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只 · 躯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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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淮生要带江郁去的地方是电玩城，没和江郁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带江郁去过那，毕竟再亲密的朋友也有属于自己的私生活，唐淮生把界限分的很清楚。
但现在他们既然一起了，唐淮生决定把江郁带进自己的圈子。
他没谈过感情，这是第一次。在唐淮生看来，即为恋人，就得坦诚，接受对方的圈子。
很单纯的想法，也带着占有欲，还没被各式的牵绊侵染。
B市最大的电玩城离历大不算远，坐801路公交车中间过个九站就到了。
江郁没坐过公交，和唐淮生一起在站台等车的时候眼里的好奇几乎溢出来。
唐淮生有点惊奇：“江郁，你活了快十八年，公交都没坐过？”
江郁点头。
唐淮生动动嘴角，调笑一般道：“你别不是个富家少爷吧？”
江郁微蹙眉，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江漠承确实有钱，手里头攥着A市商业的龙头企业，人们说起江家，都是两个字，豪门。可他江郁是江夫人在外头生的，江夫人还瞒着江漠承，在外人眼里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真不好说。圈子里被认可的江家少爷就那么一个，不是他，说他是富家少爷太抬举。
所以江郁摇摇头，说不是。
唐淮生也就是说个玩笑，江郁这小孩虽然长了个矜贵雅致的样子，可他穿的用的都算不上名贵，也没什么少爷脾气，一张小脸就跟在蜜里泡过似的，跟那些跋扈的富家子弟不一样。
虽然唐淮生知道江郁不是个软包子，但小孩那张脸实在是太具迷惑性，看到就想护着，没办法。
“行嘞，你听哥哥说，等会车来了，你什么都别管，记得抓好我，千万别给挤掉下去。”唐淮生看了看周围一圈等公交的人，特别严肃地跟江郁说，那眼神就跟担心江郁会被拐走似的。
“这么严重？”江郁有些慌。
是的，就是这么严重。
801路经过的站台大部分都是枢纽站，人流量简直吓人，几乎每辆801路里边都像一个庞大的蒸笼。
江郁不易察觉地皱下眉，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挤成食堂卖的饼，又薄又扁。
唐淮生看他这样，提出另一个方式：“我也想带你坐地铁，但地铁站离学校远，走到站也得花个二十分钟，不嫌远咱们现在就往地铁站走？”而且地铁说不定也挤。
江郁听到这个数字当下果断地拒绝地铁，他不喜欢运动，走路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小型灾难。
“那算了，”江郁皱着脸看唐淮生，“就公交。”
唐淮生笑出声，安慰他：“乖，哥哥不会弄丢你的。”
江郁嘟囔，眉头皱的紧紧的，紧张的不行：“你说的啊！”
唐淮生扬眉，他和江郁确认关系刚刚三天，就见到了江郁许多和平时不一样的面目，这样的江郁让他觉得很真实。
会生气，会哼哼，会纠结，不是平时里总是缀着灿烂笑容那样的......假。
唐淮生确实喜欢江郁灿烂的笑，但他一直都知道这种笑里掺杂着大部分的伪装，真实的部分太细微。欣赏可以，当真不得。
可能是种自我保护，唐淮生是这么解释的。
唐淮生扫一眼探着脑袋往远处看的江郁，莫名有些手痒，想掏一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忍忍，忍住了。
江郁忽然上下扯他袖子：“唐淮生！你看一眼那是不是801？”
唐淮生伸头望遥遥往站台驶来的公交，上边鲜红的801笑的嚣张狂妄，唐淮生立刻带着江郁往站台前边走走，架势摆好，就等车来。
“记得哥哥刚刚说的吧？”唐淮生又重复一遍。
江郁哼一声：“必须的。”说着伸手攥住唐淮生的衣摆，小拳头特别紧。
唐淮生放下心，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
江郁目光灼灼地注视公交车缓缓开过来，只一眼他就被惊住了，里头全是人啊，满当当的。
说是蒸笼真的不为过。
公交车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唐淮生拖着江郁就冲了上去，个高腿长的优势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唐淮生往小箱子里投了四枚硬币后带着江郁硬是在人墙里占据了一个小角落。
他个子高，往江郁面前一站就是堵墙，此时唐淮生一手抓着车上的吊环，一手撑着车厢给江郁挤出一个小空间，艰辛的对江郁挤眉弄眼。
江郁仰着头，眨巴眼看唐淮生。脑袋里的小人苏醒了，在疯狂尖叫，一声声吼着喊好帅好帅！
“怎么样？”唐淮生对江郁挑眉，眉眼间有藏不住的嘚瑟，“哥哥是不是很帅？”
江郁不说话，脑袋里的小人还在叫，声嘶力竭地说帅的一批。
唐淮生见江郁不回答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
然后他就见着那小孩动了一下，磨磨蹭蹭挪过来，左右看了看，迅速踮脚亲了亲他的左脸，接着唐淮生的耳边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帅死了。”
唐淮生一下就乐傻了。
一路被人挤得不行都在龇牙咧嘴。
江郁被他环在怀里，还站在窗口，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有功夫去看窗外略过的各种车。
广播到一站播一下，江郁就问一次唐淮生还有几站，他问一次唐淮生就答一次。
几次下来，唐淮生苦笑：“宝，快到了我会跟你说，你先玩着。”
江郁看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他看着都觉得喘不过气，乖乖闭嘴，扭头看窗外。
他们出来的时间刚刚好，路上不堵，没过多久江郁听见广播说。
“人民路到了......”
唐淮生碰碰他：“还有一站，准备走了。”
江郁拉着唐淮生扭头就往前门走，唐淮生哭笑不得，赶紧把人捞回来：“反了，后门下车。”
江郁两颊迅速闪过一丝绯红，若无其事地转身，眼神纯稚无辜地看唐淮生，仿佛刚刚那个掉头就走的蠢孩子是别人。
唐淮生想笑，死憋着护着小孩往后门渡。
他们刚挤到后门，广播就报出了他们的目的地，后门打开，两人几乎是被人潮推着走下来的。
唐淮生抹一把小孩额头沁出的汗，掐掐江郁的脸：“不难受吧？”
江郁摇头：“不难受。”
唐淮生松口气：“那就好。”
江郁戳戳唐淮生的手：“我不晕车的。”
唐淮生拉住他，说：“有的人就是平时不晕车，一坐公交就不行。”
江郁撇撇嘴：“不是我。”
唐淮生嗯一声：“挺好。”
江郁脑袋里的小人嘿嘿嘿地笑。
电玩城里。
江郁看妖怪一样看唐淮生。
他虽然没来过电玩城，但怎么看也知道这里边的游戏都不是那么简单的，然而唐淮生他一个人破了一票的记录。
江郁简直不敢置信。
“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的？”得了空，江郁坐到唐淮生边上问。
唐淮生撩头发，把汗擦掉，说：“初中。”
江郁又问：“高中也在玩？”
“嗯。”
江郁惊呆了：“据我所知，你是个学霸。”
唐淮生对江郁笑出一口白牙，眼里的逗弄带着宠溺：“谁告诉你学霸不能玩的？”
江郁对他翻白眼，哼，嘚瑟。
唐淮生眼睛一亮，跟发现什么新奇事物一样，兴致昂昂：“宝，再翻一个。”
江郁眼神一凝，智障嘛你？
唐淮生继续闹他。
江郁不理，眼神挪到抓娃娃机上，半天没动一下。他一进电玩城就想玩那玩意，但没好意思说，又不是小孩子，还是男的，江郁只敢隔一会瞄一下。
唐淮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一排机器，眼里迅速闪过什么。
“想玩？”微哑低沉的声音贴着江郁的耳后传进他的脑海，激起一层酥麻，江郁当下就抖了一下。
江郁犹豫了一会，没经住唐淮生的怂恿，点了头。
唐淮生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牵着江郁走过去，甩手送给他一盒游戏币，特别大气地说：“去玩吧，不够跟我说。”
江郁瞥他一眼：“哥哥最近不穷了？”
唐淮生嘿嘿笑：“穷也得养老婆啊，你说是不是我的宝。”
江郁一愣，眼里闪过羞恼，垂下头没反驳，脑袋里的小人几乎要蹦出来，他叫我老婆了！脑婆诶！脑婆！
江郁站在娃娃机前垂着脑袋，唐淮生就靠在娃娃机边上好整以暇地看他，眼里的欢喜望不到底。周围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不寻常的关系，硬是被秀得眼都要瞎了。
江郁抱着一盒游戏币，深吸一口气，往机器里投进三个。
江郁盯着玻璃柜里面那只对着他卖萌的白色玩具布偶狗，手柄抓的特别紧，唐淮生都怕他把柄给抓断了。
江郁小心翼翼把爪子放下去，紧张万分地看着那只爪子抓下去，唐淮生不自觉地跟着紧张。
爪子勾到小白狗的尾巴，没带上来。
江郁的眼里带上了明显的失望。
唐淮生说：“没事，再来。”
江郁对唐淮生露出一个笑，接着敛了嘴角继续抓。
这次爪子勾到了耳朵，也没带上来。
江郁嘴角瘪了下去，有些消沉。
唐淮生摸摸他：“再来！”
江郁定定神，聚精会神看着爪子落下去，这次抓到了，然而带到一半小白狗掉了下去。
江郁一愣，特别不服，小孩子一样燃起来斗志，手下投的游戏币一波接着一波。
唐淮生想着基数大，怎么着也得抓上来一个吧，结果江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运气这玩意它从来不看基数，它就喜欢啪啪打脸。
眼见着自己小盒子里的游戏币只剩下最后三个，江郁眼里不自觉染上了水汽，委屈的要死，他都觉得自己好惨的，小时候被江漠承关在家里不给出来玩，现在难得来一次玩的比小朋友还不如。
唐淮生一看就急了，他是带人来玩的，不是让人来哭的，高个青年几步走过去，从江郁身后拿过最后的三枚游戏币。
“宝，往边儿站站，哥哥一定给你抓上来。”唐淮生挠挠江郁的下巴，语气笃定。
他的声音让人安心，江郁不自觉地想去相信。他乖乖往边上挪挪，认真看唐淮生抓娃娃。
唐淮生手下操作熟练，动作丝毫不拖拉，两下就调整好了位置，手指一敲，机器爪子下去上来，钩子上带上来了两个。
江郁震惊地盯着刚刚在他手下张牙舞抓的机器爪子此刻平平稳稳地带着那两个玩具布偶狗落到了出口的地方。
唐淮生蹲下身伸手去掏掏，拿出来两只玩具布偶狗，一只白色，一只棕色，长得一样，对着他卖萌。
他把白色的递给江郁，说：“来，咱儿子。”高个青年脸上是肆意嚣张等着夸奖的笑容。
江郁忽然很想亲他。
他揣好自己的小白儿子，拉着唐淮生的衣角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问：“唐淮生，你知不知道洗手间在哪？”
唐淮生以为他想上厕所，反手捞着江郁带着他换了个方向。
两人腿都长，很快就进了洗手间，唐淮生准备松手出去等他，江郁一把扯着他进了隔间。
唐淮生怔了一下，回过神，看看这个逼仄的空间，笑的不怀好意，明显是想到什么有颜色的东西：“拖哥哥进这儿做什么啊？”
江郁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说：“唐淮生，你亲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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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生，我们去电玩城好不好。】
【对不起啊宝，哥哥最近实在忙，公司刚上市，事情太多了，等我闲下来，一定带你去。】
【嗯嗯，知道啦，我会等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只 · 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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