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女传奇》林风别叶

28、第 28 章

　　小乌贼纵上屋顶，举目四望，却看不见了鬼杨的身影，心中甚是惊奇：“才眨眼的功夫，这人就不见了，难道他的绝踪轻功已经练到飞天遁地的地步？”

　　当下实在不敢相信，又奔出了数十里，周围屋舍和森林，凡是能躲藏人的地方都寻了个遍，还是不见人影。后来猛地一想，青龙城派绝不会善罢甘休，恐会出尔反尔，回来伤害其他三人，便长叹了一口气，原地折了回去。

　　返回到魔窟小镇，已近黄昏，太阳掉落山头，远处的山边只留下一点红光，越来越暗。

　　三人还在原地等待着她，见她满脸失落，阮珅忙问道：“怎么样了，有没有追问到一点风声？”

　　小乌贼淡然道：“那人身手极高，眨眼的功夫已不知去向，我追出十多里路就是看不见人影。”

　　钱奴道：“无影门重出江湖，门中弟子恐怕怀有一身奇异功夫，眨眼就消失也不足为奇，依我看咱们还是先找到诸葛我和林君再说。”

　　小乌贼叹息道：“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了，还连累了你们几个，我真是过意不去。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先去天下通打探消息再说。”

　　墨云点了点头，道：“这条路我熟悉得很，我来给你们带路。”

　　四人又立即动身，朝天下通的方向走去。黑小牛惧怕得缩成一团，蜷缩在小乌贼的怀里，这时竟睡了过去。

　　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便到了天下通的大门口，果然非常气派。迈上九重石阶，便是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挂了三个烫金硕字，“天下通”，殿高二十多米，四个飞檐上挂有铜铃，微风吹过，叮叮作响。

　　大门今日却是关着的，两个虬髯老者分立在门口，身板挺得很直，目光如鹰隼一般炯炯有神，见到几人前来，忙将手中长剑一横，喝道：“来者何人？”

　　小乌贼跨步上前，抱拳而道：“两位前辈有礼，我们是路过的人，前来天下通打探一下消息。”

　　虬髯老者顿时收了长剑，道：“明日再来吧，今晚天下通已经关门了，不做生意。”

　　墨云赖不住性子，上前道：“喂，这...天下通不是整日都开门的吗？怎么今日却关门了？”

　　虬髯老者道：“实在不好意思，内部里面出了点事情，正在处理，明日一定按时开放。对不住了，各位请回吧。”

　　墨云一甩长袖，道：“这什么道理嘛。”

　　小乌贼见他有些牢骚，道：“算了吧，不能强求别人，咱们住酒馆去吧。”

　　阮珅一听终于可以住酒馆，顿时差点瘫下身子去，道：“我早就盼望着好好睡上一觉，今天累死我了。”

　　四人又折了回来，在南门找了一家合适的酒店，钱奴早跑到柜台和掌柜的讲起价钱来。听得掌柜要二十两银子才能住一个晚上，顿时来了脾气，砰地一拳打在柜台上，将上面的算盘震得稀碎，珠子四处散落。掌柜的吃了一惊，忙将身子缩起，瑟瑟发抖，道：“这位爷，你若不愿意住在本店，可以去试试其它家的，都是这个价位。”

　　“那也太离谱了嘛。”钱奴吼声道，正欲又要发作，却被小乌贼挡住。

　　“兵荒马乱的，掌柜的也想发点难财？”小乌贼问道，目光扫视着他的身上，见他穿戴朴素，青衣已经洗得泛白，身体消瘦，似是营养不良一般，心里顿时软了下来。

　　“姑娘，现在兵荒马乱的，老百姓的生意也不好做啊，出了这家酒庄，其他地方都是一样。”掌柜道。

　　“我也尝过贫穷的滋味，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这种做法也不好吧，看在你生意冷清的份上，我给你十两银子，你若不答应，我们换别的家。”

　　老掌柜忽然笑眯眯起来，道：“答应答应，我这就给你们安排房间，不知道你们四位要多少间房？”

　　“两间房。”小乌贼道，顿时又怕引起误会，忽又补充道：“我住一间，他们三人住一间。”

　　“啊，两间房，你要我们三个大男人住一间房？哎哟，我的祖宗，我可不答应。”阮珅苦叫道，脸上都扭曲了，“本公子不缺钱。”他从怀里取出了两支金叶子，往掌柜的面前一拍，“给我单独开一间。”

　　话音落了以后，他便气势汹汹地看了一眼小乌贼。

　　“哎哟，贵公子，咱们的旅途还长着呢，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是不是要将就一下，收起你大手大脚的习惯呢？”小乌贼道。

　　阮珅往钱袋里摸了摸，身上的金叶子所剩不多了，心想：小乌贼所说的没有错，如果再不省吃节用，以后恐怕只能睡荒野了，便又迅速地从掌柜的手中夺回金叶子，道：“算了吧，还是三个人挤一挤。”

　　掌柜听得一脸懵然，“怎么？你们三个人真的要...”他还没有道出“挤一张床”这四个字，心想：这年头穷鬼的钱难挣，富人的钱更难挣。摆了摆头，呼来小二，在他耳边叮嘱了些话。

　　小二哥弯腰笑呵呵地道：“四位请跟随我来。”便蹦蹦跳跳地上了二楼，样子有些可爱，竟如一个小孩子一般。

　　梯子是木质的，四人踩上去，嘎吱嘎吱直响。

　　小二哥口中似在唱着什么歌谣，忽然转身，道：“你们三人就不用上来看房了，二楼是女人专用，你们的住房在下面一楼。”

　　三个男人互相对望，感觉有些无奈。一楼潮湿阴暗，蚊虫鸣噪，晚上哪里能睡得了。可无奈归于无奈，也只好退了回来。

　　柜台后的掌柜正用一种神气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三人，住一晚就可以赚十两银子，比起以前来说，整整翻了十倍。

　　“去给三位客官倒茶。”

　　片刻后，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从他后面走了出来，目光有些呆滞，她走到三人的面前，忽然停住，用一种看任何人都是坏人的眼光看着三人。

　　“看什么看，动作利索一点。”掌柜的催促道，他的声音粗糙而沉闷，吓得小姑娘身子抖了一下。

　　小姑娘慢腾腾地走向桌边，掌柜又继续骂道：“什么都做不了，白白浪费我的五十两银子，买一头驴都比你有用。”

　　小姑娘始终忍气吞声，她摇了摇牙关，伸出手去拿桌子上的茶杯，可是手不够长，一遍又一遍，他都失败了。她踮起了脚尖，终于用指尖触碰到了茶壶的手把，她动着手指，企图抓住手把，却用力过度，将茶杯碰倒在桌子上，滚过几圈以后便掉在地上。

　　啪地一声！

　　茶壶被摔碎了，里面的热茶四处飞溅，小姑娘躲闪不及，竟被热水烫上了脚背，她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砰。”

　　一只茶杯忽然奔向了她的头，瞬间将她的额头砸出了一个窟窿，鲜血如泉水一般喷涌。小姑娘更加窘迫了，赶忙将脚放下，却又不小心，踩到碎茶壶，脚又被割伤而去。

　　“白养你了，做什么都不会，看我今天不收拾你。”老掌柜忽然从身边揪出一条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对一个小姑娘也下得了手？”阮珅忽然阻在掌柜的面前，“她那么小，何况已经受伤了。”

　　“你给我让开，这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管。”掌柜的身板直了直，口中唾沫直飞。

　　“我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爱管闲事，今天这事我管定了。”阮珅将声音提得比他的还要大，他握紧了拳头，一拳向着掌柜的眼眶打去，掌柜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哀嚎起来。当他将手移开的时候，眼眶已经黑了一大圈。

　　阮珅转身的时候，钱奴和墨云已经将小姑娘揽在怀里，阮珅笑呵呵地对小姑娘道：“小妹妹，用不着怕，有哥哥在，今天谁也别想欺负你。”

　　两颗晶莹的泪花在小女孩的眼中闪烁，可是她却极力地控制住，不让眼泪流出来。阮珅问她话，她没有回答。

　　“喂，你叫什么名字？”阮珅将手伸到小女孩的面前，顿了顿他又缩了回来，小姑娘依旧没有回答，更没有搭理他。

　　“是一个哑巴？”阮珅无意地说了一句，说完以后他忽然有些后悔，要用这种方式与别人打交道，他迟早会没有朋友。

　　小姑娘却在此时忽然抽泣起来，两颗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掉落在钱奴的手背上。

　　“你看看你，把人家弄哭了。”钱奴朝阮珅一望。

　　“呵呵，这又不怪我，我只想帮助她而已。”

　　小姑娘抽泣了几下，又忽然停止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从二楼下来的小乌贼。小乌贼愣住了，好像一颗钉子将她钉在木梯上似的，她感觉身体像被一道闪电击中，疼痛迅速传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