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百草果

11、女神捕（2）

　　玉罗刹的师傅是武林有名的独行侠——樊沧海，一柄苍月剑使的出神入化，堪称当世一代用剑宗师。玉罗刹虽是他第三个徒弟，却得他真传，不但把毕生武学倾囊相授，更是把苍月剑传给了她，从此，铁勾苍月樊沧海就像一阵风似的从武林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紫玉罗，人称——神捕玉罗刹。
　　不紧不慢的演练了几遍自己最近琢磨出来的两式剑招，反反复复的推敲了几遍后，丑时已尽，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玉罗刹这才收了剑，朗声道：“阁下已经看了半宿了，不如出来切磋一下，如何？”
　　院子里四下安静，只有虫鸣声偶尔响起，玉罗刹悄悄将暗器捏在左手里，静静的等了一会，见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咯咯”的笑了起来：“怎么？原来是胆小鬼吗？”
　　西南角里的竹棵里沙沙一动，两道流星镖已追了过去，足尖一点，玉罗刹提气跟着那道黑影上了墙头，沿着屋脊一路南去。
　　黑影的速度极快，不但躲过了流星镖，更是将她远远的甩在了身后。玉罗刹眯了眯眼，那道黑影竟像足不点地的浮在半空中向前飘一般，这是哪家的功夫？武林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玉罗刹一时间楞在那里，黑影已经遁去，她根本不可能追上那人。玉罗刹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段神话，嘲笑的瞧了眼正冉冉升起的红日。飞身下了屋脊，朝驿馆走去。
　　清晨的上饶城还带着朦胧的面纱，早点摊子前只有偶尔的几个身影，那是匆匆赶往学堂的少年。玉罗刹在豆浆铺子里挑了个位子，还没坐稳，就见一道身影风一般掠到她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玉罗刹撇过脸：“老板，一碗豆浆！”
　　司南风对玉罗刹的冷淡丝毫不介意，自顾自的从怀里摸出一包桂花糕，就着豆浆吃喝起来。郦都采蝶坊的桂花糕甜而不腻，轻咬一口唇齿留香，司南风边吃边小心的打量着玉罗刹的表情，发现后者丝毫不为所动，心里泄气，将豆浆碗往桌上一搁：“玉罗，你就不能和我说句话吗？我好歹、好歹也是你二师兄！”
　　玉罗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当日是谁自请出师门的？”
　　司南风本就底气不足，再被玉罗刹这句话一压，顿时一句话哽在胸口。
　　玉罗刹也不理他，她本就对这吊儿郎当的二师兄意见极大，不好好学武也就罢了，偏偏学别人尽搞些歪门邪道，一跟师父生气就自请出师门，虽不是真的，可让师父听了也是极寒心的，亏了师父将他养育了这么大，真真一只白眼狼，玉罗刹在心里想。
　　“玉罗好师妹，你就原谅为兄吧？”司南风知难而上，软言求饶。他最是知道，自己这个师妹是典型的刀子口豆腐心。
　　玉罗刹“哼”了一声，摸出两枚铜钱，起身朝外走去。
　　司南风连忙跟上。
　　师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往驿馆去，司南风一路耍宝，企图博得师妹一笑，哪知玉罗刹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一靠近驿馆，玉罗刹就想起那个被自己跟丢的黑衣人。她的轻功虽然在武林的年轻后辈中不是拔尖的，可也不至于差到被人远远甩在后面。对黑衣人身份的猜测，让玉罗刹心惊，难道真的如那人所说吗？
　　司南风不了解玉罗刹心中所想，还以为她在生自己上次和师父赌气的气，那件事他后来也是多般后悔，可人在江湖不能言而无信，思前想后，他只能出此下策。
　　“二师兄！”驿馆门前，玉罗刹突然站定，转身看向身后正一筹莫展的司南风。
　　“哎！师妹，为兄在此听候差遣！”司南风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让玉罗刹忍不住开口埋怨：“二师兄，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老是这副德行？”
　　见她语气软化下来，司南风心里一喜：“嘿嘿！我这不是工作需要吗？”
　　“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到要和师父吵架生气吗？”玉罗刹忍不住拔高声音，司南风虽比她大三岁，可这翻话听起来，到像她比他大上三岁。
　　司南风掏了掏耳朵，有些委屈：“师妹，我大老远的跑死了三匹马来不是听你发牢骚的！”
　　玉罗刹听了他的话，心里一阵嗤笑：“跑死三匹马？小妹可不敢当！我看，多半是跑死三匹马追哪个美女，顺便跑我这里混吃混喝来了！”
　　司南风被她讽的脸上一阵红白交替，心里一急，吼道：“你怎么不想想，那美女怎么就这么巧的跑到上饶来？”
　　玉罗刹被他抢白，心里疑惑：“二师兄，你难道还真是来找我的？”
　　司南风点点头，朝她比了个手势，那是他们师兄妹之间常用的手势。玉罗刹心里一惊，什么大事要跑死三匹马来找她？
　　“你说的是真的？”书房里，玉罗刹失声叫道：“怎么可能？师父不是说那只是个传说吗？怎么……”
　　司南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次和师父吵架就是因为我接了这单生意，雇主想知道沧澜岛是否存于世，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对这些武林传说感兴趣，再加上这单生意的佣金极其丰厚，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就接了下来，心想：到时候要是没找到，最多以‘传说’打发了了事。不知道师父怎么知道了这件事，他极力劝阻我，甚至以断绝师徒关系威胁，我心里本是不确定的，被师父这么一闹，反而疑惑起来，心想，也许这沧澜岛并不是传说，它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只是在世人不知道的地方罢了！”
　　“你是怎么查到的？”玉罗刹急忙追问道，如果传说是真的，今早黑衣人那般厉害的武功是否出于沧澜岛？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沧澜岛本就是神话般的一个存在。”司南风惋惜的摇摇头：“不过，我打听到四十多年前，曾有人从沧澜岛出来过，只是，没有人知道那人下落，我猜，多半是死了！”
　　“怎么可能？不是都说那岛上的人武功出神入化吗？”玉罗刹下意识的反驳。
　　司南风的一口茶含在嘴里喷了出来：“师妹，人有祸福旦夕，就算不是人为也还有天灾，就算是沧澜岛的人，也不是神仙，都过了四十多年了，连我都打听不出来，我看，多半是死了！要不，就是又回那岛上去了！”
　　玉罗刹听完一阵叹气，神色古怪的看向司南风：“二师兄，你跑死三匹马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传说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司南风摇摇头，严肃的看着玉罗刹：“师妹，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无意中查到了木极天的消息。”
　　他这句话让玉罗刹大吃一惊，可接下来的那句，却不异于晴天霹雳。
　　“不过，他已经死了！”
　　“死了！”玉罗刹失声叫道，下一秒，她神色凝重的瞪着司南风：“二师兄，你从哪里听说的？”
　　“祁国！”
　　“不是说他在蜀地吗？”
　　司南风喝了口水，冷哼一声：“蜀？我看，这假消息多半是他自己的人放出来的！”
　　玉罗刹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师兄，你又没有亲眼所见，怎么知道他有没有真死？而且，”她边说边掏出怀里的公文扔了过去：“你自己看看这个，连朝廷都怀疑木极天重出江湖了，最近三年，失踪的少年是越来越多，那些老家伙们都坐不住了。”
　　司南风接过公文连看了三遍：“怎么可能？”难道？
　　玉罗刹见他神色古怪，刚想开口询问，又见他自嘲的笑了笑。心想这家伙多半又想到哪家院子的姑娘们身上去了，于是，撇了撇嘴，将公文拿了回来，揣进怀里，朝房门走去：“师兄，我还有公事要办，你自便吧！”
　　千里追击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孤坟、白骨，我玉罗刹也要把它弄到刑部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