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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产科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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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我租住的临时的家,我把碧玺戒指找出来,戴到手上。金子果然属性稳定,在我手上它还像原来一样璀璨夺目。当初雪飞妈妈上门来闹,我们匆忙分别,很多东西都没有交割清楚。等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这个戒指,却也犹豫着没有还给雪飞,我是怕蒋黛姗误会我成心要创造和雪飞的见面机会,而且婚戒这种东西属于敏感的物品,蒋黛姗那么讨厌我曾经被雪飞爱过,我再巴巴地拿着这东西上门去,搞得好像要挑衅一样。虽然没有询问过雪飞,我总觉得他没跟蒋黛姗提起过为我买婚戒的事,否则的话蒋黛姗为什么从来没有在这上面说事儿。所以我考虑再三,决定还是自己好好收起来,等待合适的机会再说怎么办。来省会的时候,我忍不住把戒指也带了来,反正这么小一个物件儿,也不占地方。
灯光下,戒指熠熠生辉,我很满意它和我白嫩的手指相得益彰。我拿出手机,忍不住给我的玉手和戒指来了张特写,然后把戒指收进盒子里,放到抽屉的最底层。如果不是见到雪飞,我还想不起我的戒指,现在赏玩完了,还是让它呆在黑暗里吧,光明不属于它。
我现在对个人婚姻问题一点儿也不上心,觉得无可无不可。经历了许诺和雪飞,我常常想,其实一个人过也很好,没人打扰,无忧无虑。
好在现在我妈和我终于达成一致了,每次回商城,她跟我说衣服,谈电视剧,就是不提找对象。
周瞳马上要生二胎了,我想我得多表现一下。
我可以顺利把爸妈送走,可是我自己呢,就得拜托美美和她的弟弟或妹妹来照顾我了。不过这样也好,我本来就对照看小孩子头大,看见小孩子跑来跑去,听见他们尖声喊叫我的神经就受不了,现在就让周瞳养着孩子,等美美她们成了人,我再坐享其成,让她们来陪我说话,等我动不了的时候帮我找保姆。
不过我不照看她们吧,她们的娘我还是要管的,我问好了周瞳的预产期,趁机休了年假,回到了商城。
周瞳要做最后一次孕检,我当然义不容辞一起去。
不到医院的妇产科,就不会知道中国的孕妇到底有多少。我们才到门诊楼,就被或白或黄、高矮不一的孕妇们包围了。这弄得我很紧张,一是怕周瞳有什么闪失,我负不起责任,二是怕我不小心让其他孕妇有闪失,那我小命还有没有了。我十分不理解那些结过婚的人的想法,他们干嘛要生孩子,每天怀里抱着个十几斤重的大西瓜,不是自己给自己上刑吗,哪有一个人行走自由自在啊?
这话我当然没有说出来,你看周瞳每天肚子上扣着一口大铁锅还兴冲冲地,一副生活相当滋润的模样,我说出来不是找打嘛。
周瞳进去检查了,我无聊地在医院走廊里东转西看。根据科室外面墙上的宣传照片,我研究出大夫们姓“李”的人最多,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是商城医学院毕业的。我正打算就他们的面相来推算一下他们的实际年龄的时候,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你回去吧,这是我们单位,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算万一真有了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靠同事救我。”
我没敢回头,继续装作对墙上的宣传很感兴趣的样子。可是这滋味儿真不好受,勉强坚持了几分钟,就觉得脊背都僵硬了。我一边期待那个人能迅速离开,好让我能赶上看一眼他的背影;一边在心里祈祷他在走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不会暴露。
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不敢回头又想回头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我身后停下了脚步,接着我就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依依。”
我转过身,当然是雪飞站在那里,他的身边没有蒋黛姗,估计是已经进去检查了。雪飞脸上明明是微微笑着的,可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好像还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是我知道我心里为这次不期而遇而兴奋,我傻笑着,没有说话。或者说我心里有许多话要说,许多问题要问,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谈起,我只有把它们都硬摁回肚子里。
雪飞也只是笑着看着我,嘴片抖了几抖,却没张嘴。
“雪飞,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周瞳出来了,奇怪地看着他。
雪飞有些愧疚地看我一眼,才对周瞳说:“姗姗怀孕了。”
“哦——”周瞳意味深长地说。
雪飞再看我一眼,越发不好意思了,简直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们聊完了没有?聊完了咱们走。”周瞳好像有些不高兴。
我知道周瞳是生雪飞的气,可是她冤枉雪飞了,只是在这儿实在不方便说,而我,也不太好意思说出这种话,虽然周瞳都要生二胎了。
我说:“走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走了几步,周瞳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雪飞,你不等你老婆你跟着我们干嘛?”
雪飞尴尬地笑:“姗姗说让我不用等她,周姐,你让我和依依说几句话好吗?”
周瞳眼光逼视着他:“是我不让你们说话吗?”
我拉拉周瞳:“好了,别说了,咱们走吧。”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很幸运,又得以见他一面。
雪飞看看我,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依依,我祝福你和你们老总。”然后转身走了。
周瞳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他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我把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周瞳先别问。我看看后面,雪飞的身影已经淹没在看病的人群中了,然后才趴在她耳朵边说:“我不懂,他为什么非得让我和我们老总玩儿同性恋。不过这样也很好,在他眼里,我快成已婚妇女了,他也结了婚,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周瞳不同意:“什么叫‘谁也不欠谁’,他就欠着你。要不是他非纠缠你,你会痛苦吗?你爸妈会痛苦吗?”
我小心拉着周瞳往外走:“别说了,我活得也不错,他也有孩子了,都挺好,就别计较了。”
和周瞳分手后回到家,我妈跟我说:“依依,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不跟着你去省会了。雪飞既然非想把新房子让给咱,咱就先住着,你看新房子装修好了,白放着也可惜。如果到省会去,还得花钱租房,就算商城的新房租出去,租金也没省会高,到省会咱还得贴钱。而且才装修好的新房,我也不舍得租给别人住。”
我反驳她:“才装修好的新房你舍得让给雪飞?”
我妈理直气壮:“要是雪飞要就还给他,这也是他的房子。”
好,不争论,不就是你们俩不想离开商城嘛,那就先这么着,反正我现在挣的钱也不够在省会买房。
“依依,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在这儿还有老街坊老同事聊聊天,跟你去省会,我们就没朋友了。”我爸看着我说。
知道。要不我干几年也还回来吧,晓雯已经回来了,就是因为她妈妈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人在外面打拼。
“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你觉得行,我和你妈不干涉。”我爸说。
周瞳已经见红了,方笃志给我打电话,说周瞳已经住进医院,怕是马上就要生了。
我赶紧往医院跑。
病房门开着,我看见外面病床上有一双女人的腿,周瞳在里面一张床上坐着,方笃志背对着我在往床头柜里塞着东西。
“亲爱的,怎么样了?”我一边打招呼,一边大步往里走。
只见周瞳一脸紧张地对我直摆着手,好像是让我不要进去。
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我没看错吧,为什么不想让我进去,难道?
方笃志闻声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对我往外挥着手。
看来是有情况,我必须得撤了。
“柳依依,你干嘛阴魂不散地一直跟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走开,外面床上的一双腿耷拉到床边,人站了起来,然后她走到我的跟前,不客气地盯着我。
这可是产科病房,而且周瞳马上要生了,估计她也是,我只有硬挤出笑容说:“对不起,姗姗,我不知道你和周瞳住同一间病房,你别急,我马上走。”
“有些人呐,就是不要脸的贱货,别人都不要她了,还整天跟着,有意思?”蒋黛姗继续说着。
四块石头从病房里出来了,我刚才真没看见他。他拉拉蒋黛姗的袖子说:“姗姗,进来躺着吧,别动了胎气。”
周瞳着急地对我一通乱挥手:“依依,快走吧。”
我一转身,差点撞到两个人身上,是雪飞和他妈妈,他们手里拿着水壶、塑料盆之类的杂物,正准备进屋。
我正想着要不要笑一笑,打声招呼什么的,毕竟已经过了两年多了,她老人家也该消气了。
我这边还没想好呢,雪飞妈妈那边却已经决定了,她一个耳光扇过来,就把我打趴在地上了。我在摔下去的同时还听到她老人家说:“我看你还敢来欺负我儿媳妇儿。”
四块石头估计也没想到,赶紧手忙脚乱去挡雪飞妈妈。
雪飞扔了手里的东西,扶起我说:“妈,你这是干嘛?”
蒋黛姗在旁边不干了,她哭喊着说:“雪飞,你住手。前几天这个不要脸的就来勾引你,同事告诉我,我都忍着没说你,现在你还向着她,你要这么着,这个孩子我不要了。”说着,蒋黛姗就开始捶打自己的肚子。
四块石头死死攥住蒋黛姗的手。
“哎哟,肚子疼,啊,我要死了,我受不了了。”蒋黛姗手不能动了,嘴还在乱叫着。
雪飞妈妈还要冲上前来打我,被方笃志挡住了。
雪飞看了我一眼,放下我,去护住蒋黛姗。
“你快走。”方笃志对我说。
病房外已是人山人海,大家看的津津有味。护士医生都出动了,有人在拽着我的头发,有人在推搡着我。要不是身边有方笃志,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走到医院大门外。
告别了方笃志,我才能静静地体味头皮的生疼,也不知道刚才损失了多少根头发。我掏出小镜子照照,还好,没破相,只是头发凌乱些罢了。我用手拢拢,把头发重新挽好。
好吧,我原谅你们这些白衣天使,看在你蒋黛姗将要生孩子的份儿上,看在你们是出于给同事帮忙的份儿上。
只是我没法去看周瞳了,不知道她生的是否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