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江户川小姐》梦见树

2、烟火大会杀人事件（2）

　　“什么人在那里！”
　　伴随着刺眼的光芒，有人厉声呵斥。
　　靳斯语抬起手遮住直直刺进眼中的手电筒光束，退开尸体半步，这才打量起来人。
　　迎着光那人的面部看得不太真切，但依稀可见魁梧的身材和胡子拉碴的下巴，还有一头暴风肆虐过后的头发。
　　身后有人影绰绰，是那个小丸子，还有，付之言。
　　见到靳斯语，他乐颠颠地跑来。
　　“这位是武峰武警官，他身边的这位是陈以思陈小姐。”
　　“陈以思？”
　　靳斯语在心中默念，怎么似乎有些耳熟。
　　少女暗藏在夜色中的眼眸中有火光“chua”得亮起。
　　“你好，武警官，陈小姐，我是靳斯语，这位受害者是我的同学，我下来查看情况。”
　　狭长的江岸上此刻只有他们几人的身影，若是不解释清楚，靳斯语也害怕自己面临什么意想不到的牢狱之灾。
　　却没看见小个子少女眼底的光芒又迅速熄灭。
　　“嗯。”
　　武峰只是简单嗯了一声，就快步上前，做了和靳斯语方才所做一样的事，再抬起头时，看向靳斯语的目光里有些复杂。
　　“受害者？看来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并且还是被人害死的？”
　　靳斯语没想到自己无心一句话竟惹来盘问，只好老老实实回答。
　　“没，没有，只是......”
　　“只是因为尸体没有外伤，而，”陈以思突然插话，漂亮的大眼睛向着崖上喧哗的人群看去，那里早已有警察用黄线封闭，只是离得最近的那群人复杂的神色一样清晰可见，“这崖不过五六米高，哪里摔的死人，死因定然是其他，况且有哪个人会兴冲冲地跑来烟火大会自杀，死之前还想现场直播一下吗？”
　　她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目光里无尽的鄙夷还带着些傲然，没由来的，靳斯语觉得那道不善是朝着自己。
　　“嘿嘿嘿，是啊，是啊。”
　　武峰大叔突然干笑，不修边幅的五官全都皱在一起，声音里满是讨好。
　　这人什么来路？
　　靳斯语对着付之言使眼色，对方挤眉弄眼一阵，看着靳斯语仍旧茫然的神色，只好撇撇嘴，凑到他耳边来说。
　　“好像是这位警官大叔的亲戚，我刚刚听她叫小叔了。”
　　陈以思忽略两人的窃窃私语，在武峰期盼的目光中走近尸体，蹲下身，小小的一团在靳斯语眼底分外可爱。
　　粉鼻微微耸动，她索性凑近了尸体。
　　“□□，”陈以思淡淡开口，一旁的武峰掏出笔记来迅速记下，“肩膀上，手指上，衣服上，都有。”
　　靳斯语平时倒是很爱看推理小说，此刻面对付之言迷离的眼神解释道。
　　“□□遇水会产生苦杏仁味道。”
　　“啊，”付之言的眼神终于能对焦了，“那她怎么知道哪儿有。”
　　陈以思看也不看他们，“我天生嗅觉灵敏，虽不说多么神乎其神，这么明显的味道我还是能分辨的。”
　　两人莫名，使劲吸了一口江边的冷空气，除了感觉呼吸道有点凉以外再无其他。
　　“好啦好啦，”这会儿武峰将记录本猛地阖上，皱眉对两人吩咐，“不要影响警察办案，快走快走。”
　　靳斯语不知为何有些抵触，付之言也不愿意走，指着陈以思道，
　　“她也不是警察啊，凭什么她不走。”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警察。”
　　对方倏忽站起，眼中爆射出尖锐的光芒咄咄逼人。
　　“我，我，”付之言一阵心惊，“你，你，你这，这么可爱，怎么会是警察。”
　　对方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又自然而然丢来一个白眼，“白痴。”
　　陈以思并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人，每每遇到案件，也都是需要经历一番周折才能破案，所以在业内口碑一般，再加上现如今侦探行当总是查外遇查猫狗，若不是她有个警察小叔，怕也是很难走上刑侦的行当。
　　没错，她陈以思，就是江城侦探中的一人。

　　付之言显然被对方忽然的转折吓得心惊肉跳，捧着小心肝用力地呼吸。
　　陈以思实在是见不得这种白痴的样子，方才还以为他事先调查过自己，会这么想果然还是自己太傻了。
　　她忽而叹了一口气。
　　“算了，他们留下就留下吧。”
　　“这，”武峰噎住，“这样好吗？”
　　“反正小叔你也带了一个我，多带两个也没啥，左不过被炒鱿鱼咯。”
　　武警官简直是欲哭无泪，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家这个小恶魔一样的侄女，偏偏又是家里两老的至宝，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也忤逆不得。
　　只好垂头丧气地应了，又转过脸来对着两人凶神恶煞道，“不许乱动！听见没！”
　　“好的好的，”付之言拉着靳斯语又是鞠躬又是道谢，惹得靳斯语莫名其妙。
　　“你怎么回事？平时没见你对刑事案件这么感兴趣啊。”
　　他扯着付之言在那两人看不见的角落窃窃私语，付之言兴奋得坐立难安，双手捧在怀中不断的搓弄着，“这不是你喜欢吗，正好，你喜欢案子，我喜欢小思。”
　　小......思？
　　目瞪口呆地看着付之言蹦蹦跳跳跟在那人屁股后面，靳斯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你们几个都是死者的朋友？”没过多久鉴证科就赶来拍照取证，因为死因没什么悬念，武峰带着陈以思询问徐莉等人。
　　赶来的警察对于武峰身边的女孩子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想来陈以思曾多次出现在案发现场。
　　女孩在看不见的角度露出兴奋的跃跃欲试神情，靳斯语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
　　“是，”犹豫了很久，还是方锐率先开口。
　　“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死者的基本情况，还有今天你们为什么一起到这里来。”
　　陈以思抢过武峰的记录本，右手捏着笔半抬眼逼视众人，迎着光能看见她琥珀色的眼眸清澈透亮。
　　“额，”方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很快恢复正常，把目光求助似地投向靳斯语。
　　靳斯语无奈，只好接过他的话头。
　　“我们是高中同学，今天相约来这里赏烟火，另外庆祝我回国。死者……”他停顿了一下，压抑住心中那丝怅然，“死者也是江城一高07届九班的毕业生，现在是一位自由作家，如果你们上网，应该能查到。”
　　剩余的他了解的也不多，陈以思的目光太具有攻击性，直勾勾地盯着靳斯语，仿佛只要他一说假话就要暴起拿下。
　　良久，她放弃了对视，从身后背着的杯子蛋糕形状的包里摸出带有粉色耳朵的手机。
　　靳斯语这才注意到她这一身的奇怪之处。
　　咖啡色裙子上印着欧式下午茶的各类甜点，下摆缀着同色蕾丝，白色的及膝长袜和黑色的松糕鞋。
　　在不通风情的靳斯语眼底的代表词就是，复杂，蕾丝，甜点，蝴蝶结。
　　和她不怎么可爱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
　　“好，我知道了。”大概是查到了想要的资料，陈以思把手机收进包里，复又抬起眼眸。
　　“说说你们，”她查看手腕的表，“现在是九点半，方才八点五十左右你们这位叫做简之的朋友掉下去，当时，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陈以思的目光直接跳过了付之言和靳斯语，直直落在方锐等人身上。
　　几人沉默对视，最终还是戴着眼镜的少年先开口。
　　“我们并不是住在这里的人，为了看烟火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今晚吃饭时简之还和我们在一起，没看出什么不妥。”
　　剩下的几人纷纷点头，同意他的话。
　　“是啊，”徐莉插嘴道，“我进房间之前还听到她在哼歌呢，问她心情为什么这么好，她也不说。”
　　陈以思摸着下巴长出一口气，她好不容易碰上个谋杀案，心情激动万分，但碍于受害者朋友在场，更何况这本身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只能费劲地把这点情绪压下去。
　　“焰火大会是八点半开始，你们从集体吃过晚饭到八点半这段时间里都在做什么？”
　　鉴证科的人小跑着从崖下上来，附在武峰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武峰对着陈以思如法炮制。
　　死因初步鉴定为□□中毒，摄入量较大，而且身上多处位置都沾有。
　　她面露异色。
　　手上脸上沾有毒物还好说，例如肩膀，后背这种地方，怎么会沾上呢？
　　但这也只是鉴证科初步推断，因为焰火大会人多，所以无论是指纹唾液发丝都不具有鉴证价值。这显然还是个无头难案。
　　她心底那丝火焰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旺盛。
　　“怎么了？”
　　靳斯语看到她忽而变化的神色，心底也觉得好奇，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着他去探求真相一样。
　　陈以思扭过脸来看他，眼中火光明灭，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开口之时，他听到几不可闻的轻柔叹息。
　　“□□中毒，但可疑的是很多不该有的地方也有。”
　　她缥缈绵软的声音和叹息一样几不可闻，在莽莽的江风里，似乎一眨眼就要被吹散。
　　“喂！”武峰本没有预料到陈以思竟然会想也不想就将这件事和盘托出，火急火燎地打断她。
　　陈以思理也不理，又低声细细和靳斯语解释。
　　“告诉他干嘛！你小叔我要受处分的！”心急如焚的武峰见拦也拦不住，气的跳脚。
　　“他有用。”
　　陈以思还是一副专注的样子，自从开始破案，她身上的那些傲慢竟然一下子消失无踪，抱着本子低眉顺眼的模样还真有人民公仆的风范。
　　靳斯语也不知道自己有用在哪里，可血液里那些沸腾的感觉让他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