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湣中茱定》亲亲味儿

5、黑炭

　　彦珍茱欢快的向彦正燝的书房跑去，额前的赤金宝石流苏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下午四哥五哥就回来了，让他们也惊艳一把。
　　如果这一生都能这么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活下去该有多好。上辈子六哥的离世，使她变得自卑怯懦，离经叛道。即使她只被罚跪了三天祠堂，但各种谣言却坐实了她谋害手足的罪名。每个人看她的眼神仿若在看一个恶魔，她就是罪犯，她是耻辱。祖母对她失望、父亲满脸悲伤、世家小姐冷讽热嘲、丫鬟婆子看似恭敬，垂下的眼睑却满是鄙视。
　　每天她都被凌迟着，可他们用的是软刀子，她无力反驳，无处下手。她只能让自己变得张扬跋扈、蛮横无理，以此来维持着自己那可怜的尊严。外表看着刀枪不入、不屑一顾，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可她却无人可诉，也不敢言语。四哥和五哥因着她，在书院和同窗动手，被太行书院除了名，京中书院俱不接收，只能去了岭南。二哥关心她，却不得法，越是苦口婆心，越适得其反；二哥无奈只得送信给她闺蜜刘素苒，希望刘素苒开导开导她，信最后却到了刘氏手里，刘氏找父亲哭诉，说彦正燝欲带坏她侄女儿，她对不起她娘家。父亲无奈上折子让二哥镇守了边关。留她一个人在这侯府孤独了数年，煎熬了数年。
　　这一世，她不要再一个人，他们兄妹不要再分开。

　　书房门口，彦正燝正送杨望湣出来，低声嘱着他圣上回京需注意的事项，却发现这小子停在了他身后，眼睛死盯着前方。顺着视线，是一个蹦跳的小姑娘，细瞅才发现是他宝贝妹妹。这还了得？不待他发火，小姑娘就拉着他的袖子，软软的叫着他二哥，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口。
　　“二哥，这是母亲送我的赤金宝石流苏，好看吧？”
　　“这流苏是不错。”
　　“还有呢？”彦珍茱眼巴巴的看着彦正燝。
　　“还有什么？不就多了个流苏嘛。”彦正燝努力忽视掉彦珍茱眼里的期望。
　　“二哥，你真讨厌！”彦珍茱嘟着嘴，侧头看到了盯着她的杨望湣。
　　“你这黑炭，盯着我干嘛，你又不知道我有什么变化”彦珍茱气哼哼的说道。
　　“我知道”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彦正燝冷冽的眼神唤回了杨望湣的理智。杨望湣只得移开了视线，双手攥成了拳，才压制住看向彦珍茱的欲望。
　　“二哥你这新小厮真呆，看人眼珠都不带动的；跟他说话也不回，还紧张成那样，手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知谨哪里去了？”
　　“我让知谨去柳府接你四哥五哥去了，每次沐休都不懂的早点回家，非和柳府那小子一起捣蛋。”
　　“什么那小子，那是小舅舅。”彦珍茱低声的反驳着。
　　彦正燝口中的那小子，其实是柳氏的弟弟，唤柳归，与彦正炣、彦正熠同岁，都在太行书院读书，三人一起没少折腾，但因着都不出格，也没人硬约束。
　　“我刚在二门没看到知遇，你是不是又让你四哥带话本子？女孩子少看那些，容易移了性情，话本子那些都……”看着紧跟着的杨望湣，彦正燝止了话头，并扭头对杨望湣说道：“你先下去吧，回头有事再找你。”
　　“等等，黑炭、扶桑夫人说鸡蛋清和蜂蜜可以使皮肤变白，你回去试试，你这样差知谨太多了，去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杨望舒又是后悔又是庆幸。后悔的是，他不该刚做完任务，伪装的涂料还没落干净，就来找彦正燝，结果被叫成黑炭；庆幸的是珠珠不知道那个人是他，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可惜，可惜她不知道是他。等涂料彻底落干净了，再来看她，他就信他比不上一小厮。可彦正燝，哎。杨望湣很是苦恼。
　　而等杨望湣离开后，彦珍茱被彦正燝整整说教了一刻钟，在她再三保证不会随便跑到外院才终止。二哥就是这一点不好，总喜欢对她说教，说好的冷面公子呢？
　　对，被京中人称为冷面公子的，就是彦正燝。不喜言辞，不苟言笑，有当年老郑国公遗风，擅长枪、精谋略，是不可多得之才。如果让那些世家小姐知道他喜欢说教，我看谁还说他冷面，找那么一个黑炭的小厮，难道就是为了凸显他的俊美？彦珍茱暗暗的吐槽着。
　　珠翠苑内，罗妈妈正在给喜雯训话，喜雯低着头认真的听着，喜梅在旁边偶尔添上一两句，小丫鬟们看着热闹，窃窃私语。她回来了，居然都无人知晓。
　　“这是看什么热闹呢？都没人当值。”板着面孔的彦珍茱，两道立眉多了几分严肃，威严顿溢。
　　“姑娘，你回来了，刚刚刘府还送了帖子过来，是现在拿给你还是？”罗妈妈一边说着，一边给丫鬟们使眼色，让她们退下去。
　　看着这一幕，彦珍茱很是无奈。罗妈妈是母亲的陪嫁，一直不精规矩一道。总是惧怕别人说商家不懂礼数，坏了母亲的名声，对待下人格外宽容，甚至是纵容。看来以后她得慢慢管起来了，不能总是这样不闻不问。
　　“应该是素苒姐姐约我去踏春的，你拿来吧”
　　“姑娘，你看刘小姐的字，写的多漂亮，不亏是京中第一才女”罗妈妈满脸羡慕的看着。
　　“妈妈，喜竹呢？”
　　“她在给喜雯收拾房间。姑娘，喜雯怎么也是夫人院里出来的，还是给她一等的例吧？”罗妈妈忐忑的看着彦珍茱，生怕她不同意。虽知晚娘不好，但面子上怎么也得过得去啊。
　　“嗯，喜雯擅长吃食，还懂医理，以后让她管着吃食和茶水”
　　“是，妈妈一会儿就安排下去”罗妈妈很是诧异。
　　“妈妈，我要午睡，唤了喜竹进来伺候，你下去吧。半个时辰后，我要练字，你记得唤我”
　　“是”
　　一觉睡醒，彦珍茱神清气爽的在小书房练着字，樊夫子总说她的字太过凌厉，少了女子的婉约，让她多练练卫夫人簪花小楷。即使平时不愿改，回帖写帖的时候用用簪花小楷，于社交一道也是有益的。以前她总不在意，直到后来人们用她的字来攻击她时，她才幡然悔悟，可惜为时已晚。现在她有着大把的时间，完全可以用来修身养性。
　　“小姐，你猜猜我刚刚在外院看到了什么？”喜兰直直的闯了进来。
　　“是五哥造了会走的木头人？”彦珍茱配合的说道。
　　“四少爷和五少爷还没回来呢，知遇哥哥说五少爷要等柳侍郎指导一处机关”
　　“那你看到了什么？”
　　“是一个特别黑的小厮，真的超级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外边的坏人混到了府中，想绑他来着，结果没过三招，我就被打趴了。我问他在哪里当差，他扭头就走了。”
　　“那应该是二哥的新小厮，我今天还见了的，人有点呆。”
　　“没发现，我就觉着他煞气很重，应该是杀过人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教我几招”
　　“那你可以跟二哥说说看”
　　“那还是算了，二少爷太吓人了。我娘说刘小姐约了小姐踏春，约的什么时候，我得先去探查一番。”
　　“约的是明天，后天陛下回城，不便游玩。”
　　“还是天缘寺？”
　　“嗯。明天不可对刘小姐无理，你们身份毕竟有别。”
　　“好吧，明天我离远点就是了，是她说话总阴阳怪气的。”喜兰不情不愿的答道。
　　“你去吧，四哥五哥回来，让外院传一声。”
　　上辈子就是天缘寺一行，让她残害手足的名声传遍了京城，也是那一次让她遇到了那个所谓的至交好友。既然想玩就陪你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