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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桃林坐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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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桃林坐谈
桃花林宅院内,曲西风安抚好阿槿,目光温柔带着怀念。
“西风,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
“阿槿,我不想拖累你。”
“你说过的,你明明说过会来找我的,你说让我等着,我就一直等着,等你回来。你活着,为什么不来!”
“阿槿,我本该死了,可我还活着,我不想把你牵扯进去。”
“你怎么了,谁要害你?”
“是张家父女吗?他们已经死了,是,是我······”
“阿槿,我知道,难为你了,这些事我不想你参与进去。”
“你记住,不要跟花生有牵扯。”
“花生?为什么,她,要害你?”
“她是重楼第一杀手,她接近你怕是要引我出来,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阿槿,有些事,我不想你沾染,只愿你平平安安······”
花生话锋一转,看向小燕,“你们今儿个逛了什么?怎么回来怪模怪样的。”
“本来是去看花的,走在路上被人群冲散了······”
“没什么,今天路上人太多,走的累了就回来了。”阿槿抢过小燕的话接着说道。
花生眼一眯只发了一声似是而非的“哦~”
“那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感兴趣,一会是‘隐世’一会是‘重楼’。”
“还不是你平时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看着气人,我才和阿槿讨论讨论,鬼知道什么‘隐世,’‘重楼’。”小燕觉得气氛有些凝重,故而用着不甚在意的语气。
“我虽涉世未深,但并非不通人情。”阿槿难得沉稳开口,顺势坐了下来,“我长年与医书为伴,所以晓得‘隐世’,虽名字听着温和,实则此药性烈且霸道,服用之人受尽切肤蚀骨之痛,能忍受此痛活下来的便是少数。而且毁人肌肤容貌,甚至亦可毁人心智。”说着便看向床上笑吟吟之人,好似说的不是她,倒像是听着一个稀奇故事。
“为何会毁人心智?”小燕疑惑,他看花生也不像是个傻子,总觉得像个狐狸,而且是长得难看的狐狸。
“若是并非本愿,好不容易从痛苦中活下来,而自己的容貌变化让人过目即忘,甚至家人朋友皆不识,更甚者是个美人或是长相颇不错之人,如何能接受这种变故,故而也有人死于心智涣散。若非是自愿,或隐藏身份,或便于行事,我想不出谁会承受如此大的痛楚,而且此药一直都是禁药,也在多年前失传,我只是在毒经小传中见过只言片语,不甚清楚药理。”
花生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而小燕倒是难得的若有所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眼看着花生,“你以前长啥样的?”
“我啊”花生伸手撑着床栏,以手支额,眼神空灵似是遥想当年,忽而收回视线,眼尾一挑甚是妩媚的瞟了一眼小燕,“可是倾国倾城都不为过。”烟波流转好不潋滟。小燕霎时激起了一层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呸,怪恶心人的,都说是人美心善,你心这般黑,定是貌丑无盐。”
“嘿嘿嘿,不错不错,我就是自卑于貌丑,故而才想改变容貌,以为能变成个大美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假药害人,假药害人啊!唉,还不如貌丑吓吓人也好呢!”小燕看着她这捶胸顿足的后悔样都不知她话中有几分真意。
“我记得你曾在杏花林时与我说过重楼,乃是一个杀手组织,只有杀手刺客一类才会隐藏身份遮掩真容,故而我才有怀疑。”阿槿的话一下子打破了这片刻的嬉闹,阿槿知道花生惯常会用插科打诨之类的贱招让人败下阵来,可是她现在不想糊里糊涂的被人耍弄,不想被真心相信的朋友欺骗。
“那日我不过一提,没想到你还记得。”花生转头对小燕说道:“重楼你可知道?”
小燕斟酌着开口:“我也只是听说,十几年前重楼突然出现在江湖中,谁也不知是何来历,只知道只要你的筹码够高,重楼杀手就能帮你完成任务。而且杀手无名,只有代号,数字越低,武功越高,价钱也越高。”花生抬手制止了小燕,对着阿槿问道:“那你觉得我又是何身价?”
“我,我不知。”阿槿坐的安然,心底却有些难受,不敢对着花生的视线。
“我说毫无关系,你可信?”
“我想信你。”
花生早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听闻此言也不过莞尔一笑,下得床来,踱到阿槿面前,抬手伸向阿槿。
阿槿想躲但终究没动,小燕以为花生要伤害阿槿刚想冲过来,见她只是把手放在阿槿头上,顺势揉了揉,便站在一旁等着。
“你这样很好,曾经只想着报仇的小姑娘,现在都长大了,活泼爱笑,有忧愁有苦恼,小姑娘该是这样才好。江湖很广,什么都知道了,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你这样无知无畏,天真烂漫的年纪应该多找些有趣的事做。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何不自己来找,不用信我,也不用信旁人,就信你自己。小燕虽起步晚,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武功虽不济,但是护你还是够的。”
“阿槿,我走了。”花生说完背手出了房门。
小燕听了这一段话似有所感,见阿槿从始至终只是低着头未曾动过,也不知她如何想,也不愿在这里打扰她,想了想还是追着花生出去了。
小燕刚踏出房门,一滴清泪蜿蜒而下,滴落在紧紧攥着衣角的手背之上,像是打破了一番寂静,一滴一滴不曾间断。
小燕出了房门追上了前头的花生,花生听到脚步声站着转向追来的小燕。
“你去哪里?”
“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
“你真的不管阿槿了,她怕是会难过的。”
花生难得认真的看了一眼小燕,“怎么,武二公子放你出来没提点你什么吗?”
小燕听闻脸皮立马红了起来,“二哥,二哥只是让我小心,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让我多个心眼。”
花生也不戳破他这红脸了,想是武威说了自己不少坏话。不过小燕这单纯的性子容易被人一眼看出,怕是以后得吃不少苦头,不过年轻人嘛,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武二公子虽说心狠面善城府深,但也是为了家族尽心尽力了,对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算上心,他说的话你该多记着,对你有好处。”
“以后阿槿要你多照顾了,但你也别事事挡在她面前,她也并非是个柔弱的小姑娘。”
“我知道了,你也多保重。”说着小燕抱拳站在花生面前,有几分说书人口中的大侠风范。
“学的也不像,行了,我走了。”花生看他窘迫样,难得有些惆怅,以后少了可逗弄的人,乐趣可少了不少,说完背对着小燕走入了茫茫人潮中。
桃花林里,青瓦白墙黑漆门内,一树一桌一椅一杯清茶,再一青衫玉面人,风似止,景如画。
“楼主,好雅兴。”一声犹如一柄利剑,刺破了这一片宁静安然,眼前的画好似被外物惊醒活转过来,风动树影,衣衫摇摆。
“难得的金丝香片,要不要尝一杯。”
一个须臾,刚才说话之人已站在桌前,看了一眼桌上冒着丝丝香气的清茗,安之若素的坐了下来。“茶就算了,免得糟蹋。”
曲西风两指转着白玉透亮的茶杯,微微一笑,“莫不是怕我下毒。”
花生不接这话,形容坦荡的支着头看着眼前桃树,与曲西风端正清雅的形象不在一个画面里。
“这花开的不错,可惜了长平县的枯树。”
“本就外力所为,能开一季已是不错了。你又何时会关心一棵树。”曲西风终是放下了手中把玩的茶杯,将视线从花树上看向眼前人。
“那你又何时会在意一个人,蹉跎十年。”花生也转头笑意吟吟的看着他端雅的面容。
“你一人前来,不怕回不去。”曲西风犹如刚才的花生不接此话。
“你不怕折损人,我又有何惧。”
“如今现身,莫不是只说这些。”
“我自是以为你有话要跟我说,故而好心出现在你面前,替你省些人手。”
“你觉得我要说什么。”
“你藏头缩尾十几年,我如今不过是去了几个地方,你就耐不住出来了,不由得不让我多想,你想说些什么,我自当洗耳恭听。”
“呵呵呵,”曲西风执手替自己重新斟了茶,茶水微凉,没了先前盈盈绕绕的热气,透出的香气也不如先前浓厚。指尖轻抚杯沿,滑腻温润。“我看透许多人,你却是看不分明,若想杀我,这般距离,纵有旁人相护,我亦不知死多少回了。可你不杀我,却握着我诸多命脉,也并没放过当年的人事,实在不知你想做什么。”
“好玩。”
“仅是好玩?”曲西风难以信服,像他这样的人从来都是有目的的,只要人有欲,有目的,皆是他的手上玩物。
“你苦心孤诣十几年,却有猜不透的人,岂不好玩,你玩弄人心,却有控制不了的人,岂不好玩,如此好玩,我可舍不得。”
曲西风停下了手,微微摇头,“不管你如何说,我却不能这么认为,你藏的深,不代表你没有,我终是要防备的。”
花生收了玩心打闹的表情,一味笑着。
天上流云聚散,光影时有时无,仿若时光乍逝,又似须臾一瞬。
“那便看你我谁能收尾。”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