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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书院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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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仁敬来啦!”
不知道谁嗷了一嗓子,街上的少女妇女便作鸟兽散,不然一个个不顾形象弯腰掩面找了个最近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免得被广仁敬盯上。
一时间,街上只剩下忆柳一个白衣翩翩的女子,十分扎眼。
“……”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窥伺的目光,忆柳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她没想到能在这个时间这种地方碰到广仁敬,忆柳低头看着余木林死死拽着她的手,一时间颇为头痛。
幸好脸上蒙着一层纱,还不至于太糟糕。
“哟,这位仁兄我看你一表人才威风堂堂威武不凡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忆柳觉得,广仁敬那半吊子的水平,能想出这么多个形容词想必已经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真是难为他了。
只是,广仁敬脸上的惊讶以及敬佩太刻意,不怀好意的眼神一直往忆柳身上乱飘,让人想不警惕都难。
“城北,余家,余木林。”余木林不动声色把忆柳挡在背后,事实上光是自报家门已经能够劝退一大堆狂蜂浪蝶。
“居然是余家二公子,久仰久仰!”广仁敬连忙掩饰好心里的惊讶,笑得矜持,心里估计也收了心思。
“嗯。”余木林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广仁敬流于表面的小九九,拉着忆柳转身就想走。
眼看美人儿就要溜走,广仁敬一咬牙,“哎哎,余二公子请留步!”
“嗯?”看着快步拦住她们的广仁敬,余木林眉宇间烦躁一闪而过,今天她没心情和不认识的人虚与委蛇,特别是这个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我与余二公子一见如故,家父与令尊也亲如兄弟,不如咱们去这醉仙楼一醉方休,如何?”广仁敬话里多了几分真诚,讨好之意呼之欲出。
“你是?”
“家父乃此县县令,广涛是也。”
“广仁敬?”
“正是在下。”
余木林沉默着不说话,在忆柳以为余木林会拒绝的时候,她居然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笑,“好,不醉不归。”
忆柳心底一沉。她见识过广仁敬的酒量,能把莳花馆里酒量最好的老鸨喝趴下,余木林前几日宴会才沾了一点儿酒就有点失控,相形见绌。也不知道余木林发什么疯。
只是现如今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忆柳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只希望余家的名头能镇住广仁敬,让他规矩点儿。
余木林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轻松,放开了余木林的手,看着满手的汗,忆柳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有多紧张,低头又看了眼余木林的手,拢在衣袖里的手上白皙与粉红交相呼应,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刚踏进醉仙楼,店小二眼尖,赶忙跑过来招呼广仁敬这位祖宗,生怕怠慢了。
不少纨绔看到广仁敬都眼前一亮,纷纷上前招呼,看到广仁敬对余木林客气得过分的态度,一时间惊疑不定,向余木林投去探究的目光。
“这位是余木林,余兄。”
简简单单几个字,不少人心里就有了定数,心中的疑惑也稍微散开了些,一个个也面露笑容跟余木林单方面寒暄。
几个跟广仁敬玩得好的加入让原本只有三个人的桌子一下子热闹了许多。不得不说纨绔也有纨绔的优势,起码看人脸色的本事那真的是个顶个的好,至少都清楚只要有一人多看了蒙面女子一眼余木林脸色便难看几分,也不会自讨没趣上赶着问这神秘女子的身份。
一时间,众人对这女子的相貌更加好奇了,只是目光不敢太直白,但余光若有若无瞥向她,心里痒痒,恨不得立马伸手掀开那层薄薄的却又神秘的面纱。
席间的敬酒余木林来者不拒,广仁敬乐了,使了个眼神,整个场面更加欢乐,交杯换盏的次数多了起来。
忆柳眼睁睁看着余木林的脸由白到粉再到红,她已经不对余木林抱有任何期望,不动声色找了个借口离席,让店小二去通知余府派人来接人。
这一来一回大概也得半个时辰,能不能拖得过去就全得仰仗余木林的酒量了。
在走廊又磨蹭了一会儿,深呼吸,推开门,酒味儿混杂着菜香扑面而来,杂乱却不难闻。定睛一看,不少公子哥儿们横七竖八醉倒了,只剩下少数几个。
余木林居然还坐着,只是侧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忆柳不禁有些惊讶,那天她明明只稍微抿了几口便醉态尽显。
原来都是装的。
迈着轻柔的步调小心翼翼绕过躺在地上打呼的一位不知名的少爷,刚准备坐下,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她直接拽得半扑进怀里。
是余木林。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她不喜欢。忆柳皱了皱眉,准备挣脱,余木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动,别说话。”
整个饭局就一个女子,还没喝倒的公子哥儿们见了余木林这么孟浪的行径,除开暗自嫉妒的,个个都眼前一亮,甚至怂恿着余木林调戏一把忆柳。
余木林也不含糊,看戏的人只觉眼前一花,余木林早已动作极快掀开了面纱堵住了忆柳的嘴。
猝不及防的吻让忆柳呆愣了一瞬,面纱自耳畔滑落,反应过来后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涔涔,急中生智环住了脖子配合余木林,巴不得这个吻越久越好。
吻毕,忆柳的真实容颜也被大家所看到了。
这……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那些躺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嘴里说的胡话,一个个呆立如鸡。
忆柳!
没醉的个个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余兄不介绍介绍身边这位绝世美人儿?”广仁敬余光牢牢放在忆柳身上。
“泽芝,我未婚妻。”未婚妻三个字余木林咬得特别重,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广仁敬眨眨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余二公子要捏造这么个身份,但这并不妨碍他知晓那张化成灰他都认得的女人的脸,因为就是这张脸让他差点一辈子不举!
“哦?原来余二公子也是个风流人物!”广仁敬说得暧昧,赤裸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连。
“自然。”
广仁敬眼神里凶光闪烁,脸色狰狞了一瞬,又眯了眯眼,换上了一副与刚才别无二致的讨好表情,哈哈大笑,“好!余兄真乃性情中人,广某喜欢!来,干!”
余木林笑眯眯也不说话,一杯酒下肚,两杯酒下肚,喝得干脆利落。
这下广仁敬甚至没使眼色,还没喝糊涂的三个小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一咬牙便争先恐后敬起酒来,四人跟车轮似的连轴转,谁知余木林越喝越神勇,最后就剩下广仁敬和余木林还站着,躺地下的人真醉还是假醉就不得而知了。
广仁敬喝得也不少,眼神略微有些涣散,但看了眼忆柳那熟悉的脸蛋儿浑浊的眼神便清晰起来,他永远记得那天在船上的耻辱!看着虽然面色酡红却一言不发坐姿和神态甚至未变的余木林,广仁敬知道今天怕是不能把他怎样。
他的确没料到一个书呆子居然这么能喝,失策……
最终,余家的家丁把两人接走,广仁敬有点惋惜这么好的机会就浪费了。
出了门,余木林就不受控制地呕吐,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胃都给吐出来。
全是酒水。
余木林难受得眼泪直冒,刚吐完没有力气,只得半倚在忆柳身上。家丁想上去扶着,余木林发疯般推开,忆柳只得摇头阻止,任由余木林全身力量靠在自己身上,带着她吃力往前挪动。
好在有马车。
好不容易把人连推带拉弄上马车,忆柳瘫坐在车厢里,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刚缓过劲儿来,一转头,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余木林脸红的不正常,抿得紧紧的嘴唇苍白无比,微阖的双眼没有光,致使忆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余木林很脆弱。
“他们认识你。”
“……”
忆柳不答,余木林也不恼,倚在忆柳肩膀上的脑袋变本加厉埋进她的脖颈,清晰感受到忆柳身体的僵硬却没有被推开,余木林无声地笑了,像一只偷腥的猫。
呼吸喷洒在脖颈,陌生的感觉让忆柳一阵颤栗,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些微羞耻的红晕。
“泽芝……”
余木林无意识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着什么,忆柳明显感觉到脖颈处有湿润而滚烫的液体流淌。
马车晃晃悠悠,很快,那人的呼吸变得平缓。酒精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