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女传奇》林风别叶

29、第 29 章

　　“樊素。”

　　小乌贼终于叫出了声，她快速地从木梯上走下来，走到小姑娘的面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心中说不出的喜悦。

　　“怎么，你认识这个小姑娘？”阮珅问道。

　　“她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难道就是你口中经常提到的那个妹妹。”

　　小乌贼点了点头，望着怀中有些窘迫的樊素，眼眶中的泪水开始往外流，这些日子以来，她一个亲人也没有见到过，是多么地思恋她们。

　　樊素用了用力，从小乌贼的怀里挣扎开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乌贼啊。”

　　樊素有些动摇，半信半疑，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什么。

　　“我真的是小乌贼，我是你的姐姐啊。”

　　樊素还是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抽噎起来，扑到小乌贼的怀里，“姐姐，娘亲不要我了？”

　　刘娇娇？小乌贼忽然想起了那个恶毒的女人，小时候可没少挨过打，甚至打得她都有些麻痹了。但是她向来对樊素很宠爱啊，怎么会不要她了呢？

　　“怎么回事？你娘为何不要你了呢？”

　　“她的娘已经把她卖给了我。”掌柜接过话道：“一个狠毒的女人，落难到要卖儿卖女来乞讨生活，真是可悲。”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把儿女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都还要重要，这种不仁义不道德的做法，简直狠毒到了极点。

　　居然是被母亲卖到这个地方来的？小乌贼的心一阵阵揪痛，继而又转化成愤怒，她强制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你给了她多少钱，我双倍还给你？”

　　“不多，才五十两。”

　　五十两，一个人如果已经落到靠金钱来衡量他的价值，那是多么的可怜而又可悲。她万万没有想到，为了五十两银子，那个狠毒的女人就将自己的女儿卖了。

　　阮珅已经拿出了两根金叶子，扔在掌柜的面前，“够不够？”

　　掌柜趴在地上，眼中明亮起来，伸手去捡金叶子，“够了。”

　　“姐姐，我好饿。”樊素停止了抽噎，说道：“我好多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小乌贼擦拭了眼中的泪水，道：“姐这就给你好吃的。”抱着她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半个时辰之后，小二哥端来了饭菜，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小乌贼正和樊素说笑，“客官，让你久等了。”他一边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一边扫视着二人，还发现旁边有一只睡着的鹦鹉。活儿完毕，他又开始唱起了一首简单的歌谣，摇摇晃晃着身子走出门外。

　　小乌贼心想：即便是活在乱世，也有人活得这么快乐，真是幸福。

　　樊素见来了好菜，便跳下床走到桌子边，端起饭菜便狼吞虎咽起来。小乌贼看着她吃，望着她笑。她真的不敢相信，会在这里遇见自己的亲人，抚摸着樊素的头，告诉她吃慢一些。

　　吃完饭，小乌贼又和她说了很多话，樊素渐渐感觉疲乏，合上眼睛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小乌贼为她加了被子，睡意全无，独自一人面对着蜡烛，心中有些忧郁。坐了半晌，睡意还是没来，便走出门外，带了门。

　　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洒着清辉，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二楼的环境很清雅，院中的树木茂盛，散出阵阵清香，虫鸣蛙叫此起彼伏，衬得夜晚异常宁静。

　　楼下隐隐传来掌柜训斥下人的声音。

　　小乌贼手扶着护栏，对着明月，陷入了沉思。

　　“望月思故乡，回乡多渺茫。”这是小乌贼此时的处境，只不过故园路，竟是走不尽的长路，她叹息了一声。

　　“咕咕咕，咕咕咕”

　　有鸟叫？小乌贼寻着声音望去，树上是一个人影，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一个人赏月，未免显得寂寞。”蹲在树上的人忽然开口说道。

　　“阮珅，装神弄鬼的，上来吧。”小乌贼才听出是他的声音。

　　阮珅忽然弹起身子，径直纵上屋顶，顿时一阵清风微扶，心旷神怡，说不出的舒服享受，便转身对小乌贼道：“上来吧，屋顶赏月才自在。”

　　小乌贼也纵上屋顶，不禁眼前一亮，触目所及，仿若幻境一般，蒸腾的雨雾将不远处的青山和森林淹没，轮廓若隐若现。

　　阮珅已在最高处坐下，今晚他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散出淡淡的白光，显得非常引人注目，潇洒倜傥。

　　“来这儿坐吧。”他往小乌贼招呼道。

　　小乌贼坐在他的旁边，朝他望了望，忽又转移了目光，“你也睡不着吗？”

　　阮珅道：“岂止是睡不着，我连睡的地方都没有，一张床让给了钱奴和墨云，那两人一躺上床睡得就像死猪一样，还鼾声四起，我哪里能睡得了，所以才出来走走，想不到你也没有睡。”

　　小乌贼有些惭愧地望着他，“对不起。”

　　阮珅忽然笑道，“没什么对不起，你说得没错，那些钱该节省下来，一路下去也不知道会遇见些什么，有钱便可以用来应急。”

　　小乌贼有些动容，“想不到一个生活在富贵家庭中的公子，竟然这般豪爽，没有丝毫架子。”

　　阮珅又笑道：“从小我就独自生活，父母很少在身边，为了消除孤单，我常常溜到外面去偷农夫的瓜菜水果，但是我很笨，每次都被抓住，所以我每次都给他们很多钱。”

　　小乌贼呵呵笑道：“想不到你小时候那么顽皮？”

　　阮珅道：“后来我意识到，我再也不能偷农夫的东西，他们很辛苦，赚的很少。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我跳下田，陪他们一起种田，时间久了，就晒成了这副样子。”他指了指自己麦黄色的脸，笑得很开心。

　　小乌贼忽然忧郁起来，“我却没有你那么幸运，我从小就生了怪病，每天要变化七种颜色，没有人愿意给我做朋友，我身边的人讨厌我，排斥我。后来遇见黑小牛，它愿意真心的对我，我才有了第一个朋友。”

　　明亮的月亮映照着二人，似在倾听着他们的故事，魔窟小镇上的人户已经吹灭了蜡烛，进入了梦乡。

　　顿了顿，小乌贼又继续说道：“自从我爹死了以后，我唯一的靠山已经没了，还受到仇家的追杀，我要学会逃避，学会生存，学会珍惜身边的人。你那么长的时间不给家人通信，他们不担心你吗？”

　　阮珅忽然躺下身子，倒在飞檐上，微风吹起了他鬓角的两束头发，婉若春风中的柔柳丝，他的眼睛像水波一般动人，“他们那会在乎我的生死，我和他们闹僵了。”

　　小乌贼道：“和家人闹僵了就要离家出走，非男子汉所为。”

　　阮珅道：“我只想出来透透气，给彼此一点时间静静，并非真的赌气。”

　　小乌贼忽然转移话题，道：“咱们既然是上来赏月的，当开心就是，何必去提这些伤心事。”

　　阮珅望着她笑了笑，“你其实也有很多可人之处？”

　　小乌贼道：“是吗？比如？”

　　阮珅想了想，又笑了笑。

　　小乌贼急道：“用不着搜肠刮肚吧，难道你就找不出一个词来哄哄我？”

　　阮珅还是笑着，有些傻傻的样子，他笑起来其实还蛮不错，眉毛上弯，像一勾弯月，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衬得那张俊俏的脸有些可爱动人。

　　阮珅是小乌贼遇见的第一个男子，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她感觉这个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深深地吸引着她，兴许是他们的性格都有些相似，爱管闲事，爱打抱不平。

　　小乌贼眨巴着眼睛，瞧着他，在等待着他的答案，可是他却迟迟不给。忽然，他弹起了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偏着头亲亲地快速地堵住了小乌贼的嘴。

　　这一瞬间，小乌贼如遭万虫蠕爬，酥麻而惊恐迅速地传遍了她的全身，她睁大了眼睛，双手情不自禁地将阮珅推开，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脸上一阵绯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了，安静，美好。小乌贼撇过了头，站起了身子，阮珅却笑嘻嘻地看着她，他的样子嚣张得意，像在打量着自己的战俘一般。

　　“这...这就是你给的答案？”小乌贼嗫嚅地问道。她的脸热得发烫，像火烧一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下去。

　　“你一定觉得我很唐突，甚至有些乘人之危。”阮珅忽然站起身来，“但是，自从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相信，我们的命运是上天有意安排的。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叫什么？”他抓头想了想，“就叫月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