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湣中茱定》亲亲味儿

4、初见

　　离开珠翠苑，彦正燝就唤人去守着事发的湖泊，六弟也该入殓下葬了，只希望他早日入土为安。
　　彦止爅的丧仪办的很少简单，因其死时未成年，视为凶死。没有告丧、没有吊唁、没有大殓、没有小殓，没有服丧亦没有守丧。
　　袁姨娘本以为能等到三日后侯爷归来，止爅再入葬。可二少爷却说停丧五日不合规矩，草草将止爅葬了，仪式还是那般的简陋。在多重的刺激下，袁姨娘在慎益苑又大闹了一场，而刘氏也借此机会将大小姐谋害六少爷的事，放在了明面上审理，美曰其名替大小姐洗脱冤屈，无奈老夫人只得同意。
　　在这场审理中，彦珍茱再次见到了六少爷身边的丫鬟婆子，以及她的丫鬟喜菊。他们一口咬定大小姐推了六少爷，并且用棍子阻挡六少爷上岸，最后六少爷溺水身亡。
　　仿若上辈子的审理重现，彦珍茱身子微颤。彦正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彦正燝让慎益苑的婆子将他们全都带下去。然后再一一审问，当时的具体情形。
　　“大小姐和六少爷发生争执的地方，离湖多远？”
　　丫鬟A：“大约有二尺有余”
　　“那你在何处，为何不阻拦？”
　　丫鬟A：“奴婢是二等，在丫鬟B后面，六少爷不要我们管。”
　　“那大小姐是用哪只手推的六少爷？”
　　丫鬟A：“是…右手”
　　“你下去吧”
　　同样的问题
　　丫鬟B：“不足一尺”
　　“奴婢就在六少爷左边，奴婢有拉六少爷”
　　“是右手”
　　妈妈A：“奴婢不记得了，反正离湖挺近的。”
　　“奴婢一直在六少爷身边，但奴婢被大小姐吓蒙了，等奴婢回过神的时候，大小姐正在推六少爷，奴婢拉了六少爷的”
　　“是双手推的，不然六少爷也不会被推下去”
　　喜梅：“不足一尺”
　　“奴婢在小姐身后，只顾着小姐了，况且被小姐挡着，奴婢也没法儿救六少爷啊”
　　“是左手！小姐是左撇子，右手是没什么力的”
　　丫鬟婆子的回答各式各样，彦正燝又唤来勘验事发现场的管事。
　　“湖边的基石是松动的，湖低水草很茂盛，在三尺之内没有打斗痕迹，根据基石松塌情况，二少爷可能是右上方受力或者是左腿被拌，后仰入水。在湖边正好发现一脚印”。
　　“来人，把这群贱婢拉下去杖毙，给止爅陪葬。我可怜的止爅啊”刘氏的突然发难，打断了管事的推测。
　　“大夫人饶命啊，你说过会留奴婢一条命的…..”
　　“贱婢休要胡乱攀扯，还不快给我拉下去！”
　　各种呼救声充斥着慎益苑，袁姨娘忘记了哭，老夫人满脸失望，二少爷闲闲的喝着茶，彦珍茱低头思索着，喜兰满目震惊。
　　“且慢，伯娘还是把事先审清楚了再罚不迟。”
　　“还审什么审，这一群贱婢照顾六少爷不周，致使六少爷意外身亡不说，还胡乱诬蔑大小姐。死十次都够了。”
　　“伯娘说的有理，但是咱们府….”
　　“虽说咱们侯府宽带下人，但他们居然欺我心地慈善，胡乱攀扯于我，怎能饶恕”
　　彦正燝抬头看向上首的老夫人。
　　“都拉下去吧。”好似这一句用尽了老夫人全身的力气
　　老夫人向众人摆摆手，回到内室。
　　原来她的猜测是没有错的，湖边确有蹊跷。上辈子事后她把疑惑告诉了大伯娘，大伯娘却说没有必要查证，大家都知道她是清白的，说是清者自清。想起自己上辈子的愚蠢，彦珍茱也没让丫鬟婆子跟，独自一人向桃林走去，她需要静一静。
　　杨舒望笑看着桃林中的那个小女孩儿，她怎么会有那么多表情呢，一会儿挫败的塔拉着脑袋，一会懊恼的嘟着嘴，一会儿又感慨的叹着气，一会儿又兴奋的踢着地上的落花。远远听着她在自言自语，杨舒望情不自禁的往前挪了几步，反正她也是我的未婚妻，我看看没关系的，杨舒望自我安慰着。
　　“我是左撇子，但谁说我右手没力气的，看我把那桃枝掰下来。”
　　彦珍茱踮起脚探了半天也没勾着那桃枝，在杨舒望决定去帮她时，她往前走了几步，换了一枝更低的。杨舒望停下了步子，静静的看着她用右手拉扯着那桃枝。结果桃枝没弄断，桃花飘落了下来。桃花中她转着圈，不知是桃花闪了他的眼，还是她的笑触动了他的心弦，几十年后他仍然记着这一幕。
　　在彦珍茱停下转圈，试着把一直桃花插在头上时，居然弄散了头发，“怎么办，头发散了，这也太不好看了，不能让人看到！早知道就带着喜兰了。映才苑离着最近，母亲看着也不坏，还是去那儿吧”
　　看着彦珍茱的背影，杨望舒又呆呆的站了会儿，才急急忙忙的去找彦正燝。
　　映才苑，柳氏听到大小姐来了的禀告，楞了一下，除了请安，她这个继女是从来没有来过的。忙唤了柳妈妈准备点心茶水。
　　“请母亲安，女儿看着桃林的桃花开的正美，特送来给母亲插瓶。”
　　“珠珠有心了。柳妈妈快把那定窖靑花瓶寻来，我要插花”
　　柳妈妈瞥了眼彦珍茱手里凌乱繁杂的桃枝，默默的向库房走去，真是越来越不懂她们家小姐，这样随乱扯的桃枝，也值当用小姐的心爱之物，回头被大小姐顺走了，可惜啊。
　　“珠珠今日怎未髻发？”
　　“母亲靠近些，我悄悄跟你说”
　　“你这孩子，”柳氏笑着侧了侧身子。
　　“我为了簪这枝桃花，不小心把发髻弄散了。”彦珍茱很是羞涩
　　“走，去内室母亲帮你梳”
　　彦珍茱将花枝随手插入柳妈妈拿来的花瓶，就急急的向内室走去。徒留柳妈妈在那儿叹息。
　　“母亲，你可会飞仙髻？就是仙女们梳的发髻。我不想再梳双丫髻了，一点儿都华美”
　　“母亲只于《炙毂子》中看过，还未试过手，要不让妈妈进来给你梳？”
　　“不要，我要母亲给我梳，母亲帮我梳好不好，我会很配合的。”
　　“行，那你可得有点儿耐心”
　　“嗯嗯，母亲书中也会写怎么打扮嘛？”
　　“有的，你可知扶桑夫人？”
　　“织锦阁的老板？”
　　“对，就是她。去年年末她出了一部服饰搭配的图册，虽说是为了推销衣服，但画的很是精美”
　　“母亲有嘛，可否借给我”彦珍茱很是激动。
　　“等回头我把适合你的那些挑出来，注明了场合，再给你送去。切莫再动，不然就不对称了。”
　　“谢谢母亲”
　　“好了，你瞧瞧”
　　“哇、这赤金宝石流苏好漂亮，这个一定很贵重吧？”
　　“是我幼时带过的，现在也用不上，正好适合你戴。”
　　“多谢母亲，我要让二哥瞧瞧，我也可以这么美”。跟柳氏福了福身子，就匆匆往外走去，还不忘回头要服饰册子。
　　柳氏笑看着彦珍茱蹦蹦跳跳的背影，忙吩咐丫鬟跟着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