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肆跟一个炮哥看对眼了》嗑点好吃的怎么了

13、第 13 章

　　“在座的弟兄可都看见了，我李家一介商贾，”李晌揣着袖子和气道，“断没有与唐兄弟行什么不快之事，今日唐兄弟却与那胡人勾结杀我老父，此仇却是不能不报。若是来日唐门那儿问起这事，各位兄弟也好帮我李晌做个人证……”
　　李晌的嘴唇不断张张合合的说着些什么，厌秋听不真切，他的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凶猛发作的刀毒将他的视线烧得一片猩红，饶是他心志坚定，才好歹没有立时表现出疲软之意。
　　“那唐兄弟，我李晌便得罪了。”
　　话音刚落，筝的一声刀锋相交，刃口激起一星火花，厌秋虽毒性发作，但本是内力深厚的功夫行家，一把鞘刀也是暗堂所制，刀口锋利血槽极深，架着李晌用的大马刀也丝毫不见逊色，厌秋在刀下与李晌走了三五招，用内力将他震了开来。
　　“少爷！您没事吧！让我们来替你解决了这小子！”
　　“一边去。”李晌擦了擦嘴角，望着唐门嘴角边缓慢溢出的黑血，他明明未伤及厌秋分毫。李晌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倒对其人生出点敬佩来，“唐少侠，你怎么还中毒了，可怜可怜，看来今日这阎王使确是要交差去见阎王了。啧啧，依你的功夫，你想走，我们留不住，看来……你和底下的那个胡人关系不浅啊，怎么，小情儿？”
　　唐门一派的武学路数，善隐匿，射杀，取人性命于无形之中，即便面对数人围攻也能轻松脱身。但同样的，因为暗杀需要，唐门多配短刀、鞘刀与千机匣，均为一击致命。但也因为没有能兼备格挡进攻的长剑长刀趁手，想以一当十，太过困难。
　　璃火刀不愧为江湖上恶名远扬的妖刀之一，这霸道的毒仿佛带火的羽箭射穿皮肤，未燃尽的火星落进皮肉骨血里，将他烧得如同一尾离水的游鱼。从血液传遍全身的剧痛已经将厌秋的灵魂撕成两半，一个留在躯壳中忍受着痛苦的折磨，一个飘在半空中冷眼旁观。他的额际全是汗，握着鞘刀的手止不住的发颤，瞳孔中血雾重重，喉道里涌满了腥甜的血气，往日的璃火刀毒发作再难熬，也未曾如今日一般，厌秋忽然意识到这是璃火刀毒的三年之期满了。
　　耳边李晌还在叽叽歪歪的嘲讽他，他听见李晌懒洋洋的瘫回椅子，说了声，“去把他收拾了吧。”
　　他从未像这一刻一样怕死。
　　他的陆黎还好好活着，他怎么能死。
　　他这三年来所受的折磨，他怎么能让陆黎也重新经历一遍。
　　厌秋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在一瞬间他在心头想了想爱人的模样，将千机匣的霰弹暗囊填上，侧着耳朵分辨他们的动静。
　　梨花暴雨，天绝地灭。
　　非到穷途，不见神鬼。
　　然而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随即耳边传来一声夜鹰尖利的长啸，而后是兵荒马乱的兵器交接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喝喊声。太多声音混杂在一起，厌秋已经辨不出来，他靠着墙，在一片黑暗里弯了弯嘴角，低声叫了句，“陆黎。”
　　他的声音已经低弱得微不可闻，狐胡将刀一扔，捞过他的腰紧紧抱着，他抹了厌秋嘴边的黑血，挨着他的额头道，“厌秋，我来了，你别怕。”
　　但那血像擦不干净似的往外溢着，厌秋靠在爱人怀里，疼得浑身痉挛，他想努力的咽下喉咙里翻上来的血液，他想陆黎一定很害怕，他抱着自己的手都在发颤。但是他太疼了，连吞咽的动作都难以做到，极度的痛苦下，他的嗓子已经嘶哑，发出断断续续的泣音。
　　陆黎尝试了数次终于跃出墙外时，看见厌秋镇静的站在墙边，他的嘴边挂着黑血，神态却十分镇定，手指搭在千机匣的机括上，一双黑褐色的瞳孔里带着赤红的光，他看起来就像个杀神。
　　然而这一刻却靠在他的怀里，合着满齿的血，求救的握着自己的手。
　　他可以这样坚韧，却也这样脆弱。
　　陆黎的双手发颤，他想亲吻他的爱人，又怕这点动作会让他更加疼痛，陆黎艰难的伸出手翻开爱人的衣领，他的瞳孔猛然缩紧。
　　厌秋耳后的璃火纹几乎蔓延到了整个后颈，在那块白皙的肌肤上开出了一朵艳丽的圣火纹，那红太过刺眼，如鲜血涂就。
　　这个纹路他再熟悉不过了。
　　早则三天，多则三年。
　　璃火刀毒真正的发作了。
　　陆黎想把他抱起来，但他一挪动，厌秋便抓紧了他的衣领痛苦的摇头，陆黎无法，只能一遍遍在他耳边说，“厌秋，看看我，是我。我带你去找我师姐，她有办法救你。”
　　厌秋的喉头充血，声音支离破碎，“陆…陆黎……我……我看不见……你了……”
　　陆黎眼角赤红，他终于明白密室里厌秋的举动，握住厌秋的手笑着道，“没事，我鼻青脸肿的，你看不见正好，不然我怕你不要我了。”
　　厌秋的手指颤了颤，似乎想摸摸他，“带我去……去…曲白那儿……他…他有办法……”
　　“好，你撑着，千万别睡，答应我。”陆黎弯腰把他抱起来，吻了吻他的额头。
　　“陆黎，曲白在文曲路那家药铺里，”叶含章踩在李晌的脊背上，转头看了陆黎一眼，“快去。”
　　厌秋似乎笑了笑，他努力握了握陆黎的手，断断续续道，“陆黎…我…我不死……你别怕。”
　　陆黎将他抱紧，提气往文曲路赶，扑面的风将他的脸颊吹得有些痛，沙子都迷了眼，他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