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墨子绡

7、花灯会下一

　　第七章花灯会下一
　　玉鸿楼内热闹依旧，彩灯辉煌，楼内早已安排了舞姬在楼下表演，以供娱乐。离上的楼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强烈的光影，锦衣富贵的宾客，红衣蹁跹的舞姬们随歌起舞。不过随意一瞥，这样的光景，自己已经看了太多年了。抱着手里的古琴，踏入了悬挂莲花灯的雅间内。
　　武耀坐在榻边，一杯接一杯的喝了半壶酒了，对外面的迷离光彩吝啬于施舍半点目光。放下酒杯，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的门牖，看有没有被推开的迹象，接着抬手又喝了一杯。这样的目光循环从他进门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即使门外热闹氛围和雅间精致文雅的部署都没引起他一点兴趣。
　　离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酒鬼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下，随即平复，走到不远处的位置上，摆好琴。武耀一直关注着动静，直到看到自己等的人进来，就已经放下酒杯，满眼喜色殷勤的追着离公子。“阿离，你怎么才来？我已经等你多时了。”
　　“武少主今天想听什么曲子？”阿离坐在琴前，眼神一直停留在琴上，也不理睬那人，手指微微拨着琴弦，清音跳动。
　　“阿离，你弹什么都好听，我只是想你了，想看着你。”阿离抽出被握着的手，微微颤动，稍稍平复下才把手覆在琴弦上。
　　“离便自行选曲了”不等对面之人的回话，阿离就开始了。左手压弦，右手一抹，一声萧索之音涌出，渐入秋色之景，秋风萧萧，其音韵然，清妙淡然，彷如眼前秋风卷叶，静落阶前。
　　云瑾自刚才起，就觉得此处有些无趣，不过是些酒色讨巧的玩意儿，自己在京中已经看腻了。不过是为了迎合下武刀魄的好意，才答应来玉鸿楼看看一年一度的花灯会。虽然刀武门是个江湖门派，但在武义城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里地理位置难得，这个刀武门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更何况云瑾隐隐觉得刀武门发展到如今的地位实在有些奇怪，据自己这几年的掌握，这刀武门今非昔比的原因可能背后还有官家或者皇家的关系。云瑾确实需要武刀魄在这里的影响力，但他更想知道的是他背后的到底是谁。如今他耐着性子跟武刀魄周旋，这人虽处江湖，但能到如今的地位，城府也不可谓不深，常常三言两语含糊其辞。云瑾也有些烦了，既然问不出，只好在背地里动作一下了。
　　正想放下茶盏安排人回去了，幽幽琴声从喧闹中穿过而来，有几分萧索之意，与这里的纸醉金迷大相径庭。
　　云瑾倒有几分好奇：“这是何人在弹奏，曲音古朴淡然，似有哀意，在这里倒有些意思。”
　　武刀魄见他神情与刚才相比似有好转，便引着兴趣说：“这玉鸿楼有二绝，一绝是绝色美人，二绝是绝世妙音，偏偏此二绝都在一人身上，这花灯会也不过是为了衬托此人。”
　　“哦？”
　　武刀魄见他兴趣上来，接着说：“这人是玉鸿楼首席，人称离公子，五年前到了玉鸿楼，因为美貌和琴技受到追捧，这花灯会也因此而生。往往花灯会最后，他都会出场弹奏。这琴声应该就是他在弹奏。”
　　“难得来这里一趟，本王也该见见这二绝，不知武城主能否请来？”
　　“能被王爷欣赏，是此人的荣幸。”
　　“花生，你在听什么？”楼外一处庭院边，挂着一盏纸扎的双鱼灯，映着水光，与月色交辉。阿槿看得有趣，转头想跟花生分享，见她站在一边尤为安静，好像在听什么一样，这才问了出来。
　　“秋风扫梧叶，竟是这般决绝”
　　“你说什么呢？”阿槿见她没反应走过去看看，就好像听到她喃喃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看的怎么样了？”花生回神看到阿槿，看她一脸担心，眼眸带笑着说着。
　　阿槿看不出她的意思，也不深究，“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这里离得有些远了，都听不到什么动静，要是离公子需要帮忙，我们都赶不及了。”刚才看花灯入迷，一路沿着寂静的地方走，现在只能看到玉鸿楼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阿槿现在倒是真的有些担心离公子的状况，她们两人能进来也是亏了离公子帮忙，花生那时还答应要帮他来着，现在走的这么远，要是来不及怎么办！
　　“嗯？谁说我要帮他了”花生一脸莫名的看着阿槿。
　　“啊？什么？你那时不是说会帮他吗？”
　　“哦~，那时啊，我这不是骗他的嘛，不骗他，我们怎么进来。”
　　“你！你怎么这么无耻！”阿槿知道她无赖，没想到她这么无耻啊，自己还要不要跟着她啊！
　　“诶诶诶，你别气啊！你想想这里面都是什么人啊，谁知道这位美人想对付谁呢！要是我帮了他，可能小命就搭上了，那以后谁保护你啊！你说是吧？”花生凑着阿槿舔着脸一脸的猥琐。
　　“滚！！！”
　　阿离一曲结束，这边武耀就黏上来了。“阿离，你弹得曲子越来越好听了。什么时候愿意去我家弹给我听，我专门留了一个院子，你一定会喜欢的。”阿离见他过来，先反应一步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酒壶倒了两杯。
　　“武公子是刀武门的少当家，是未来的门主，也是未来武义城的城主。我一个伶人怎么敢踏入府内，怕是老门主就要拿我的小命了。”
　　武耀未抱到美人，又赶到阿离面前，咋听到这话，果真犹豫了一下。因着这几日自己的父亲管的不严，这才在晚上骑马跑出来到这里见阿离一面，要是自己的爹真的把他带回去，除了会要了阿离的命，怕是自己也难免受到惩处。
　　阿离端着杯子，见他眼中犹豫之色，不禁嗤笑，实在有些恶心，抬头将杯中之物饮入。
　　武耀抬头就见到美人饮酒，真真是美不胜收。纤手握玉杯，清酒润红唇，单单一眼，武耀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连忙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正想说点什么，突然门口响起一声敲门声，外面人道了一声就推门进来了。来的正是刚才管理进门的管事，一眼看到武少主怒目而视的眼神，边上的离公子面色红润，眼眸如丝，两人贴的极近。管事这么多年在风月场，什么事没见过，更何况这武少主爱慕离公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玉鸿楼内众人心照不宣。见自己打断了好事，怕被迁怒，连忙开口：“武少主，牡丹间的客人指名离公子作陪，您看，是否能通融一下，让离公子跟小人走一趟。”
　　一个杯子嗖的一声碎在了管事身边，“混账，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什么人敢让你往我这里要人。”
　　“小人不敢，是您的父亲，武城主亲自点名。若武少主不信，可一同随去。”
　　武耀走到牡丹间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数了。门口站着四个护卫，就是刀武门里训练的一批暗卫，人数不多，武功却不逊于武林上的一流高手，只有门主才能调动。
　　武耀心想现在退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但是那些暗卫早已看见自己，不管自己现在走不走，父亲肯定是知道了。父亲一直不喜这种地方，今天来这里肯定有事，可能是陪着家里的贵客，既如此，只要自己稍稍掩饰，父亲应该不会怪罪自己。
　　心里一想定，也就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姿态，一幅自在随意的样子，一路走在前头，自己推门就进了牡丹间。一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武刀魄坐在下首，上首果然坐着昨日来家里的贵客。虽然年纪与自己相仿，但是形容举止却处处尊贵，以及自己父亲对他言听计从的样子，应该是有身份的人。
　　自己整肃好表情，谨慎地走到武刀魄身旁，揖首道：“父亲，孩儿听说花灯会难得一见，便来观赏，听闻父亲在此，过来向父亲请安。”武刀魄看到自己儿子在这里，哪里不知道他的本意，见他乖觉，也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嗯，耀儿，瑾公子在此，不得失礼。”
　　武耀回身，也拱手作揖，语态恭敬：“瑾公子见谅，武耀未曾发觉公子在此，是以先行向父亲请安。”
　　“武公子客气，父子人伦，本该如此。”
　　武耀之后，管事领着离公子进来了。云瑾本就是主位，一眼就看到进来的人，本就是灯火明亮的房间，此人之后便是黯淡无光，雪肤玉肌，明眸善睐，颊似红云，唇红如血。云瑾看过美人无数，此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有女子的肌骨，又有男子的颀长，两者相间，实乃极品。
　　美人赏心悦目，云瑾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虽然此人难得一见，但自己也非沉迷美色之人，也不过是一时欣赏。
　　武耀一直关注着云瑾看到离公子之后的表现，见他眼里带着赞赏，心里早已怒火翻腾，要不是他是自己动不了的人，不然一定要将那些觊觎阿离的人全都弄死。
　　阿离见礼过后，坐在一旁，将琴摆放好。作揖道：“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随意就好”云瑾不过是打发后面的时间，并不在意这些玩乐之物。
　　阿离坐定，抬手抚弦，琴声泠泠而出，是一曲“春江花月夜”，琴音清冽，琴声飘逸淡然，超脱世外。
　　云瑾感慨此人容貌绝俗，琴技也如此不凡，确实担得上二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