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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第二天清早,白洛卿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围在竹屋里的几个人,他们在百兽谷之中似乎颇有地位,围着白洛秋正神色伤感的说着什么?
      “放心,你们若是不出谷我便能保你们一世无忧。”白洛秋抬眼看着百兽谷的老前辈,郑重其事的说道。
      白洛卿沿着木梯走下楼,看着白洛秋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不语。
      “之前还以为小娘子带了个小女娃回来要住上几年,没想到才过一天就走了,如今却是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了。”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婆婆拉着白洛秋的手摸着白洛卿的头顶,眼里弥漫着悲伤,泪眼婆娑的看着白洛秋语气哽咽。
      白洛秋手一抖没有挣开老婆婆的无礼之举,看着眼前已经花甲之年青丝染成白发的老人,他依稀记得躺在血泊中生无可恋的美丽少妇,绝望的抓着他的脚踝,悲戚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白洛秋将手叠放在老婆婆手背上,嶙峋的瘦骨让他手一顿,嘴角扬起清淡却透出一丝丝柔和的笑容,“我们还会回来,不必忧心。”
      “就是就是,唐婆婆也太偏心了吧。”一个娇美的少女拉着老婆婆的手臂撒娇,嘟着嘴一脸生气的说道。
      “小娘子也该找个伴了。”相互熟识的男人开口调解气氛,结果发现带歪了话题。
      “就是,我们都已经有了曾曾孙子,小娘子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要不我们给他介绍介绍。”年逾古稀的老头双眼闪着绿光说道。
      “我看冰月楼白生殿的楼欣宇就不错,文武双全,性子文雅。”
      “不行,那小孩儿心太软,我看还是冷星楼追风殿的莫无常好些,不但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而且还练的一身好武艺。”
      “不行,那家伙心思不正,反倒是乾坤楼忘生殿的君晓无论身家样貌都更胜一筹,不但是下任谷主继承人还与小娘子是故交。”
      “不可不可,我看还是龙虎堂的龙绝。”
      “七星楼的罗尘封。”
      “望月楼的凤三。”
      “……”

      所有人都还留在竹屋里争得你死我活,而当事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白洛卿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你一言我一语不亚于唇枪舌剑,而被处于舆论中心的白洛秋却已经慢慢退出了风暴中央,由着他们胡说,直接带着白洛卿退到人群之外。
      “师父……”白洛卿小小的叫了一声,生怕提醒了已经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动手的前辈,坏了白洛秋的计划。
      “别理他们,再不走以后也走不了。”白洛秋说起这个心有余悸,那时候的他就这样被留了下来,说是挑选合了眼缘的青年才俊,结果变成了比武招亲,“反正除了生离死别,总会再次相见。”
      白洛卿看向一把抱起自己的白洛秋,瞬间就飞出了千里之外,白洛卿落地的时候看到了飞过来的巨鹰,停在一边看着白洛秋俯身与他贴近。
      “阿七,好好保护这里。”白洛秋抬手摸着它的头,温柔的劝说道:“下一季桃花再次开花,我就回来了。”说完拉着白洛卿的手走到一处石林山中,借助那里的密道出谷。
      那只巨鹰看着白洛秋的身影消失,这才张开双翅往上飞,落在一块凸出悬崖峭壁的巨大石块上,一颗古树开着繁茂的粉色重瓣花树,不时盯着花开。它并不知道这花开得多好多美,也不知道白洛秋为什么在树上就呆了无数次花落,但此时它只知道一件事,那是白洛秋临走时留下的诺言。
      等这次花谢了之后,等下一次开出繁茂的花时,它的主人就会回来。

      百兽谷外的白洛卿正和白洛秋一起避过雪山上掉落的冰块,踩碎了不知道踩到了多少次的骷髅,白洛卿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淡然,甚至还能有时间去猜那些骨骸生前的打斗,反倒也不无聊。
      而相比白洛卿的淡然,白洛秋则一路显得愈发烦躁,碎落一地的白色尸骨过了数百年时间的沉淀之后变得脆弱不堪,白洛秋眼不见心不烦的抓住白洛卿的衣领再次御气而飞。
      片刻之后,白洛秋带着白洛卿飞出迷仙岭,之前的那些人早已不见了踪迹,就连血迹、气味和痕迹都被百仙教的人处理的干干净净的,恍如眼前只是渺无人烟的荒山之野。
      白洛秋捡到了两只只原地打转的马,似乎被人精心喂养过了,它们身上长长的刀疤虽然已经愈合了,却留下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就连马具都是也都是新的,马鞍之下压着一张纸条。
      平安归来。纸条下端末尾仍旧是那个印痕,白洛秋松手,那张纸条立刻遇风而化成了灰烬,星星点点的消弭。
      白洛秋将白洛卿放在马背上,让他拉住缰绳,拍了一下马背,让白洛卿学策马。
      白洛卿镇定自若的夹进马腹,拉着缰绳保持间距跟在白洛秋身后,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在白洛秋的传授下在马背上默念心法。
      两人策马行了一路,也练了一路。等到白洛秋到达江云城的时候,白洛卿的内功已经略有小成,百米轻功化影不在话下。而两人将几日的路程硬是拖了一月有余,等到白洛卿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抬眼看着城墙上磅礴大气的字迹,这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
      白洛秋下马之后放开缰绳,带着白洛卿走进江云城内,今日正午恰好是集市之日,小摊食肆酒楼传来阵阵香味。白洛卿这一路来仅用山果野味果腹,如今入了江云城那丝丝缕缕的饭菜香味让白洛秋向来无所谓的心思淡了几分。
      “时日尚早,先去吃饭。”白洛秋递给白洛卿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将不远处的酒楼招牌随意扫过一眼,便拉着白洛卿走到不远处客居酒楼,坐在一楼窗边的桌上叫来了小二点了一桌子的菜。
      “小徒弟,你的身体尚虚,多吃素菜。”白洛秋秉着良心未泯看着他身前的几道素食说道。
      “洛卿知道了。”白洛卿漂亮的大眼睛落在白洛秋表示不大的脸上,就知道了吃或不吃并无大碍,这才一口饭一口菜吃的很用心,如同一个贵族小少爷般优雅贵气。
      白洛秋与白洛卿不同,他性子多变,虽然动作粗鲁看似鄙俗,却因为长着一张雌雄莫辩极其美艳绝伦的脸,让人只觉得他是真性情。不消一刻两人便解决了一大桌子的吃食,就连白洛卿也对白洛秋风卷残云般的举动刷新了认识。
      用过午饭,白洛秋雇了一辆马车往江云城东南方向赶路,之前白洛秋让白洛卿点了很多吃食糕点充当干粮。
      江云城在黎阳国中名气很大,不似洛城的江水之城的商业繁荣昌盛,江云城是山林平原,商业虽不如洛城繁荣却也独树一帜。其中名气最大的则是因为这里是江湖势力最庞大的□□——青云帮。
      相传青云帮是在三百多年前黎阳国动乱不安的时候创立的,创始之人无论姓甚名谁是男是女一概不知,只知道青云帮创立之时黎阳国由暗转明,强盛到无人敢轻言妄论。如今距离创立之时已经过了三百多年,虽帮主之名已经为江湖所知,其帮派建于何处势力如何帮中门下弟子多少仍旧鲜为人知。
      而青云帮在黎阳国历经风风雨雨之后仍旧屹立不倒,可谓与国同寿。
      江云城虽然以青云帮独大,却也有蝼蚁夹缝中苟且为生,其中白洛秋他们所去之地便是盗匪时常出没的方成县闻名天下的啸龙谷。
      白洛卿在白洛秋的授意下对练武丝毫不肯懈怠,日复一日熟练的运转心法,时不时与白洛秋对剑,很快便掌握剑法与心法的相互契合,无论砍树还是看石头都从一分一寸逐步上升。
      今日是他们进入江云城的十五天之后,江云城早已炎热多日,至昨日傍晚时分的轰然雷鸣巨响,夜晚甚是闷热无比,直到半夜时分蓄力忍耐多时的大雨突然而至。幸好白洛秋有先见之明催马车赶路,终于在入夜之时到了一处山村村坳,借住在一家农户家中。
      半夜的骤然大雨激发了白洛卿体内隐藏的寒毒,虽然只有一点点却让他疼痛难忍,结果在运功压毒的时候发现白洛秋教他的心法正好可以压制他的寒毒,这才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开始运功。
      白洛卿睁眼时屋外还在飘着细雨,运功之后体温开始回暖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受,但飘入的寒气却还是让他的脸色突然煞白一片。这时他看到床上枕头边的放着一件狐氅外衣,入手温软的暖意让他心弦一动,正要起身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呼吸繁乱,看来只是普通人家。
      “进来。”白洛卿对着外边说了一声,下了床穿上床上的狐氅外衣,白色的皮毛衬得他更加光彩照人,肌肤雪白如同冰雕玉琢似的。
      那农妇推门而入,视线落在屋里的人身上时那张朴实无华的脸上瞬间露出惊艳的神色。
      她昨天晚上见的另一个白衣公子也是如此,在这里她从未见过样貌如此出色的男子,这时她想到那个公子临走前的吩咐,连忙端着刚刚熬好的药汤放到床边的油灯旁边,声音极力安抚自己无事却还是忍不住颤抖,低着头说道:“这是白公子吩咐民妇熬的药汤,小公子起前喝一碗。”
      “多谢。”白洛卿对着退避三舍的农妇抱拳道谢,农妇脸色发红的退下了。
      白洛卿拿起破了一角的黑色泥碗,闻着飘散的药香,竟然有十多种千金难寻的灵药,而白洛秋看起来两袖清风行走之时潇洒自由,而这碗药汤却是为他准备的。附近的山野郎中虽有些许名气,如此珍贵的药材想必是白洛秋风云兼程带回来的。
      药汤飘散的药味极其浓郁,凑近闻着那股他曾经厌恶至极的气味,仰着头分了三次才喝光,木托盘上除了一碗药汤之外还有一小碗蜜饯。
      嚼了几颗蜜饯之后,嘴里的苦涩慢慢散开,只留下甜味。
      穿戴整齐,洗面漱口之后走出房门,屋外此时已经开始放晴,白洛卿拿出白洛秋之前熏制之后让他留下来的山中野味给那农妇,让她准备早饭。
      白洛卿喝了一碗稀粥,就着桌上的素菜很快又喝了一碗,而那只野味他也只吃了几口便借着四处走走为由离了农妇的家,向着山上的碎石路走去。
      因为白洛卿年幼时常年被拘禁在家中,独居在那个草长的比他还高还快的一隅偏院,落雨时屋顶漏雨,刮风时四处漏风,就连吃食也是隔上两三天才能吃到下一顿,而如今的他已经衣食无忧。此时映入白洛卿眼中的是雨后天晴的绿茵山野,十几二十户人家烟灶升起袅袅生烟,古旧的木桥,掺着泥水的山水从桥下流过。

      而此时的另一边,一个锦衣的小孩儿正左右手共用,用力拨开眼前的草木树枝,脸上手上被草割了一条又一条血痕,尖锐的木枝刺破了他柔嫩的皮肤,而他好似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盲目的往前一直跑。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前跑,之前救他的那个人也只说了一句快跑。他就真的一直往前跑,似乎只要往前跑就能活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等着他,再慢一点就什么都没有了,心底的声音就像破开黑夜的一道光,而他一无所知的往前跑,跑向那抹照亮一切的微光。
      很多年后,他不复当年的孱弱,那个时候他才明白那个时候的一抹雪色成了他命中注定的劫数,而他甘之若饴,所谓的命中注定,不过彼此纠缠而已。
      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树林里,他听不到风吹的声音,手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而他依旧往前跑未曾停歇,直到把那抹白色拥抱在怀里,即便付出一切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而在桥上漫步欣赏片刻的宁静之后,一个东西蓦然之间撞到了他,而他们的宿命因此而改写,他们的结局从此奔向一个永远也无法回头的路,而他们也从未想过回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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