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心脂》昔摇

9、岂不两全 我看早些准

　　莫小芷望着这一众人，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了几下后，终于果断的做了一个决定。
　　当然，有时候决定下的太过果断也未必是件好事，因为为此你又必须得为自己的欠缺考量而做好准备，若是很不巧，你又大意的忘了准备，那么自求多福也不失为是一种良好的心理暗示法。只是可怕的是你并不能确定这个结果会不会来的像你做决定时一般的果断，以至于你连求福的想法都还没来得及萌生。
　　莫小芷刚成功的把一整只雪团子塞进自己的嘴里，那满溢的甜腻夹杂着淡淡的裹粉便立即充斥了口腔，虽然这只引起了莫小芷轻咳了一声，但是很不尽人意的是，这一咳便将这只才被莫小芷嚼了几口的雪团子半吞不吞的呛了些在喉间。
　　伴随着猛烈的咳嗽声，莫小芷终于明白了，这只雪团子并非是她这个级别所能驾驭的，但是更可悲的是，即使她明白了，现下也已为时已晚。
　　莫小芷捂着嘴使劲的捶着胸口，因为激烈的咳嗽眼角都沁出了些泪花来。
　　“就算喜欢吃，也不能整只都吞了下去吧？”，皇甫清流皱着眉边说边有些无奈的端过茶杯，又用手背抚了下杯身，这才递到莫小芷面前，想了想终还是抬起手一下一下的替她拍着背。
　　那素来只配着黑衣的红色玛瑙扳指，此时在素色的衣裙上却彰显出了格外的色泽。
　　另一方桌檐下，方才露出一隅绣工精细的梨花帕子重又被收进了袖笼，皇甫怡不动声色的摆着同众人一般的表情，见莫小芷大口的灌了茶之后慢慢地稳了气息，方又随手拿了块糕点转身看向皇甫老爷，“爹爹整日只记得朝堂之事，芷儿妹妹再过些时日便要十五了~”。
　　听皇甫怡如此说，三夫人也伶俐的将话接了去，“老爷，这世家子女本就成家的早，十四五岁也算不了什，倒是我们家子女各个都清心寡欲的～”，说着三夫人略有深意的将这一桌的小辈们都看了一圈。
　　“老爷，我看早些准备准备了芷儿的婚事也好，免得姑娘家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哎”，三夫人挽声笑着看向皇甫怡，“又要道……急不得咯~”。
　　“三娘又要笑话怡儿了~”，说罢皇甫怡轻轻咬下一口糕点，笑的好生无辜。
　　“可不是吗~，芷儿，沁儿都莫要学了你们怡姐姐了。”
　　这边皇甫怡和三夫人都寒暄着笑了起来，那边皇甫老爷正看着莫小芷使劲朝自己摇手，转而又看了看身边的莫惠，想想也罢，看把孩子惊的，虽说这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儿女们能够早日成家立业，可他也不喜用这父亲的威严来强压给孩子们未来，只能摇摇头，叹口气，这箭也磨好了，鸟也养肥了，可这弓终是不忍拉的圆满，只能就此作罢。
　　一边从刚才起就默声看戏的皇甫沁，这会儿见自家父亲又是一副要妥协了的样子，想这戏才唱到她喜欢之处，怎的就停下了？于是急忙整了整衣衫提声道，“爹爹，我前些日去壹品楼的时候恰巧遇到了皇甫芷与刘家二公子……”
　　话至此皇甫沁又故意顿了一顿，摆一副是说好还是不说好的表情转眼看向莫小芷，“两人在雅间里一起用了午膳，看样子也聊得甚是投机呢~”，说罢表情一变一脸纯真的看向她的皇甫爹爹。
　　皇甫老爷想了想，“哦？沁儿说的可是？”
　　“正是刘丞相家的二公子，刘亦”，皇甫沁方换了一口气，正想再细细的锦上添花一番。
　　“我看这样吧”，结果皇甫沁这半个音节都还未脱出口就被另一道声音给打断了，那皇甫清流平日里说话语调就没多大的起伏，冷淡的很，相处久了大家倒也习惯。这会儿他虽只提高了些声调，但不知为何却是让人觉得冷到了骨子里，半点不似方才大家半开玩笑时的语气。
　　“父亲，既然你又想儿子早日成家，又想女儿早些出嫁……”，皇甫清流用指腹似是漫不经心的一下一下敲击着茶盏。
　　这大半屋子的人的气息便紧随着这一下下敲击声，生怕缓了一丝一毫便会惊起汹涌变故。
　　终于皇甫清流在一下敲击后握住了手中的茶盏，“不如，把芷儿许于我，岂不两全？”
　　瓷器与瓷器的碰撞擦出刺耳的声响，将这话的余音打碎，众人纷纷寻着声音望去，却听莫惠突然厉声道，“清流！”
　　余了堂里只剩了一片寂静，待反应过来时，皇甫怡已扶稳了茶盏挽了笑意看向皇甫清流，“二哥哥又说笑了，我知你觉得那刘家二公子名声不好，不愿芷儿和他扯上干系，可如此说来维护芷儿妹妹，倒不怕二娘生气了？”
　　皇甫怡示意的看向莫惠，莫惠已然平和了好些，却也未作声，倒是皇甫老爷撸了撸胡须，正了脸色先将话接了去，“清流，可是如怡儿所说？”。
　　皇甫老爷这一问便问出了在座大多数人的想法，只是皇甫清流迟迟未作答，众人又不想断了这听答案的机会，都耐着性子静在那儿。
　　只见皇甫清流仿若无人般闲闲端了茶盏喝了口茶，修长手指映着白瓷青花，就连骨节众人都看得仔细。
　　又见放了茶盏，转而突又在嘴角滑出一个弧度，就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可笑之事，抬眼将方才投来的那些个目光又一一还了回去，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应说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