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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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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卿看着白洛秋的失态,转眼看了一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很难得,白洛秋似乎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不在意的脸,现在却如此震惊,他倒是对那个小孩话里的内容感到了些许兴趣,而很遗憾的是白洛秋似乎已失去了兴致。
“乖,你叫什么名字?”白洛秋伸手轻柔的抚摸小孩的脸,眼里凝聚的杀气却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起来。
“夜辰珏。”夜辰珏仿若未闻白洛秋的杀意,浅笑安然的说道。
“你呢?”白洛秋的视线落在正傻笑的看着白洛卿的小孩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夜倾宸。”夜倾宸的声音像一只刚刚断奶的羊羔,声音软糯柔嫩,白洛秋嘴角一抽,一脸黑线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把两个小孩丢给白洛卿。
“白九,你照顾他们吧。”白洛秋转身就走,不负责任的把他们扔给一个小孩,反正白洛卿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第二天,马车里多了两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白洛秋眼不见心不烦的坐在马车顶上盘腿入定,耳观八方,没酒了就跳下马车和车夫聊聊黎阳国近些年的民生。
多了两个小孩之后,白洛秋除了教授白洛卿剑法心法,闲余之时也会教授那两个小孩一些反败为胜的格斗技巧,理由是他们是除了吃喝拉撒睡就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无论身份如何高贵,没有一技之长,那也只是废物。”夜晚降临,白洛秋对着围在火堆旁的三个小孩意有所指的说道:“废物终究只是废物。”烈酒入喉,烧心炙肺。
这一路上,风雨无阻顺山顺水就到了朗州。
两个小孩在山野中待了许久,又被白洛秋嫌碍眼打发他们自己生火猎食,想反抗白洛秋一个眼神过来,两个小家伙立刻冷汗直流的执行。
“为什么?”某一天晚上夜辰珏哄哭了一天的夜倾宸入睡之后质问白洛秋,“你是救了我们,我们可以报恩,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们?”白洛秋嚼着白洛卿找到的山果,一边吃一边反问道:“你以为现在的你能为我做什么?”
“我……”夜辰珏的怒火立刻被点燃,但是想到自己和夜倾宸被骗出宫,所有人都死了,原因为何夜倾宸一清二楚,他无法反驳也无法回答白洛秋的问题。
“黎阳国的势力早已不如以往,王、侯、将、相貌合神离,他们手中的力量是黎阳国的四分之一,其中大将军明矾与相国白蔺在朝堂之上分庭而立。大将军明矾权倾朝野,专横跋扈,黎阳国上下莫敢不从;相国白蔺世代为相,老谋深算,乃是治国安民的良师,黎阳国之主夜天冥近些年沉溺酒色,不理朝政,任由他们争权夺势;世代承袭的王侯爵位,因为长子含冤莫白而闭府谢客,迁府远赴异地不肯再回皇城一步。”白洛秋笑着在空中屈指一弹,眼睁睁看着夜辰珏瞬间飞了出去掉落在溪边,将一块巨大的石头砸的粉碎,看着在水里咳嗽着起身的夜辰珏,笑意深沉而嗜血,冷笑着问道:“你除了这个身份还有什么?天降神童?心思敏慧?你觉得之前遇到的人不是我你们的处境会如何?”
夜辰珏无力的躺在溪水中,涓涓细流湿了他凌乱的长发,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仰头看着白洛秋的眼睛,他的双眼在月色的照明下倒映了流动的溪水,一双如同琉璃般清澈浅淡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他刚刚说的一切与他无关。
这时夜辰珏想起了宫墙内一位年过半百却保养的极好的嬷嬷,日常是清扫皇宫内的密室里的先祖遗像,她时常看着夜洛秋那幅画作,眼里的怀念入骨。
“他是谁?”年幼无知的他天真的问着那个伤神的嬷嬷,而那个容貌不再风韵犹存的嬷嬷只对他说了一句。
『冷血冷心冷情,无血无心无情。』
“而且现在黎阳国正在面临亡国的威胁吧,你觉得我丢弃了我的使命对吧?你在怪我?”白洛秋居高临下冷笑着睥睨着夜辰珏的挣扎,冷声说道:“你没有资格指责我,你觉得义正言辞的骂我几句我就会良心发现的跟你们回去解决一切?别做梦了,你们现在在我手里,想活着就先学会妥协。”
白洛秋抬眼看着黑夜中悬挂高空的孤月,一脸不愉的拉着白洛卿的手拖回马车里。
现在,两个小孩一脸渴望的看着各色美食,迅速跑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白洛秋,两双眼睛亮晶晶的,飒是可爱。
正在选哪家酒楼的酒时,白洛秋低头脸皮崩了一下,正要抬腿就被来往的人看了一个正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着白洛秋接下来的动作,而白洛秋看着同样不满的白洛卿,在低头看着胆大包天的夜倾宸和被拖下水的夜辰珏,将自己手中的钱袋交给白洛卿。
“你带他们去玩,一个时辰后到洛仙楼寻我。”顺便还塞了一个造型独特的玉牌,对于白洛秋的安排,白洛卿的异议根本没用。
等到白洛卿已经带着人消失,白洛秋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出来。”
下一前方瞬间传来拍掌的声音,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内劲之力,一个面相英俊的男人戏谑的看着白洛秋。
而此时的白洛卿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被两个小孩缠着去旅游观光,顺便买些模样别致的吃食玩物。
“你叫什么?今年几岁了?”夜倾宸安抚年幼的弟弟夜倾宸,把糖塞进他嘴里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停下脚步等白洛卿走上来和他聊天,“那个人是你的父亲?”
“你想套我的话?那还真是可惜了。”白洛卿抬眼看着夜辰珏,他们身高相仿,气场却差之毫厘,白洛卿的冷笑有几分与白洛秋相似,“降尊纡贵可不是皇家的作风啊,夜辰珏。”
“你听到了?”夜辰珏脸色不变,看着白洛秋多了几分审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还是你认为你还能有几分胜算?”白洛卿拂开夜倾宸趁机想往自己身上蹭的手,一脸嫌弃的将帕子丢给他率身前行。
“给你一个忠告。”白洛卿突然停下脚步说道:“如果不想死在师父手里,你最好不要太聪明,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一个时辰之后,白洛卿带着小孩找到了白洛秋口中的洛仙楼,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拦在大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小孩,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一个模样儒雅的青衫男子走过来,微笑的看着白洛卿说道。
白洛卿后退了一步,掏出玉牌给他们看,他们的脸色立刻一变,各退一步躬身抱拳而后站得挺直的将他们往内引,面色恭敬的说道:“恭候多时。”
白洛卿点头,带着面色各异的两个小孩径自往里走,洛仙楼里雕梁画栋,轻纱漫天飞舞,点着醉人的香薰,花草树木长势喜人,加上小桥下的清澈见鱼的流水,看的出来洛仙楼的确非同小可。
白洛卿走过小桥,桥下种着花开正好的莲花,馨香喜人,水面之下游曳着各色游鱼,白洛卿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眼看去一个男人站在窗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中的折扇打开,一摇一摇的走了。
窗上的红色飞纱将他的面容掩藏,但是白洛卿觉得那个男人再看他,而且不怀好意。
“跟着我,什么都不要看不要摸。”白洛卿一把拍掉夜倾宸的爪子,瞪了他一眼对着夜辰珏警告一声,说道:“管好你弟弟。”
白洛卿带着夜辰珏和夜倾宸在那个面相儒雅清俊的男人的指引下到了三楼,掀开红纱和水晶玉串帘子,笑容亲切和蔼,“请进。”
同样雕梁画栋的房间,装潢清雅舒心,抬眼看去白洛秋正走过来抱起白洛卿,问道:“他们怎么还在?”就不会把他们打发自己去玩?白洛秋蹙眉看了他们一眼,警告他们不准乱说话。
白洛卿突然被抱起来,面色不适的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看着白洛秋的眼里多了意外的审视。
而白洛秋也懒得理他们,带着他们一起进去,让他们自己动手,而那个摇着扇子面相英俊的男人正笑着看着他怀里的白洛卿,眼里的算计更甚。
“这是我的徒弟白九。”白洛秋带着白洛卿走到他跟前,放下白洛卿让他躬身拱手奉上一杯茶,语气浅淡如常:“叫义父。”
白洛卿手一抖,手中的茶杯险些摔落在地。不止白洛卿惊讶,其他人都一脸惊愕的看向白洛秋又看看白洛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义父请用茶。”白洛卿将酸涩的情绪掩藏,依白洛秋所言恭敬的为那个男人奉茶。
男人脸色不变,接过茶喝下,戏谑的看着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白洛秋,勾唇一笑,道:“终于准备接受我了吗,小娘子?”
白洛秋安抚的摸了摸一脸失落的白洛卿头顶,白洛卿往后退了一步,咬着牙一脸倔强的看着他,白洛秋一愣,笑了起来,然后恶狠狠的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嘴角的笑容阴森可怖:“金梓烨,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不不,不敢劳白公子大驾。”金梓烨看着白洛秋那白皙的玉指,流着冷汗后退了一步,然后摇着扇子坐下,转头看着端坐在白洛秋身边的白洛卿,一脸嫌弃的问道:“你怎么给他取了这么个名,白酒?你对酒的怨念怎会如此执着。”
“洛卿排行第九个,白九是小名。”白洛秋对金梓烨翻了白眼,装作没看见他眼里的戏谑,这个心思恶劣的男人除了在嘴上占便宜外,什么都不会,顺了他的意,那便会被坑的体无全肤,白洛秋强制白洛卿不准动,问金梓烨:“然后呢?现在找我有何事?”
“那还真是让人伤心,我记得之前在洛城河外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夜里我门下问情阁遭人入侵,近些年的情报不翼而飞。”金梓烨一脸苦恼的看向面无表情饮酒的白洛秋,好似一切与他无关,又看看白洛卿,戏谑的问道:“听闻白公子在江湖上在素有纵古通今之能,通晓阴阳之理,不如为在下指一条明路。”
白洛秋看了夜倾宸和夜辰珏一眼,见他们还是很听话的吃东西,于是一脸平静的向金梓烨伸出右手,见金梓烨意味不明的看向自己,嗤笑一声,道:“我这小徒儿认了你作义父,怎么,连个见面礼也舍不得?”
“是在下唐突了。”金梓烨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从自己腰上取下那块看起来样式极为普通的玉佩放到白洛卿手中,一脸可惜的叹道:“你师父没说你也要来,现下义父的身上也只有这个拿的出手,日后再给你更好的。”
白洛卿回头看向白洛秋,白洛秋点头,“收下吧。”
“洛卿谢过义父。”白洛卿接过玉佩一看,那玉上做工粗糙,寥寥几笔勾了几道刻痕,玉身成半圆形,似龙非龙,模样极怪。
“你还用这样式的玉?”白洛秋一脸诧异的看着金梓烨,像他这么个人物,他以为金梓烨不屑这玉早已换了,却还是沿用着未曾改变,这倒是让白洛秋觉得金梓烨顺眼些了。
“先祖遗物,初心不改。”金梓烨嘴角笑意不改,少了戏谑多了郑重,一反当时接任时的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多了温文尔雅的沉稳,白洛秋还是白洛秋,而他早已不是那个剑指苍穹天不怕地不怕的轻狂少年,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沧桑的责任感,“誓与黎阳国同生共死。”声音低沉表明态度,而后抬起酒杯与白洛秋手中的酒杯一碰,仰头一饮而尽,鞠躬,转身离开,带走了所有的侍卫。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白洛卿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握紧自己的指尖问道:“为什么要让我认他作义父?”
“不管是遇到我还是从未认识我,我都要说一句。”白洛秋轻叹一声,摸着白洛卿的头顶,轻声说道:“你的处境很危险,无论你是敌是友,那些人都不会放任你成长。你长得很像他,所以你将会面临所有威胁,那时候我将无法继续保护你,金梓烨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为什么?”白洛卿闻言心一紧,低声说道:“如果因为我有威胁,之前你大可任由寒毒复发让我自生自灭,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与我有缘呐,小家伙。”白洛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摸着白洛卿年少老成却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笑声不自制的大了起来,见他害羞的模样连忙一本正经的说道:“放心你不是他,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你面相大吉心思聪慧敏锐是个可造之材,我自当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别忘了当初许下的承诺便是。”
“白公子,不知能否为在下指点一二。”夜辰珏看着白洛秋的侧脸,发现这个人倒是善变,似乎言语之下已经预言了将来,不由得问道。
“不能。”白洛秋闻言毫不犹豫的拒绝,“天地自有天地之法,现在的你太弱了,承担不了后果。”白洛秋同为夜家皇室一族,身为夜族,承担的责任没有几个人受得了。
曾言少年初心易许,却又有几人初心不负?白洛秋没心情把多余的筹码压在其他人身上,错一步,对他而言就是万劫不复。
白洛秋自认赌不起再次毁灭的后果,而且现在也还不到那一步,现在布局才开始,他要在那个人发现他已经醒来之前扳回一局。
现在,他只希望白洛卿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