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烟云录》未宥

6、第 6 章

　　“出来吧，”荣华淡淡开口，倏忽之间，室内烛光亮起，从烛光摇曳中，走出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她额间还印了一朵三瓣的花，辨不清是什么花，只是依然红艳如火。
　　“故弄玄虚，是为哪般。”荣华挑了挑眉，看着不远处那红衣女子说道。
　　“仙子，请你救救我家相公！”荣华被那女子惊住，而小白，状似目露鄙夷的不知看了谁一眼。
　　“？”荣华看着她，露出疑惑的样子。
　　她本是招摇山上的一株祝余草，吸天地之灵气，日日修炼，方才修得人形。时光荏苒，她忆起她在招摇山上与他相遇的那一日来。
　　那时正是扬州三月，招摇山上的桃花，亦开了满山，她在漫天绯色中看见了他，他一袭白衣，仿若出尘谪仙。他朝她走来，手中握了一枝桃花。
　　大概，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她想。
　　“姑娘一个人，在这招摇山上赏桃花，可需要在下陪同？”明明是有些轻佻的话，从他嘴中说出，却并不觉得如何。
　　“公子也是一人？”
　　“我家小童，在后面。”
　　“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祝余。”
　　后来，她才知道，他原是徐州有名世家顾家的庶长子，母亲因生他难产而死，而自他十六岁起，他便四处浪迹天涯，极少回家。毕竟，家中那些姨娘，与他两看两相厌。
　　那日，天色渐晚，日薄西山，她听他弹琴，听他谈论这浮世百态，新奇而又欣喜不已。
　　“姑娘可是住在这招摇山中？”最后，他要下山，在半山腰中，他终于忍不住，问了这样一句话。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是这招摇山中的精怪，但我并无加害公子之意。”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他径自下山去了，她想，也许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招摇山刚刚下过雨，桃花花瓣被雨水打落了一地，她站在那满地落花前想，她大概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也是，终究他们不是同类。
　　“祝。。。祝余。”
　　她听见身后似乎有人叫她。她转身，然后看见了他。
　　“你。。。”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怕我么？”
　　“人心比妖心更难测，你是一只好妖，你不会害我的。”她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笃定的这么说，然而，她是真的，很开心。
　　“你以后就叫我顾凉吧。”他们相视一笑，满树桃花已落，而他们的内心，却骄阳似火。
　　原来，他叫顾凉。
　　招摇山是仙山福地，灵气充沛之地。没有俗世纷争，亦没有为了柴米油盐而日日忧心的时候。祝余觉得，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小祝余，”顾凉看着她笑，眼神里满是宠溺，“你愿不愿意嫁与我？”
　　“嫁？”
　　“就是我们两个，一辈子都在一起。”
　　她笑了，发自肺腑的开心，“祝余愿意。”
　　他们成亲那日，山上的精怪都来道贺，招摇山上的喧闹声，一直到夜半三更才开始停歇。她一个人坐在房间床头，不安的绞着手指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她知道，是他。
　　房门被打开，她的盖头被人掀起，“顾凉。。。”
　　她轻轻的唤他，声音有些细碎的颤抖，他握住她的双手，说，“小祝余，看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她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了欣喜与安抚，她紧张的情绪，似乎得到了安抚。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轻声说着，“今天穿红衣的你真美。”
　　祝余咧开嘴笑了，“那我以后日日穿红衣。”
　　夏日，窗外蝉鸣阵阵，似乎不知疲惫，室内，一室旖旎，亦不知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