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书院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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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现在回去，可好？”忆柳没打算给余木林颜面，转身欲走。
余木林不答，只默默抓紧了忆柳的手，惹得忆柳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余木林抓得更紧了。
达官显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其中有不少熟面孔。
余木林领着忆柳进门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忆柳莞尔一笑，不少人都看直了眼，暗叹忆柳的美色，然后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窃窃私语，讨论着余木林从哪里找来了这么漂亮的天鹅。
忆柳在莳花馆的地位还不足以让她接到在场的任何一位宾客，因此没一个人认出她。
“爹，娘。”
“老爷，夫人好。”
“泽芝快快起来。”余夫人亲自将忆柳扶了起来，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木林，借你未来媳妇儿一用，我们两姨侄说说悄悄话。”
余夫人三两句话就把她的身份给定下来，忆柳不得不感叹，这一家老小没一个省油的灯，心里对余木林的防备不禁更深了些，面上不动声色地羞红了脸，和余夫人说着她并不知道的家常话。
宴会又恢复了热闹，不过大家口中的谈资都不约而同变成了余家二少爷不浅的艳福。当然，还有大少爷鲜衣怒马的帅气身姿。
余夫人不愧是能抓住余老爷心的女人，谈吐中处处透露着恰到好处的精明，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余木林则陪着余父周旋在各个土豪乡绅之间，她不喜欢这样的聚会，所以大多数时间只是在旁边默默当个背景板，倒叫人轻视了去。
不过想必余木林也不介意，她并不需要跟别人做生意，她只需要当好她的教书先生就好。
不知道什么时刻，议论的声音消失了，更为嘈杂的恭维此起彼落绵延不绝。正低着头装作害羞的忆柳抬头一看，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侧耳细听，不难分辨那些漂亮话开头大多加了余将军这三个字。
忆柳对这些平时看起来高人一等的显贵有了新的认知。
想必这余大将军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少爷了。
大门处传来余老爷爽朗的笑声，忆柳回头，余夫人正用一种慈爱而骄傲的眼神直视前方。
不一会儿，人群分成了两拨，露出了两位才子佳人。只见全副武装的余大少爷正扶着一个柔弱的女子慢慢往前走，他凝视着女子的眼神充满柔情，只可惜女子气色不太好，可那女子的姿色可是顶顶的好，这病殃殃的样子不损她的气质，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韵味。
忆柳定定望着那女子，似乎要将其看穿，良久，敛眉低头浅笑。
真是……太巧了。
一直在找的人此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知道等会儿凌霜看见自己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余大少爷扶着那女子三步三步一顿，忆柳余光瞟到了余夫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愉快，若不是余夫人紧了紧手帕，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余大少爷带着凌霜向余夫人和余老爷请安，余夫人虽然不喜却也没有为难，只是看似为凌霜着想地摆摆，让两人坐下。
忆柳紧盯着凌霜，终于在她抬头的某一瞬间，两人视线相对，她很确定凌霜看到了她，但她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连惊讶都没有。
有趣。
主角来了，宴会哪有还不开席的道理，余老爷一个吩咐，管家下去了半盏茶时间，摆盘考究的菜便一一端上桌，席上还有不间断的歌舞助兴。
忆柳自然是跟余木林坐在一起。余木林给忆柳布膳，忆柳敷衍地全部吃了，嚼了一口才发现不对劲，里头有她最讨厌的苦瓜，又不好吐出来，只好赶忙吞了进去，端起旁边的杯子一饮而尽。
“幼稚。”
忆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余木林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给她布菜。
“吃，别看不该看的，嗯？”
余木林大概是生气了，连往常不屑做的小动作都做得如此熟练。
忆柳看了余木林一会儿，转头将讨厌苦瓜一一挑出去，然后将剩下的东西塞进嘴里，余光仍然离不开坐在对面的凌霜。
久了她才发觉凌霜眼睛似乎失明了。
难怪看到她没什么反应。
摇头拒绝了余木林的投喂，忆柳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宴会进行得格外长，大多数人都依依不舍这个与余将军相处的机会，毕竟将军征战在外，很少能够回来，虽然如今卸甲归田，但他在京中的人脉不可忽视。
而且坊间还有他与皇女相恋的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他跟皇女关系亲密倒是真的，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开罪了余大少爷，恭维就显得特别重要了。
灯光将宴会与庭院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忆柳坐在凉亭里，微凉月光洒在她脸上，驱散了些热意。
按理来说，莳花馆的女人再怎么也有几分酒量，可今天那酒着实奇怪，她喝着像水一样寡淡，多喝了几杯，却没料到后劲儿这么大，搞得她头晕眼花，她找了个机会出来吹吹凉风醒醒酒。
凉亭这边没有灯，丫鬟小厮都在宴会那边严阵以待，凉亭没有灯着实正常。
已是初夏，五月的风虽然没有四月那么冷却也带着初夏独有的过分的凉爽，波光粼粼的池塘盛着点点卷叶，这画面美极了，如果没有余木林在身旁的话。
不过撇开她们俩之间的恩怨不谈，余木林的确是最优秀的陪伴者。
许是喝多了，忆柳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盯着露出尖角的荷叶，忆柳感叹，“泽芝，真是个好名字。”
难得忆柳先挑起话题，余木林似乎受宠若惊，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用菡萏呢？”
“大概是菡萏太平凡罢。”
“我本来就是平凡的女人呐。”
“……我本就性情古怪，看上你算你倒了八辈子霉吧。”
难得两人能这么轻松地说笑，余木林嘴角也挂上了迷离的笑容。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忆柳没有回答，只看着前方，余木林自顾自开始说了起来。
“从小我就明白我和其它男孩子不一样，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一切，我得努力学习才能得到父母的一点认可，可后来才知道我与他们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们是男子我是女子，可对外人，我必须是男子。”说到这里，余木林顿了顿，忆柳也很配合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因为大哥失踪了，父亲当时体弱，群狼环伺，余家必须要有个继承人。”
“后来大哥回来了，光宗耀祖，成了将军，卸甲归田后能继承家业，我也回不去了。”
“你恨他们吗？”
余木林轻轻摇了摇头，“或许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我期望的吧，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女人活得太辛苦了。”
“那你何必揪着我不放？”
“因为你是特别的。”
余木林说这句话的时候半边脸藏进阴影里，忆柳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听过很多恩客说她是特别的，可转身就搂着另外的姑娘说她是特别的，所以她不喜欢特别这个词。
忆柳突然有些累了。
“你刚才为什么盯着她看？”许是纠结了许久，余木林语气里还有挣扎过的痕迹。
“……回去吧。”忆柳率先转身走向更加漆黑的路。
原来，黑暗的世界也是泾渭分明。
余木林在月光下立了一会儿，踏上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快步追上脚步有些轻浮的忆柳。
黑暗中，两人隐约的背影像极了温柔的丈夫默默护着喝醉了的倔强妻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书院二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