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想要搭上他的肩，却在顾朝警告的眼神下又无奈地放下：“许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样冷淡。”

　　但蓦地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扇子轻点额头：“不过最近才发生了那件事，我好像确实不应该这样与你们亲近。”见顾今面有疑惑，他朝她眨了眨眼睛，解释道：“我还没有和小郡主自我介绍吧，在下姓谢，谢扶桓。”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但这个姓氏对顾今来说并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她犹豫着道：“难道是……”

　　看着她讶然的表情，谢扶桓笑着给她行了半礼，和煦道：“没错哦，就是你想的那个‘谢’。”

　　陷阱？还是偶遇？顾今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可能性，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先惊讶于眼前人的身份还是他对顾朝熟稔的态度。

　　顾朝目光忽地沉了下来，神色一凛，转身对顾今道：“走吧，不用管他。”

　　一旁的小孩有些懵懂地拉了拉顾今的衣服，小声问道：“哥哥，我们不和大哥哥一起走了吗？”

　　顾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看来顾王府兄妹的关系并不如传言一般啊。”谢扶桓也俯身揉了一把小孩，可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顾今，温柔的嗓音始终带着些许笑意。

　　顾今有些戒备地抬头看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他起身对上她漂亮的双眸，“我是谢府长子，谢扶桓。”

　　“我入京两年从未听过谢府上还有一位大公子。”

　　谢扶桓全然不在意她的敌意，面上笑意不减，坦然地表明了自己的窘境道：“家中主母强势，我自幼便被放逐到了南方，说起来，我与你兄长的相识也是在我被放逐游历期间。”

　　相识？
　　顾今看了看顾朝的侧颜，面上较之平常更加冷淡，丝毫没有谢扶桓所言的旧友重逢之喜。不过尽管如此，她心中也有几分相信了这人大抵与顾朝确实有些渊源，不然顾朝根本不会允许他胡言这么久。

　　僵持之下，接连遭受无视的小孩突然大声嚎哭出来，一下将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阿渡、阿渡不要一个人，阿渡要回家找娘亲呜呜呜呜……”

　　谢扶桓歪了歪头看着眼前两人，悠然摇扇道：“怎么办呢？”

　　顾今亦有些为难地问道：“那……我们送你回家，你家在哪里？”

　　名叫阿渡的孩子不仅嗓门大，而且话还多，不一会儿就哭嚎着把自己的家门报了个干净。

　　听完了小孩哭哭啼啼的解释，顾今才知道原来他竟是万绣楼那名双面绣绣娘的孩子。因为上次看到过顾今在绣楼和娘亲说话，才来找她求救的。

　　“绣楼？”顾朝半眯了眼睛，“万绣楼？”

　　顾今闻言头皮一麻，立马抬头解释道：“自从上次之后，我真的没再去过了。”然后怕他再追问，又立刻转移了话题，面向阿渡问道：“可我上次怎么没有看见你？”

　　阿渡见终于有人理他了，一时也不哭了，拿袖子抹了抹脸，抽噎着说：“娘说不让我出来，怕冲撞了哥哥。”

　　顾今想起那日，有些尴尬揉了揉耳垂道：“我其实也没那么坏脾气……”

　　“那哥哥们会送阿渡回家吗？”

　　“当然了。”谢扶桓安抚地笑道。

　　顾今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即便他明言自己与谢府关系淡薄，但若要她和谢家人单独呆在一起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忌惮。

　　于是她从背后轻轻握住一缕顾朝的长发，踮起脚尖小声附耳道：“你陪我去好不好。”

　　顾朝垂下了眼睫，眼前的少女嗓音轻软含着淡淡的请求，看了她许久，方别有深意道：“你倒是对谁都热心。”

　　但少女却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只当他同意了，于是绽出一抹灿然明丽的笑。

　　路上，阿渡左右牵着他们两人，顾今简单将方才发生的事同顾朝讲了一遍，谢扶桓独自走在前面忽地感觉身后一道微凉的视线，转头问道：“怎么了？”

　　顾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对顾朝道：“阿渡说那些人是三水的哥哥，来替他教训阿渡的，可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还带着刀？”

　　顾朝看着阿渡将他的手高高荡起又放下，随口接道：“应该不是什么三水的哥哥，许是阿渡一家惹到什么人了。”

　　顾今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

　　将人送到了绣楼，鸢娘得了消息后步履匆匆地赶了下来，在看到三人同时出现先是一惊，然后急忙稳住神色，将孩子从两人手中抱回来，眼神放低，避开了几人。

　　阿渡有些懵懂地缩在娘亲怀里，不明白为什么娘亲对这三个救了他的大哥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而鸢娘听了前因后果后更是被吓的花容失色，抱着阿渡整个人都在抖。待找人安顿好了孩子，鸢娘突然跪下给三人磕了两个头。

　　顾今：“鸢娘不必行此大礼。”

　　“你救了她儿子的性命，自然可受此礼。”谢扶桓则坐在一旁摆弄着茶具，笑着接话：“至于在下和你兄长……就只是路过而已。”

　　“哥哥！”小孩子哭的快笑得也快，不知道又从哪里钻了出来，小炮弹似的撞进顾今怀里，将手里的东西给她，“这是爹爹给阿渡做的，阿渡把它送给哥哥，谢谢哥哥带阿渡回家。”

　　还没等顾今看清是什么，余光便瞥见鸢娘脸色刷的一白，然后便被谢扶桓接过了手中的东西，“好精巧的小弩啊。”

　　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