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卿录》樱洛岑殇

17、第 17 章 太子

　　那几位将士之所以出现在江云城原是被皇上授意暗中寻找被掳走的皇子和已故将军之子。
　　原来一个月前皇子被朝中大臣之子邀请出宫游玩，结果路上被亡命之徒盯上掳走，就连随行护卫的夜将军也为了保护皇子送了命，他们几人日夜不休暗中寻遍江云城的所有山头均无发现任何踪迹，他们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回去以死谢罪。
　　结果就在刚刚出城三里时，一个尾随其后的小兵看到了空中的信号弹，连忙报告为首的于肆于将军，几人这才策马扬鞭赶回，闯进媚香楼终于见到了九皇子夜辰珏。
　　见到了九皇子，那么他们的性命也保住了，听闻九皇子要将他们带回皇宫领赏，于肆一一盘问了一遍他们的出身来历。
　　“我夫妇二人原是带着一双儿女到此处踏青访友，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当今的九皇子，缘分二字果然妙哉。”阿玉捂着嘴温婉妩媚的倚着白洛秋，看着夜辰珏胡说八道的扯了一通神算预测，眼中的惊讶和感慨将不知情的人哄得一愣一愣的，“我们上山时遇到了一个白发老翁，他看着奴家说奴家出门遇贵人，结果奴家不信斥责几句，如今反倒应了那句话，果真是缘分啊。”阿玉难得如此女儿姿态的招首弄姿，美丽动人的面容配着她那艳丽却不俗气的桃花妆，果真美若仙子。
　　“你们闲着没事进荒山野岭的想干什么？那他又是谁？”于肆后面传来了疑问，似乎有些怀疑阿玉口中的事实。
　　“说来惭愧，奴家小弟不甘家父辱骂，一气之下落草为寇，结果被人杀害了。”阿玉拿着白洛秋递给她的手绢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珠，我见犹怜的看着那个黑衣少年哽咽着说道:“奴家见他被人欺辱便想到了少年时奴家的幼弟，幼弟少年时也是时常被人拳打脚踢欺辱，所以为我儿找了个小侍玩伴。”阿玉摸着少年僵硬的头颅，暗中睨了夜辰珏一眼。
　　“够了，即刻出发进宫，不得有误。”夜辰珏对此也觉得十分头疼，毕竟阿玉可不是什么温柔似水的美人。
　　于肆照例问话后即刻准备好了马匹马车，一行人便火速赶往皇宫。
　　江云城离皇城路途遥远，即使快马加鞭也需要数十日左右，白洛卿与杜莺对着夜辰珏和夜倾宸看时间久了也不觉得讨厌，偶尔也会说说话，杜莺则纯粹为了套话。
　　一问之下他们才得知夜倾宸并非皇室之子，却是皇室的表亲，母亲早亡，父亲为了保护夜辰珏死于乱箭之下。
　　多日之后他们随着夜辰珏进了宫。
　　此时的黎阳国皇城内春意盎然，城中满是结伴出游的年轻男女，红花绿树成荫，如此人声鼎沸倒是看不出黎阳国有何紧张的气氛。
　　进了宫，夜辰珏和夜倾宸便被宫中的侍奴带走，就连他们也要沐浴更衣焚香，以免冲撞了圣上。
　　几个时辰时候，几人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行头。回到夜辰珏的流芳殿，一群侍女奴仆对几人感叹不已，暗中偷看，就连皇帝来了也没发现。
　　黎阳国的皇帝不过年近四十岁夜孤，年轻斯文，唯一可惜的是面色太过苍白，看起来似乎久病未愈。
　　夜孤刚进流芳殿就见几个宫女太监正躲在假山后，往殿中偷看，直到身旁的内务主管张大太监一声皇上驾到，这才惊慌失措的转身跪下行礼。
　　“奴婢/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宫女太监不知从何处出现，跪满了一地。
　　夜孤径自走向殿中，此时两个小孩一个少年人还有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正好奇的看着他，虽然他看起来很年轻，但看他穿着一身的金色绣着双龙戏珠的龙袍就明白他的身份，但他们只是看着他然后在阿玉的指引下作揖行礼。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行礼拜见。”那内务主管大太监一甩拂尘，对着几人怒目而瞪。
　　夜孤也是第一次见这等人，看着天人之姿的几人也明白他们出身绝非等闲之辈，正要示意他们不用多礼，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少年声音。
　　“怎么，你要我下跪行礼么？”白洛秋的声音传来，夜孤转过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来人风华依旧，唯有他病痛缠身。
　　“不敢，得见公子是我的荣幸。”夜孤转身看着秀丽绝美的白洛秋，觉得他身后的艳丽花朵与他相比都失了颜色，面色清淡孤寒，正要跪下却被白洛秋隔空托起。
　　“如今你已经贵为皇尊，见了我不必行此大礼。”白洛秋走上前屈膝下跪，声音透着白雪般的冷冽，“草民白洛秋见过皇上。”声音不卑不亢，好似只是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白洛卿对此神色异常，白洛秋是他师父，他自然也是知晓白洛秋的秉性，孤高自傲，无情无欲，而现在却甘愿降尊纡贵的下跪行礼，倒是十分反常。此时不但白洛卿惊讶，就连杜莺也是怒目而瞪，若不是阿玉拦着说不定她此时已经冲了上去，扶起了白洛秋带他离开这里。
　　相比杜莺的愤恨，阿玉眼神一闪想起了白洛秋的身份，虽有不甘，但还是忍耐了下来。
　　那边夜孤已经扶起了白洛秋，对着他嘘寒问暖，拉着他进入内殿，白洛秋无奈的笑了一下转过头对着阿玉说道:“阿玉，你去把当年的酒全部挖出来带走，把他们也带走。”白洛秋示意阿玉带走这三个小孩，一起搬酒。
　　阿玉犹豫了一瞬间点头应下，带着三个小孩进了宫殿中的花树下，这座宫殿修整得十分华丽，院中还有一处赏景的飞鹤亭，周围开满了香气扑鼻的莲花，而他们此时的目的就在飞鹤亭对面的花树下。
　　那是一棵不知道几百年的花树，树上的花长得十分艳丽喜人，清风拂面，花树摇曳生姿，花瓣树影婆娑起舞，沸沸扬扬飘落，似乎在迎接远归而来的故人。
　　在这里，阿玉第一次见到面色清冷美艳的白洛秋，那时的画面即使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沉眠之时仍旧记得，艳丽殷红如血的花树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阿玉指引他们围绕着花树将两坛十多年的桃花酒挖了出来。
　　这边的夜孤看着容貌过人的阿玉问白洛秋:“洛秋莫不是已经成了家？”他还记得于肆的传信中说的是一对夫妇，但如果是白洛秋的话，却让人很难信服。
　　“不是。”对于阿玉白洛秋不愿多说，毕竟自己有自己的辛秘，所以白洛秋很快转换了话题，轻呷一口上好的云雾翠，问道:“明矾知道我的存在么？”
　　“不知道。”夜孤摇摇头，白洛秋的身份几乎无人知晓，至于明矾手中虽有黎阳国的兵力财力以及权利，但据他推测，他应当不知晓白洛秋是何人才对。
　　“近些年，他越来越疯狂了。”白洛秋也曾见过那位南征北战的大将军明矾，那时的明矾也确实是个将才，如今却贪恋上了权利，当真造化弄人。
　　“都是我的错。”夜孤苦笑不得，当初若不是他身染重病将兵权给了明矾，那就不会造成如今的下场，明矾成长太快已经超越了夜孤的期盼，如今想收回兵权已经不可能。
　　“夜倾宸倒是继承了其父的衣钵，只是现在他还尚年幼。”对此白洛秋也只能曲线救国，当初他让夜孤委以重任的同时学会权利平衡，结果朝中分成一文一武两派分庭对抗。
　　夜孤点头，这时阿玉一手一个抱着抱着酒坛带着白洛卿等人进了殿，径自走到白洛秋身旁，拿着酒坛放到他身旁的案台上。
　　这时一个内侍慌慌张张跑来，对着夜孤下跪之后惊慌失措的说道:“不好了皇上，昨日来的公主死在了太子殿下的寝宫里，其他使者请皇上出面解决这件事。”
　　白洛秋与夜孤对视片刻，自然而然明白了其中的内幕，立刻起身前往太子宫殿。
　　对于黎阳国太子夜辰恩白洛秋略有所耳闻，传言夜辰恩幼时天资聪颖过人，三岁识文断字，五岁便能将兵书倒背如流，深得皇恩宠爱自幼便立了太子之位，近些年却在皇城中纸醉金迷，终日沉迷酒色。
　　夜孤原以为夜辰恩必能重拾皇家威望而给予厚爱，不料如今却养成风流成性的性子，终日在殿中与一群狐朋狗友寻欢作乐，夜夜笙箫到天明。
　　昨日天辰国的使臣携着亲妹上朝，将贡品奉上，想为亲妹讨得一门亲事，如今使臣反倒惨死太子宫中，估计对方不会轻易放过夜辰恩。
　　白洛秋吩咐阿玉在此等候，他自己换了一张年轻稚嫩的面相随同夜孤前往太子宫殿，他也想见识一下那位太子殿下。
　　此时的太子宫殿里里外外包围了侍卫和禁军，宫殿内太子正裸着身子躺在床上，薄衾盖住□□以及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娇娥，夜辰恩柔声温语的抚慰两人，三人身上的痕迹让在场的宫女无不面红耳赤。
　　而床榻边上，一个面容娇艳欲滴的少女浑身赤裸的死在床上，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丝巾，那是她身上的纱衣娇躯若隐若现，此时她娇艳如花面容此时却已经布满铁青之色，死不瞑目的看着床顶上。
　　对面那个喝茶的异邦男子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落，正要发怒，外边传来了太监叫唤的声音，那男子恶狠狠的瞪着夜辰恩一眼，望向门口那位一副病秧子的皇帝。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都跪下行礼，而夜辰恩则面带犹豫之色的在床上躺着仍旧没有动，那两个娇娥惊慌失措之下将自己全身掩盖，异邦男子则面无惧色的看着夜孤，说道:“我天辰国对黎阳国仰仗多年，今日带亲妹前来和亲，如今亲妹已死，不知皇帝陛下认为太子殿下该当何罪？”
　　“白公子，依你之见呢？”夜孤没有回答，反而转身去问站在身后三步之外的白洛秋，对方低眉顺耳暗中观察所有人。
　　“以死谢罪。”白洛秋面无惧色的说道，在看到那个异国男人哈哈大笑的时候，白洛秋对着夜孤作揖说道:“在下略通岐黄之术，不知可否允许在下查验天辰国公主的遗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白洛秋，在他说出以死谢罪的时候纷纷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那个异邦人不愿却来不及阻止，夜孤已经准许了。
　　白洛秋靠近夜辰恩的床榻，感觉他越靠近夜辰恩越急促的呼吸声，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去把那位被掐死的女人露在外的手臂，偏过头非礼勿视。
　　看着太子殿下脸上羞愤的愠怒之色有些奇怪，但还是俯身作揖，恭敬的问道:“不知太子殿下之前是否见过天辰国的公主，或是之前曾有肌肤之亲？”白洛秋面无惧色，唯有夜辰恩慌张之下想要起身却被两个宫娥死死拉住被子。
　　“这……”夜辰恩面带愠怒之色的看着两个我见犹怜的美人，想说什么却被白洛秋冷声打断。
　　“太子殿下只需说是，或者不是。”白洛秋非礼勿视低着头不去看他们拉扯之下露出白花花的肢体，实在有碍瞻观。
　　“不曾。”夜辰恩颤抖着嘴唇，失落的说道。
　　“果然如此。”白洛秋未做他想，他只是以为夜辰恩为这个与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女子悲伤，心中不由得对这位众望所归的太子殿下很是失望，他回过身对着夜孤说明真相:“皇上，天辰国公主与他人有染，且有了身孕，腹中胎儿还未成形。”白洛秋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而他却转身回到夜孤身后。
　　“你有何依据，证明你所说的是真的？”异邦男人面带愠怒之色的瞪着白洛秋，想要上前抓住他，反被其他人制止，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昨夜宫中出现刺客，那位刺客在阁下寝房中消失不见。”白洛秋将昨夜种种一一细说，殿中的打斗痕迹被守夜的小太监看到了，白洛秋猜测男人不但没有杀了那个刺客反而放了他，白洛秋看着男人狠厉之色让他望而生寒:“天辰国和亲的公主不但与多人有染，还有了身孕，不知将军此时问罪我国太子，这又是何意？”
　　在场的百官哗然一怒，不可置信的看着天辰国的将军，纷纷进谏让皇帝为太子殿下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