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火的青春》浮光跃金86

5、再见

　　林欢颜头部受伤，被送往了后方医院治疗。
　　一枚弹片削去了林欢颜的一块头皮。林欢颜大脑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但是还是有脑震荡的后遗症。
　　再次醒来的林欢颜，看到方骁正坐在她床边。这次换他来看她了。
　　“你醒了？”
　　“你伤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
　　林欢颜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给他。
　　“这次却换你躺在这里了。”顿了顿，方骁告诉她：“欢颜，你大哥来过了，但当时你还昏迷。”
　　“哥哥，他怎么样？”欢颜一听，急了。
　　“你别急，他很好。他还有任务，不能多待，所以只好走了。你那天跟着的那个连就是他的部队。他是后来赶过去的，也幸好他们去的快，要不那个连就快报销了。我们还是缺乏山地、丛林战的训练，越军他们常年在山林与美军周旋，比我们经验丰富。这场仗，反映出我们军队建设还有很多问题。要不，不至于我们一个连对抗一个营就这么艰难。那个连是我们战斗力很突出的一只部队。”
　　“所以我以后要进行军事研究，我不要只是做一个医护工作者。”
　　“你怎么进行军事研究？咱们国家女兵也就通讯医疗这么几个兵种。”方骁知道林欢颜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有非凡的见识和毅力。尽管当年因为大环境的原因她十六岁高中还没毕业就参军了，但是她却始终坚持自学，高中文化已经学完了，又开始学习医学护理学，听说自己腿上的伤还是她治的，自己的主治医生连连赞叹她的技术。可是再强的能力，在大环境下，还是会被局限。军队里属于女兵的职位没有几个，她的愿望不一定能实现。
　　林欢颜很不高兴方骁对自己的打击。一噘嘴把头扭一边了。
　　方骁看着她觉得好笑。又不是他不让她干，他只是把实际情况说出来了而已。
　　“我有苹果，你吃吗？我给你削。”
　　“不要。”
　　“都大姑娘了，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我给你削苹果。”
　　“不要，我头晕，不想吃。”
　　“那要不要叫医生看看？”
　　“不用，这种晕只能自己熬。”
　　在这种打打闹闹下，方骁和林欢颜各自养着自己的伤。他们仿佛回到了十几岁时的年少时光，那青春飞扬的美好时光。
　　方骁在完成了高中学业的那年，18岁，入伍当兵。他的父亲方伟宏为了不让儿子在自己的庇护下成长，把儿子送去了南方军区。方骁去参军，他的母亲胡萍是最为惋惜的。这个儿子异常优秀，在八一中学永远都是被标榜的那个，无论学习成绩、体育考核，还是日常表现，甚至在整个军区大院，她的儿子，也是独一份的，司令员的儿子都没比过，这是一个母亲的骄傲。胡萍希望儿子考大学，儿子在机械方面的兴趣爱好和良好的成绩，曾经，胡萍认为，清华大学一定是不二之选。但是，1966年高考取消了。高中毕业的儿子，不能整日在家无所事事，所以她只有同意丈夫的决定，让儿子高中毕业参军。
　　18岁入伍的方骁，和普通人一样，从头做起，列兵，班长，一年后入党，两年后，提干。那时候，高中学历很是扎眼，那就是高学历人才。很多干部甚至只有小学文化。所以即便基层官兵不知道方骁的父亲究竟是谁，但是方骁的各项素质，还是让他在同届兵里脱颖而出。
　　当时同样也跑去南方军区当兵的还有大院里的一枝花，政委的女儿王海燕。当时王海燕高中还没毕业，却一看方骁参军了，回家也闹着要参军。说实话，王海燕本来是准备在北方军区入伍的，毕竟在父亲手底下，出了什么问题好处理。可是方骁非要去南方军区，为了能追随自己心目中的偶像，王海燕也去了。
　　方骁和王海燕，当时仅仅是彼此认识的状态，毕竟原来都在上学，尽管是同一学校同一大院住着，但不是同龄，接触不多。王海燕属于少女心萌动，方骁呢，估计是隐约知道的，应该这样说，当时八一中学里喜欢他的不在少数。但是他对王海燕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示。既不讨厌也不喜欢，更没什么荣幸感，虽然王海燕是整个学校和大院公认的长得最漂亮的、学习最好的。
　　方骁一开始一门心思的是要考大学。后来大学不招了，那就一门心思提高军事技能。男女这一窍，一直没开。
　　直到他提干了，林欢颜不远千里的来看他，见了林欢颜那笑的仿佛春天的花都开了似的笑颜，方骁才仿佛看到了女生美好的一面。
　　“方排长，大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妹妹。”
　　“哦，好的，谢谢。”方骁放下手里的活跑向大门，妹妹，只能是林欢颜了，这个干妹妹来家里已经四年了。他走的时候她才十二岁，今年也就十四岁。爸妈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姑娘自己大老远的跑出来。
　　“方大哥！”林欢颜在大门口一个一个的看着门内经过的当兵的，远远瞅见一个跑来的身影，是方骁，赶紧挥手，长途带来的疲惫一扫而光，只剩下喜悦，总算没白跑一趟。
　　方骁随着那一声，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欢颜大大的笑脸，沐浴在阳光下，整张脸眉目舒展，阳光照的脸上的绒毛都能被方骁看清，额头上细密步着些汗珠，可眼睛却是活的，灵动的，青春的，恣意的，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能感染整片天地，同样也感染了方骁。他居然也很幼稚的站住在那里，挥手回应，然后才想起来，继续往前跑去。
　　“欢颜，你怎么来了？”不等林欢颜说话，方骁先和解释：“来找我的。”然后接过林欢颜手里的东西，拉着她进了门。
　　“我回北京看我父母，走前听干妈说你提干了，想着你参军两年了，也一直没人来看你，你也没回家，所以顺道来看看你。”
　　“你的意思是，爸妈不知道你来？”方骁震惊。
　　“昂，我自己临时做的决定。”林欢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太胡闹了，你才多大，就自己长途跋涉的跑来跑去。万一有危险呢。”方骁实在舍不得批评她，可是他知道，她主意大着呢，他俩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他必须认真严肃的批评她，否则下回她还敢。
　　“哪有什么危险，咱这是社会主义大家庭，哪至于。”
　　方骁叫林欢颜一句话顶的无法辩驳。
　　“你怎么来的？”
　　“坐火车到了李庄火车站，然后有牛车就搭牛车，没有就靠着一双脚走路。就这么过来的。”
　　“你就这么过来的？”方骁更震惊：“李庄火车站到我们这里有二十八里，你就这么走过来的？你走了多长时间？”
　　“昂。我知道啊，咱们野战部队都在山沟沟里，肯定不会交通便利。我有心里准备。应该有三个小时吧。”
　　方骁站住，看着林欢颜，没有说话。林欢颜后知后觉的也站下了，看着方骁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方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疼她走了这么远来看他，又感动她这么远跑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