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碧色》桑墨裳

10、十、 决选

　　这是赤陆的政治中心——阿寒玉。国力强盛，高度文明，建筑物高耸入云霄。最高的，是88层的行政楼——阿寒玉；最大的，则是角试场。
　　角试场在城市的西南，是一座椭圆形的巨型建筑，用米黄色的巨石垒砌，承担着赤陆人阅兵、竞技的功能。最热闹的时候，便是一年一度在初春时节举办的世子选拔大会。

　　赤陆自古以来就废除了君主世袭制度，因为世袭并不能创造最优秀的统治者。赤陆人遵循的是世子从国民中选拔的制度，甚至是带有强制性的。凡家中有年满五岁的孩童隐瞒不报不参加至少一年的世子选拔，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相反，如果某户家庭的孩童能最后荣登世子的宝座，满族均可鸡犬升天了。
　　挑选世子要经过年复一年严格的测试，尤其是在帝尊的统治和完善下，要通过这种测试是十分不易的。首先世子的考核不分男女。一个赤陆人从孩童到青年时代共需经历三次大考，分别是5岁的初选、10岁的复选和18岁的决选。三次大考全国符合年龄要求的孩童必须无一遗漏。
　　先度身材，再取样貌，之后分别是文试和武试。优秀的苗子筛选出之后列入重点培养对象，对其家庭，免征兵役和税收，对其人，则进入国家专属学堂系统学习。当然初选未入的孩童发愤图强，依然有机会在下一次选拔中和这些天之骄子站在同一考核点上竞争。
　　等到18岁的决选之际，就已经剩下10名左右的优秀苗子，他们要面对全国所有愿意报名的18岁青年一同参与 “准世子”的角逐。在此轮胜出的“准世子”，通过2年的预备观察期，在弱冠之年接受毕业礼，从此加入“七世子”的行列，基本上享有未来国家某一方面的统治权。
　　那些在不同阶段淘汰的优秀苗子，也会被发配到不同领域和行业中去，成为推动赤陆发达强盛的中坚力量。
　　帝尊曾经是赤陆立国以来第一位女世子，也是第一位荣登帝尊宝座的最高女性统治者。在她的励精图治下，改变了赤陆人原本同黑涯人一样的小农经济的产业结构，国家建设往科技研究和侵略资源方向发展——灭掉碧姬，为本国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动力，同时疯狂地掠夺资源，促进国家发展。在“攘外”的同时帝尊又制定了一系列“安内”的举措，进一步完善世子选拔制度，无比重视培养本国人才；建立族谱司以保持赤陆人血统的纯正，严禁与碧姬人通婚，与黑涯人的和亲需经族谱司的批准，获得族谱号后方可进行。这些安内，并攘外的举措促成了赤陆的飞速发展，甚至已经令她有点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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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世子选拔大会。角试场上各色年龄层的孩童正如火如荼地接受各种测试和测量，角试场的主席台上，“七世子”里最后两个门生的毕业典礼正在举行。
　　受礼的一男一女，皆是弱冠的年纪。男的叫清显，一袭白衣立在台前，如雪花一般白净纤弱，雅致的脸上噙着青春年少的笑容，见了就让人欢喜；可是只有他身边的瑞才知道，这个自小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孩子，如雪一般的皮相里奔涌的是叛逆和受虐的因子。
　　瑞静静地立在清显身边，她是今天要受礼的第二位准世子。初春的太阳欲晒不晒的打在她的脸上，令她眯起笑容，嘴角的一抹不羁暴露了她爽脆的性格。

　　帝尊在台上稳坐，温柔地问道：“清显，瑞，从这两年预备期的观察来看，你们的表现可圈可点，各有特色，现在你们要进行文武分途。分别告诉我，修文和尚武，你们选择哪个作为未来的发展方向？”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问题，清显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选修文。帝尊曾经夸奖清显如雪般伶俐无暇，只合在实验室终老，怎么懂领兵打仗呢？请帝尊恩准。”
　　“我也选修文。我想入主族谱司，那里有一个宇宙无敌帅到没边的人，不胜心向往之！恳请帝尊成全！”瑞总是一幅口无遮拦的模样，冷不丁地说出这席话，却令清显不屑地努起了嘴，“没羞！公然表白！”
　　帝尊倒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决选，笑了，“新一代的世子果然与众不同，爱恨情仇昭然若揭，呵呵，那个人——真有这么好？我倒想听听了。”
　　“就是，帝尊您去青春期少女族群里打听打听，据说桂离邸的主人，家世显赫却不显摆，反倒是风华高洁令人心仪，迷恋他的人多不胜数呢，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噗哧——”平素不苟言笑的的叶蓁已经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台上清显涨红了脸，撕扯着瑞的衣角拼命阻止她继续被人笑话下去，而瑞仿佛浑然不觉，依然沉浸在当日的回忆中，夸夸其谈。
　　“既然花好月好，为什么没有入选七世子呢？”帝尊仿佛忘记了正事，也对这个瑞死命推销的人产生了兴趣。
　　“他的天，他的地，他的风花雪月，他的族谱司，其他的东西——一概不入他法眼。否则，哼哼，哪里还轮得到——哎唷”，瑞跳起来，朝清显狠狠地回踢一脚，“敢拧本姑奶奶，我又没说你，说我自己还不行吗？哪里还轮得到我做世子啊。”
　　“闹够了没有？”帝尊终于正色道，面容神色一凛，仿佛万道寒光扑面而来，迫得众人都低眉顺眼，不敢再玩闹。
　　“过了今天，你们两个就是正牌世子，可不许再像以前这么顽劣了，懂吗？”清显和瑞收敛了神情，低低回答是。
　　“既然选文，就逃不开修文的题目。霍然出列，主持典礼。”

　　台下五名世子中，唯一的女子躬身而出——她是霍然，看似只比瑞大个三两岁，但已有稳重妥帖的风韵。她身姿单薄，素面寡装，扁平面孔上缀有点点雀斑，狭长的丹凤眼里有隐忍的神情，双唇纤薄，体型轻盈骨感；气质沉静典雅，好似一副水墨画卷，看似若有若无，实则气势磅礴。
　　她从托盘里取了两个信封，请清显和瑞分别选了，才缓缓开口道：“题目的完成，还需要另外两名世子的配合。”霍然顿了顿语声，环视台下的其余几名世子，“有请叶蓁和比良出列。”
　　这意外之举令叶蓁和比良面面相觑，不明白帝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良好的训练使他们处乱不惊，快速地跨出一步，并列在清显和瑞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