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墨子绡

31、比试

　　第三十章比试
　　柳绿盈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想起他们三人被追杀的情形时猛地睁开了眼。一下子映入眼内的居然是平整的屋梁让她恍惚觉得这几日的风餐露宿心惊胆战的生活竟像是刚才的一个梦一般。
　　还在恍惚之际，耳边传来门扉推开的吱呀声，让她瞬间做起了防御的姿势。
　　阿槿踏着清晨的光进来，一眼看到惊慌失措的女子，缩在床脚一处目露警惕之色。
　　“是你！”柳绿盈见进来的是一个女子，稍一回想才记起这人，说来也有一段龃龉。
　　“柳姑娘”阿槿唤了一声，将手上的药盏放在床前的桌上，依稀能看见冒着丝丝的热气。“你伤不重，不过神思不稳气虚体弱，这是补血益气的药，趁热喝了吧。”
　　“你是大夫？”柳绿盈收起了惊慌，不过眼中还有一丝警惕，虽说她记得这个女人是没什么功夫的，自己倒不必怕她，但难说没有其他身份，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不得不小心。
　　阿槿看出了她的怀疑，也没勉强她接受自己，自己做到了医者的本分，患者爱喝不喝。
　　“你们昨日昏迷在村子门口，是村民们把你们送过来的，你的同伴伤的比你重，现在还在隔壁昏睡。”阿槿边说边走出了房门。
　　柳绿盈一直到没见到人了，才敢把刚才的强自镇定放下来，慌慌张张的出门径直到隔壁的房间去。
　　秦商就没有柳绿盈一人住一间这么好的待遇，旁边睡着他的师弟何小丘。两人皆受伤颇重，不过气息已然平稳，应该也快醒了。
　　柳绿盈见到师兄这才把一直紧绷的心绪放下，守在两人身边，等他们醒来。
　　小燕见到柳绿盈跑进房间后，转头就对阿槿说道：“亏得咱们救了他们，不知道醒了之后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阿槿推开了小燕，抱着药材小心的铺到外面的草席上，边翻边回道：“我们问心无愧，醒了就让他们走好了。”小燕得了阿槿的话这才放下心来，他担心阿槿让他们留下来，虽说这关头赶人走确实不仁道，但谁知道他们招惹了什么人，如果牵连到这里就不好了，还是早点让人走比较好。
　　阿槿明白小燕的心思，自是也有这一番思量。当初见他们时还是意气风发如今却是惊弓之鸟，想是遇到了什么事，不过这些都跟阿槿没关系，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救了也便救了，但她也不想因为他们几人而破坏这个小山村的宁静。
　　这个清晨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个村民都是来小屋打听消息的，毕竟除了阿槿他们，村民们也是难得看到外来人。虽说看起来像是打听的，不过村民大多还是来送吃的用的给阿槿他们两个。
　　小燕在整理的时候还看到两件灰扑扑的棉布衣服，想了想好像是村长送来给那两个受伤的人换的，虽说略显粗糙不过在这个山村里也是挺好的衣服了。小燕放在一边打算等会给村长送回去，想来想去这两个名门正派应该是穿不惯的，别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阿槿看了看时辰，估算着人也该醒了，叫了小燕去房间看看，顺便把药拿过去。转眼看到放在一边的粗布衣裳，也让小燕带进去。好歹是大家的心意，不收是他们的事，我们不好擅自做决定。阿槿说完就转身去厨房整顿吃食。
　　小燕叹气后还是认命的照做了。刚进门就看到柳绿盈边笑边哭的搂着秦商的脖子。
　　“咳，那个，我要不等会进来？”说着将将转身。
　　“慢着，咳咳，这位兄台莫见怪，请先进来吧。”
　　小燕自然从善如流地过去了，“这是药，你俩喝了吧。”说着瞥了一眼犹带泪痕的柳绿盈，“这是村长送来的衣服，你们要换就换，我放这了。”听到这，柳绿盈蓦地脸红起来，刚才没觉得，如今看去，师兄他们还穿着原来的衣服。自己这个样子确实不适合待在这里，说了一声便径直出去了。走到自己屋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好似是换过的，而且还是自己喜爱的绿衣，又看了看屋子，整洁干净，似有一股药香，莫不是那个叫阿槿的房间。
　　“行了，人出去了。”何小丘躺在秦商一边，听人这么说，哪里不知道是在说自己，挣扎着睁开了眼。
　　“师兄，我们这是在哪？”
　　秦商有些无奈，但不好在外人面前揭穿。他自醒来时就感受到他也醒了，但师妹和外人在场，自然不好让自己师弟没脸。如今倒是乖觉，被人这么一说就醒了，可不是告诉别人刚才在装睡。
　　秦商不耐去看，先是谢过了小燕，后才起身喝药换衣。何小丘见师兄不理会自己，也不敢在装下去，也跟着师兄下床。
　　小燕见他们喝完药换完衣服，直白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是江湖中人，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既然醒了等会就走吧。”
　　“诶诶诶，兄台，我们伤还未好，不如让我等借住几日，不管什么要求都答应你，当然不违背道义。”
　　“哼，好走不送。”
　　何小丘见人话不多说就走了，一脸哀愁的看着秦商，“师兄，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个住处，如今我们该去哪里？”
　　秦商皱眉思虑了一番：“如今我们身份不如从前，不可连累他人，既然别人不愿收留，我们不必勉强。”
　　何小丘经历了多日的颠沛，都快忘了有瓦遮头的日子，故而刚才才会急性的脱口而出，仔细想想确实不该拖累别人。
　　秦商拿着药盏出门的时候，正是皓日当空，暖阳照身，倒也冲散了这几日的阴霾。
　　“花姑娘？”秦商倒是有点不可置信在这里看到熟人，回忆起来人时试探着问出口。
　　阿槿刚从厨房出来，隐约听到花字，微微一怔，看到是秦商，便走了过来。接过他手中药盏，“我不姓花。”
　　“可是令兄······”
　　“我就说他们是私奔出来的小情侣，师兄你还不信。”柳绿盈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秦商跟阿槿站的颇近，忍不住呛声道。
　　“我随母姓，你叫我，梁姑娘吧。”
　　“多谢梁姑娘救命之恩。”秦商也不提起先前的话题，直说了谢恩之言。
　　阿槿看了站在秦商身边的柳绿盈，倒把她看得不好意思，把手中的药盏递过去，扭扭捏捏的细声说了多谢。
　　阿槿接过药盏也不接话，转身走了。
　　秦商看了一眼身边的柳绿盈，叹了一声，“师妹，今时不同往日，日后你定要谨言慎行，若是······”
　　柳绿盈听此，红了眼眶，“你就会教训我，我做什么都不好。”
　　何小丘在后见到师妹说了一句后跑开，安慰秦商道：“师妹这几日与我们一处，担惊受怕也不说，如今山门破损，师父下落不明，师妹心中自是比我们更忧心，你不要如此苛责她。”
　　“我知道，只是我们还能护她多久，或者下一日我便死了······我只是希望她能记得多些，也好能护全自己。”
　　何小丘听闻也不便多说什么，他们心中自是想的一样。
　　柳绿盈哭着跑了出去，一路上蒙头往前跑，不知撞到什么跌倒在地。还未发火就听到小孩啼哭，原来刚才撞到的是一个孩子。她本就难受，听到哭声更觉烦躁“哭什么哭，别哭了，再哭我就打你。”小孩听了哭的更大声了，正不知所措时，一颗石子打在身上。回头去看，接二连三的石子打在身上，一群小孩边扔边骂：“坏婆娘，欺负小孩，坏婆娘······”柳绿盈气的站起来，刚动了一下，小孩子如鸟儿一样四散而去，连刚才痛哭的孩子都跑走了。
　　回头一看，四处茫茫，没有一个人，悲从心来忍不住哭将出来。
　　“欺负小孩子，还有脸哭。”柳绿盈脸一红，脱口而出：“谁欺负他们了，明明他们欺负我。”说完才反应过来有人，是刚才给秦商送药的人。
　　“是你？”
　　“怎么不是你的大师兄，失望了？”
　　柳绿盈被说道心事，犟着脖子回嘴“谁想见他了，最好永远不见！”
　　“诶呦呦，话可不能乱说，不能哪天会实现的哦！”
　　柳绿盈反射性的捂住了嘴，继而反应过来被人戏耍了。“你，你混蛋！”
　　“哈哈哈，行了，回去吧，这里可是野狼山，一入冬可是会来村子找吃的，要是看到这么大一块肉······”说着眼神上下瞟了瞟柳绿盈，吓得她浑身不自觉的抖了抖。
　　“咳，我又没有那么小气，回去就回去。”说着跟在小燕后面。
　　小燕提了提手里的野味，也不管后面的人，径直向村尾走去。
　　篱笆屋外，秦商两人远远看到了柳绿盈的身影，前头是上午刚见过的人。
　　“多谢兄台将师妹找回来，早上匆忙，不知兄台贵姓。”
　　“你师妹是自己回来的，我只是路过。贵姓说不上，我叫凡燕归。”小燕刚来时为了不被误会，跟阿槿姐弟相称，故而村民以为他也姓梁。
　　秦商心中微讶，见他年纪不大转而称呼凡兄弟。又说：“既然师妹回来了，我们也该走了。”凡燕归巴不得他们赶紧走，所以见到柳绿盈落单的时候才会出言带她回来，省的到时还得花时间找她把时间耽搁了。
　　“师兄，我们去哪？”柳绿盈听到要走，顾不得还在闹别扭，赶忙问道，想到这几日逃命的日子，心中有些不愿意，好歹师兄他们的伤得养好。“而且，你的伤······”
　　“怎么？难道你还想留下吃白食啊！”小燕不耐的说道。
　　“呸，谁吃白食了！”柳绿盈立马回嘴，茅塞顿开道：“是不是你赶我们走！”
　　“师妹！”秦商想到刚才自己言语严厉，转而软下来说道：“绿盈，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你先去准备一下，我们趁天黑前走出去。”
　　绿盈咬了咬唇，甩头撞开小燕走了进去。
　　秦商无奈道：“是我们添麻烦了，凡兄弟不要介意。”
　　“你们走了自然不会有麻烦，我们也并非不尽人意，等下给你们准备吃食带在路上。”说着擦身而过向院子走去。
　　秦商听闻也不过苦笑一声倒也没接话。
　　何小丘站在一边听了许久，虽说经历了许多事，但难免少年心气，被人说的如此难听，倒像是施舍一般。
　　“呵，人家不愿意我们自然不会赖着不走。不过吃食倒不必了，在下倒想跟凡兄弟过几招，日后怕是没这个机会了。”说着手伸向背对着他们的小燕，小燕侧身躲过，看向他们。
　　“怎么，不服气。任凭你曾经如何，现在也不过是个落魄狼狈的亡命之徒。”
　　何小丘越发难平心中之气，拔剑正门刺来。小燕一个下腰右移躲过剑势，脚步轻移已转到何小丘背后。放下手中拿着的野味，顺手折了一支树枝，刚好接住何小丘返身而来的剑招。树枝刚好抵在剑面上，不进不退。何小丘立马收剑横劈过来，小燕本能去接，树枝被削断一截，随即蹲身躲开，立马接一个扫堂腿踢向何小丘。何小丘趁着剑势旋身跳起，剑尖刺向小燕。小燕滑身避开，转到他的后面飞身而起刺向背后。何小丘好歹师从名门这点见识还是知道的，立刻回转剑势攻向小燕迎面而上。小燕挡开剑尖飞身落地，何小丘紧跟而上，两人攻防相错交手数十招。正交手激烈之时，小燕跌身露出破绽，何小丘抵剑向前之时，小燕左手向地一撑，脚随心动，游龙一般侧身而上躲开剑招之后，还不待何小丘反应过来，就已经把树枝抵在他的喉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