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墨子绡

25、芙蓉花展

　　第二十五章芙蓉花展
　　王妈妈上楼来请锦绣的时候，房门紧闭，王妈妈侧耳靠了一下没听到什么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敲门道：“锦绣啊，芙蓉花展已经开始了，你是不是该出来了，好多公子等着呢？”王妈妈还没说完房门就开了，自己差点摔进去。锦绣嫌弃的看了一眼，淡淡开口，“他们要等就让他们等着。”说着关上了门。王妈妈被关在门外心里既羞又恼，不敢发作讪讪的下楼去了。
　　锦绣关门回房的时候一改刚才的轻蔑转而恭敬的走向内室，临窗之下坐着一个清瘦俊逸的男子，一双冷目看着外面的喧嚣热闹。
　　“大人，”锦绣走近小声的开口“有何吩咐？”
　　被称作大人的男子，一双眼眸转了回来看向锦绣，娇艳美丽的脸吓得低了下去。
　　“原计划进行，别搞砸了。”清冷的声音从男子的嘴中传出，一点都未被锦绣的容貌所动摇。
　　“是”
　　阿槿已经被人群挤得晕乎乎了，站到一边小声的问花生，“一般戏文上说什么花魁竞艳不都是在晚上吗，这么现在大白天的人这么多，不怕等的太久吗？”
　　“晚上乌漆抹黑的能看清什么，连朵花都看不清，还看什么美人，既然选芙蓉花仙，当然是在青天白日芙蓉花盛开之时比美才最好。”
　　“哦，说的也是，果然戏文都是骗人的！”花生一笑，若是花楼之间暗中较量选花魁确实晚上更合适，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服侍人的，拉人进房关灯成其好事不挑晚上挑白天那才傻呢！
　　只是锦官城的芙蓉花仙与这些不同，芙蓉花是锦官城的代表，美人衬花，花衬美人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也算是增长了锦官城的名气，不然年年何来这么多人。只是凡是大家闺秀又有谁愿意抛头露面，自然还是让花楼姑娘出来摆台面，这些话当然不能跟阿槿说明白。
　　小燕满头大汗的穿过人群挤到阿槿她们面前，好不容易把水递过去，虽说他轻工不错，遇上这么多人也难以施展，尤其是知道了花生的身份更不可能让她做这些事，不然他一个大男人的脸往哪放。这话要是让阿槿和花生知道，自然要被嘲笑的，小燕的男人脸在她们这里可一点都没有。
　　花生看了看天色，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应该有一个时辰了，这芙蓉花展应该是快开始了，往常清晨看花是最美的，花瓣娇嫩露水低垂将落不落时一股清新娇艳之态最能激起看花人的惜花之情，只是芙蓉花展在晚秋，晚秋清晨微凉，花楼姑娘耐不住冷，故而定在巳时中，阳光微暖芙蓉花开最盛，这时选花仙最合适。
　　花生见他们休息的差不多了，领着他们远离了人群，阿槿以为花生看人多不去看花展了，想来也是可惜，但也不得不妥协毕竟人实在太多了，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这，这，这”阿槿盯着眼前密密丛丛的芙蓉花，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谁也不知道花生怎么拐着拐着就把两人拐到了芙蓉花展内，而且还被人领着坐到了花展内的一处位置上，虽说位置倒不是很显眼，但跟刚才人挤人的氛围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呢。
　　这里是花展内的贵宾席，虽说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但跟外面围着一圈进不来的人群相比确实是天差地别，每处位置都有一方帷帐一张方桌并两三把靠椅，周围除了遍植的芙蓉花之外，每个席位处也有一二盆珍贵的芙蓉花供人欣赏，花生她们坐处放着的是一盆粉色重瓣芙蓉花，每片花瓣上都有点点红痕，风过处犹如美人垂泪，美不胜收，连偏僻处都放着如此贵重的花卉，前席的位置上不知道是如何珍贵了。
　　阿槿惊讶过后才小声的问道：“我们偷偷进来会不会被人发现赶出去啊？”连小燕都附耳听过来，真的担心等下被人赶出去可真是丢脸啊。
　　“你们俩怕什么，没看到刚才我们是被人请进来的嘛！”说着不知从哪抽出一张请帖放在桌上，阿槿两人看去，红底金字上书芙蓉花帖，笔态柔美笔锋飘逸与芙蓉花三字尤为相衬。阿槿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疑惑的问花生不会是偷来的吧。花生看了一眼小燕，“咱们这不就有个神偷，还需要我去偷？”阿槿立马将视线转向小燕，吓得小燕差点被水呛死连连摇头以证清白。
　　“放心吧，请帖没问题，我出江湖比你俩早了好几年难道还没个朋友拿张请帖吗？”阿槿想了想确实算上自己和小燕出江湖也就没几个月，看花生神神叨叨的年纪也比两人大，确实有可能结朋交友，这样一想心里又有点不好受。
　　小燕见阿槿偃旗息鼓又不想被花生调笑，转而去看周围的环境，除了他们这边，周围大约五步之外就有一个跟他们差不多的位置，最前头的贵宾席占了整个花台的最好的视野，正对着芙蓉花中心围出的一个高台，自它而下才是次一等的席位，到花生这里应该算是最次的席位了，这样一想花生拿到请帖也不算难以想象嘛。
　　阿槿缓和好情绪后感觉有人看向自己，抬眼看去感受到了视线来处立马低头转向花生，连小燕都惊动到了回头看向阿槿。
　　“诶呀，那个柳姑娘也来了，她是不是还在瞪我？”小燕听闻回头看去，果然一股杀气从斜对面的帷帐中传出，说是帷帐不过是一层轻纱附和着满园芙蓉欲遮还羞的意境根本遮不住人，小燕也看到了前两天在大街上举剑追阿槿的姑娘，一脸愤愤的看着他们这一桌，他们主位上坐着一个老实忠厚的中年人，边上坐着青衫佩剑的年轻公子，后位坐着一个同样青衫的少年郎，这几人正是忠义门的掌门胡一令，青城派大弟子秦商以及师弟何小丘。秦商也看到了对面的花生等人，见胡一令也转头看向那里，忙示意柳绿盈“师妹，不得无礼，莫让胡掌门见笑。”柳绿盈不耐烦的瞪了一眼秦商赌气似的转回头来一点没有向胡一令解释的表示。
　　“秦师侄，不要拘谨，年轻人正该玩闹才是。”
　　“多谢胡掌门包涵。”秦商抱拳说道。
　　“呵呵呵，你啊，就是太正经了，都说不用叫胡掌门了，太生分了。”胡一令和蔼的笑着眼神顺了一圈花生那桌又看向了秦商，好似他根本没关注过花生那边。
　　“我怎么觉得那老头在看我们？”小燕凑过去小声的说道。
　　阿槿也顺便眼神溜了一圈没觉出什么奇怪的，刚要开口，就见花生轻笑了一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阿槿两人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前头的席位上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一个年轻公子坐在了首座上，边上一个灰衣青年坐在侧边，另一侧坐了一个腰身宽阔穿黑衣对襟束腰常服的男子，其他跟从的人也三三两两或近或远的坐在首座附近，首席及次席一下子就坐满了，看来刚才是一直等着这群人所以才没开始花仙评比。
　　待人坐定后，高台上才有人上来，一个丰乳肥臀浓妆艳抹的妈妈走了上去，甩着帕子说着逢迎之语，一番夸赞后芙蓉花展才正式开始了。
　　阿槿和小燕两人一听开始立马聚精会神的盯着上场的姑娘，也不管前头是什么身份，反正跟他们没关系。看了两三人他们的热情就没了先前那么高涨，来来回回的不是跳舞就是弹琴吹笛或是清歌一曲，老实说他们两人对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一点理解力都没有，阿槿虽是姑娘自小就不接触这些东西自然没兴趣，莫过于看姑娘的长相；而小燕纯粹看个热闹，心里还觉得这些姑娘都没阿槿好看。
　　花生懒散的伏在桌上托腮眯眼的看着台上，不理会阿槿和小燕兴致缺缺的样子，时不时的笑意乍现，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子处，就这些东西还不如秦淮河边的歌女呢！”云琰歪倒在靠椅里，侧头随口说道。
　　“金陵城集世间美人，自然是锦官城一个小小地方比不上的。”另一侧的大汉倒是接了话。云琰眼一斜，倒也给了三分面子：“陈都司谦虚，听说仙花楼盛名在外，本王，本公子也有意观赏。”
　　“公子见笑，仙花楼的锦绣姑娘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等会儿还望公子品鉴。”陈玄木虽有一副孔武之力，说话姿态倒是比一般武将不同显得斯文些。
　　云琰轻笑了一声也不接话自顾自歪着等那位传闻中的美人现身。
　　王妈妈在一边等的着急，看到远处姗姗来迟的美人连忙赶了上去，“诶呦，我的姑娘啊，你可算是来了，下一个就是你了，压轴出场，可别出差错，下面都是大人物呢！”
　　“哼，我何时会出错。”锦绣让侍女整了整衣裳，说完便错身经过王妈妈而去。
　　王妈妈心中不痛快也不好发作，亏得她长得一张好面孔还能充门面，不然谁敢给她这种气受。
　　芙蓉台上一空，间而响起邈邈笛音穿透而来，笛声渐弱后，空中甩出一段轻柔白纱，待白纱落地已有一绰约佳人背身而立，笛声又起，佳人甩袖回眸，惊起众人赞叹不已。
　　云琰虽歪着身子，眼睛却比先前有神了些，样貌确实不错，但歌舞见的多了，也不觉得新颖。锦绣和着笛声甩袖翩然，忽笛声呜咽一断，筝声突入而来，本还袅娜的女子一下子转折了腰肢，从水袖中甩出一把剑来，突如其来的一下倒把前头摇头眯眼的看客吓得一惊，正待有所动作时，锦绣执剑应着筝声一改先前的娇柔转而成了舞剑的侠女举手回转间又不失女子的柔美婉转，一柔一刚的两相对比，使得围观众人眼前一亮纷纷喝彩。云琰也因这一变化不经意间坐直了身子，心里直道有趣，娇柔似水的女人他见多了，像这样既柔又刚的女人确实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