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黄花秋正乱》明月在望

33、第三十三章 帮帮忙吧

　　我蹑手蹑脚刚进家门，就听见我妈在她卧室里问：“周瞳生了？是个闺女还是小子？”
　　嗬，这耳朵长的，不知道我不想和你对话吗。
　　我告诉她老人家：“还没呢。”
　　我还没顺利躲进我的卧室，我妈已经来到客厅。她打量着我说：“你的神色不对啊，和周瞳吵架了？”
　　我对她翻白眼：“瞎说什么啊，人家周瞳就要生了。”
　　我妈估计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总算不纠缠我，回自己卧室了。
　　我也回到自己卧室，躺到床上百感交集。按说世界这么大，为什么我却觉得很小呢。本想这次在周瞳身边好好表现一下的，这下子被蒋黛姗成功给搅黄了，后悔还劝雪飞和她好好过日子呢。
　　下午终于等到了方笃志的来电。我划开手机就问：“周瞳生了吗？是男是女？”
　　方笃志顿了一下，才说：“依依，蒋黛姗死了。”
　　什么意思这是？我是问周瞳生孩子，你却告诉我蒋黛姗死了。不是，蒋黛姗怎么会死了？你开玩笑吧，白天我还见到她，她气势汹汹地和我吵架，哪里会死。她又不是重病住进医院，只是生孩子而已，她好好地生孩子吧，死什么死？
　　“真的，依依，蒋黛姗死了，孩子留下来了。”方笃志的声音很冷静。
　　方笃志平时是从不开玩笑的。有时我和周瞳看个笑话乐得直不起腰来，他在旁边只是奇怪地瞧着我俩说：“有这么可笑吗？”搞得我和周瞳好没意思。
　　有时我心情好，就故意胡搅蛮缠和方笃志开玩笑，说他是个小老头儿，没有生活情趣，周瞳跟他真是亏了，他听了也不着急。所以蒋黛姗死了的消息从他嘴里说出来，应该是可信的。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好好的在医院怎么会死了，医院里有那么多医生呢。而且蒋黛姗又不是去做什么危险手术，不过就是生个孩子。你瞧我家院子里的野猫野狗，怀了孕从没人给它们接生，也不见它们的同族去帮忙，结果人家不都是好好的，没几天就见大的领着一群小崽子在院子里东游西逛，悠闲自在的模样。
　　“我没骗你，真死了，说是羊水栓塞，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病，只是听护士们议论，说这个病很凶险，发现基本就没救了。对了，周瞳生了个女孩儿，奶水太多了，吃不完，还得往外挤，正好帮忙喂雪飞的女儿。”
　　放下手机我在想，蒋黛姗死了？白天她还骂我“不要脸”呢，现在会死了？会不会只是暂时晕过去了，大家误会了？我眨眨眼，无数个蒋黛姗在我眼前乱晃，她们全都生龙活虎的，一点都不是死人的样儿。
　　我相信蒋黛姗是活着的，我认定她不会死。
　　可是方笃志没事撒这谎干嘛，他找死啊？
　　我很想到医院去看看，可万一要在医院里见着活蹦乱跳的蒋黛姗我不是自讨没趣吗？就算她真不在了，雪飞的妈妈会不会把怒气迁移到我身上？
　　我思来想去，脑子乱得很，就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四块石头。我才划开，他就喊：“依依，你快走。雪飞妈妈要去找你拼命，刚才我绞尽脑汁在劝阻她，可是没有用，现在他直奔你而去了，你赶紧躲躲，要不就吃亏了。”
　　确实是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可是我走了，我爸妈还在家呢，让他们替我受磨难，我于心何忍。不走的话，看以前雪飞妈妈的表现，不把我家里闹个天翻地覆她是决不会罢休的。要不全家都走，上演一场空城计给她看？
　　我不得不把现在的危机情况简单跟爸妈说了一下。
　　“我不走，我的家，我还怕她？”我妈大义凌然地说。
　　我觉得我妈此时的形象在我心里特别高大。
　　我妈都表了态了，我爸自然要跟随。我倒是想跑，可我爸妈这情况，现在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得在家。
　　那这样，咱们在家都不吭声，任凭她说什么，咱们都装作没听见，好不好？我嘱咐爸妈。
　　“不行，邻居们都听着呢，那样咱不是太怂了？”我爸不同意。
　　你们两个非要急死我啊，没听说三十六计走为上，你们非得死扛着，为什么？
　　“我和你爸都不怕，你怕什么，难不成咱们三个还怕她一个？”我妈对我很不屑。
　　要是光打的话，哪里会怕她，三个对一个，她一定战胜不了我们。可是人家还长着嘴呀，她胡说八道起来，邻居不明真相，还真以为咱们欺负她呢。
　　“那也不能走，咱也有嘴，咱也会说。”我妈气宇轩昂地说。
　　好吧，就等敌人上门吧。
　　我拉开大门，搬把椅子坐门口，就我最年轻，就让我做第一道防线好了。
　　门一打开，楼道里的小凉风儿吹进来，我头脑豁然开朗：就因为她是雪飞的妈妈，我就畏首畏尾吓傻了，只知道逃跑，忘了还可以智斗。
　　我跑进我的卧室找出小摄像机递给我爸：“爸，你还记得怎么录像吧？”
　　我爸点点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说：“雪飞他妈既然在政府部门工作，肯定是个公务员，咱今天谁都不要动手，也不和她吵架，咱们只讲理，就让她一个人充分表演。等她表演够了，咱把视频给他们纪委发过去，我就不信她们单位敢不作为。”
　　我爸妈都对我投以赞许的目光。
　　哎呀，前两次她表演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哪怕当时光录录音也好啊。
　　不过我妈表示：“依依，不还手不还嘴咱不是吃亏了，咱不主动打她，但是她要找上门来，正当防卫总可以吧？”
　　我劝我妈：“妈，你就让她充分表演好了。你放心，蒋黛姗的表哥给我通的风，他一定会跟来拦架的，咱们也吃不了亏。”
　　我爸妈一听说是蒋黛姗的表哥，脸上的表情是将信将疑。
　　没事，就我和他打过的两次交道来看，他是个讲理的人，何况还是他给我通风报信的呢。我安慰爸妈。
　　我爸妈将信将疑，在我身后坐好了，严阵以待。
　　邻居们路过我家，无不莫名其妙。正好，先给他们提个醒，免得受了惊。谁知邻居们以实际行动表示，受惊不会，这么好看的戏，不看可惜了。结果雪飞妈妈还没来呢，我们家楼道里已经摩肩接踵都是人了。好，都是我们的人，更不怕她闹事了。
　　我拿起我的手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这样和我爸双保险，不怕录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雪飞的妈妈果然杀上门来了。估计一路上的群众，诱发了她的表演欲望，我是先闻其声后见其人，老远的我就听见她哭喊着：“姗姗，你被柳依依这个贱人害死了，妈现在替你报仇来了。”
　　我端坐不动，只是拿稳了我的手机。在镜头里，我看清了雪飞妈那曾经美丽的脸现在因哭喊而变形。她估计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迎接她，在门口愣一下，然后强自镇定地说：“柳依依，你今天到医院找事，导致我儿媳妇死亡，你说说怎么办吧？”
　　我说：“第一，我没去医院闹事，是蒋黛姗先骂我的；第二，我既没有动刀，又没有下毒，你凭什么说我是导致蒋黛姗死亡的原因。”
　　“你个不要脸的，我就知道你会狡辩。”说着，雪飞妈就要扑上前来。
　　四块石头果然跟来了，他很敬业地拉住了雪飞妈的一只胳膊。
　　我说：“阿姨，看在雪飞的面子上我还叫你一声阿姨，你老来闹事，前两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是长辈，我礼让着你，但你不要以为就没人管你。现在我拍下来的这个视频，回头我打算寄给纪委，我希望他们出面管管你的不理智行为。”
　　“你——”雪飞妈妈恨恨地瞪着我，“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怕你吗？我今天不和你计较，回头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雪飞妈转身就往外走，好一会儿我还听得到她粗重的呼吸。
　　四块石头好像也打算跟着走，我叫住他：“石磊，有时间跟我说说情况吗？”
　　石磊站住了，他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泪花。他低下头来说：“姗姗走了，还留下一个孩子，我姨一听说就病倒了，我姨夫还在勉强支撑着。”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看来这是真的了。
　　雪飞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还好你的闺蜜暂时先喂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呐？”石磊在我面前放声大哭起来。
　　等送走石磊，我妈说：“咱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雪飞的孩子多可怜啊。”
　　孩子是可怜，可雪飞是什么态度我还不知道，而且雪飞妈还在呢，如何能去？就算去了殡仪馆，他妈妈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我爸也劝着说：“算了，现在这情况，回头再说吧，孩子有奶奶，有姥姥，还轮不到你出面去献爱心。”
　　这件事弄得我们一家人晚饭都没有胃口。唉，本来休年假是快快乐乐的，现在我的心上就像是放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着我。
　　晚上石磊又来了。
　　我拉开门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什么时候我们成了朋友，可以时不时亲切交流了？
　　石磊搓着手说：“依依，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情况成了这样，我就不跟你客气，单刀直入说了，万一说的不对的，你多包涵。你不知道，雪飞妈从你这儿回去后就走了，说是女孩儿不是他们老于家的根儿，应该姥姥家的人带。我姨已经在医院抢救着，也不知能撑几个小时；我姨夫自身难保，还得挣扎着上医院照看我姨。现在我们全家都乱成一锅粥了，医院里有病人，丧事还得办，雪飞一个男人，根本没有照看小孩子的经验不说，只知道在一边哭哭啼啼。所以依依，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来求你帮帮忙，你跟周瞳好好说说，帮我们带带孩子，多喂孩子几天奶。钱不是问题，等我们腾开人手，办完丧事，一定马上把孩子领回去。万一要是你老公那边有问题，我负责替你解释清楚。”
　　我看着石磊的眼睛说：“你就不怕我有坏心害了你外甥女？”
　　石磊双手合掌放在胸前说：“依依，你就帮帮忙吧，现在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
　　我爸拍拍石磊的肩头说：“你别难过了，放心吧，这事依依能干了，她不行了还有我们呢。”
　　我妈含着泪也说：“好孩子，你别难过，周瞳正坐月子呢，也不能一直靠她，那样对婆家不好交代。没事儿，我们有看孩子的经验，交给我们，我们不要钱。你先回去忙着，我们收拾收拾，就上周瞳那儿接人去。”
　　等石磊出了门，我爸严肃地问我：“依依，石磊说的老公是怎么回事？”
　　那还不是雪飞自己的误会。
　　“不过，爸，妈，你们别和雪飞解释，咱们帮忙归帮忙，其他的事不要说。”我叮嘱爸妈。
　　我妈斜我一眼：“你就是想说其他事，雪飞妈会和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