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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只 · 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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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黎砚冷静地看着正在疯狂掐自己脸的少年。
柳词想起什么,迅速收手,左右瞟瞟:“老大没来吧?”
黎砚摇头:“我过来找他。”
柳词开始疯狂脑补,莫不是来捉奸?
黎砚不清楚柳词的想法,他看一眼太阳,往树荫下走。
冴说的那几个地界,黎砚最先来了这个,原因就是这个地界他最熟,他前阵子接了个任务,把一只在现世飘荡了许久,满怀怨愤的小鬼送回了这个世界,这个小鬼就是柳词。
小鬼的名字是枫跃,借尸还魂,成了柳词。
它想报仇。
黎砚看着跟着他走到树荫下的少年,问:“你报完仇了吗?”
柳词感到一阵窒息:“这才多久...我才刚开始。”
黎砚注视着他。
柳词发誓他在黎砚眼里看出了鄙视。
“我要弄垮一个王府哎!没那么容易的。”柳词坐到黎砚身边,为自己辩解。
黎砚蹙眉,有些不解:“一把火烧死就行。”做什么要这么麻烦。
柳词偏头,目光触到黎砚精致的侧脸,像一只瓷娃娃,不懂人情世故,他叹息:“黎砚,你不知道,我要做的是报复,不是简单地杀人放火。”
黎砚歪头,一脸迷惑。
柳词稚嫩的脸上露出萌萌的梨涡:“我要的是享受折磨他们的过程,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这个壳子很纯粹,是干净明澈的样子,可内里被种进了一棵生长在腐烂尸体中的鲜艳花朵,它的灵魂淬了血,藏了白骨,在破碎的边缘挣扎。
现在,这朵花彻底坏掉了。
“你真的要这么选?”黎砚问,“进了灵异界会有劫数的。”
柳词笑得很灿烂,语气却很平淡:“要啊。”
这是他的执念,让他死后都不能自由。他被困在现世,飘荡了太久,都快忘了爱恨。
偏偏他不想忘。
黎砚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转瞬即逝:“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就不要动摇。”
柳词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小厮颤着嗓子的声音,声音七扭八弯,抖得不行:“柳,柳公子啊,您您......您那儿有人吗?”
柳词赶紧用胳膊肘小幅度地捣黎砚,祖宗你别不动啊!好歹往树后边躲躲!
小厮的声音更抖了,哭丧着脸:“柳柳柳少爷......”
柳词胳膊肘动的快要飞起。
黎砚被柳词蠢到,看不下去了,说:“他看不见我。”
柳词动作一顿,胳膊肘频率下降,慢慢停下,目送黎砚站起身往小厮那儿走。
一时间格外安静,小厮大气都不敢出。
黎砚绕着小厮走了两圈,停在了小厮背后,试图去拉小厮的辫子。
小厮一点都没有反应,依旧惊恐脸看柳词。
柳词心情复杂,他觉得自己有点理解现世那些找了半天眼镜结果发现眼镜戴在头上的人的心情了。
小厮心口咚咚地跳,尚在犹豫着要不要去跟王爷报个信,请个道士什么的,就见那坐在树荫下的小少年撑着地站了起来。
小少年软着一张笑脸,眉眼间却夹杂了些许忧郁:“我想江南的米糕了。”
小厮被这突然跳脱的谈话弄的一愣:“江南...米糕?”
柳词垂下眼皮,看起来格外忧伤,小厮一见这场面,整个人都慌了,莫名其妙就多了满心的负罪感。
刚刚发生的事全给抛到了脑后。
黎砚就站在一边全程围观小厮满头冒汗地哄柳词,心里诡异地浮上八个字,出卖色相,从不失手。
出卖了色相的柳·小狐狸精·词三言两语打发了小厮,回头对着黎砚使眼色,跟我走!
黎砚跟他走了。
柳词一边走一边问他:“你这是什么情况啊?除了我其他人都看不见你?”
黎砚思索一番,点头。
人,鬼不算。
“我现在是魂体。”黎砚给他解释,他的魂体是完好的,所以可以走路,不用带着轮椅,方便。
小少年露出羡慕的眼神。
柳词上辈子是个小话唠,什么都谈,说话也得趣,常有客人夸他□□好,说风月是个妙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他自己,那个身为枫跃的自己 。
自从他成了柳词,就刻意地去避免这个上辈子的习惯,然而现下一遇到熟悉的人,柳词就不自觉地开始和黎砚说话,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的动作幅度很小。
于是端临王府的下人们在这一日,看着柳词小公子从后院转到前院,从前院转到花园,一路上都是满脸忧郁,时不时瘪个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一样。
给下人们心疼的。
也给王爷心疼的不行,当晚就往柳词那儿跑。
于是小妾又骂,小x人!狐狸精!小宠们也跟着骂,小x货!离不了男人!
柳词丝毫不在乎,他在全心全意应付大渣男。
端临王爷时锦是个风流王爷。
时锦在迎娶王妃之前便养了三人,两位妾室,一位小宠,娶了王妃后,因为王妃不管事,玩的更嚣张,男男女女一个个往府里带,甚至还把清风明月楼的头牌风月给赎回家里,捧在手心里宠的和什么似的。
现在又收了一个柳词。
前前后后府里现在总共有十来个玩物。
对,玩物。
在时锦眼里,除了王妃,这些男男女女都是消遣,养着便是,翻不了大浪。
王妃不是,王妃是臭鸡蛋,时锦懒得看她。
大渣男现在就在黎砚眼前,抱着柳词这边亲亲那边碰碰。
黎砚看得眼睛疼,特别想冲上去把这人的头给拧下来。
省得他得眼疾。
黎砚先前在现世总听枫跃骂这个王爷,一边骂一边哭,能想到的脏话枫跃全用上了,想不出了枫跃就掉过头,重头再骂一遍。
久而久之,在黎砚脑海里,这个叫时锦的王爷已经和电视剧里那种吊着眼角斜着眼看人自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屌的标准领饭盒角色对上了号。
这一次见着真人,黎砚得出一个结论,渣男,果然都人模狗样。
时锦是标准的剑眉星目,眼里时不时带点邪气,典型的邪魅挂,骗小朋友一骗一个准。
黎砚想到往生,同是邪魅挂,这王爷怎么越看越欠揍?
这边厢黎砚在出神,那边厢柳词被时锦烦的脑壳疼,还不能表现出来。
“小词,有人告诉我你想吃江南米糕。”王爷捻着怀中男孩柔软细长的头发,指尖轻柔。
柳词垂着头,不说话,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实际上他只是在想说辞。
忽然一双宽大的手搁到了柳词的下巴上,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缓慢地抬起。
柳词顺从地随着这股力道仰头,眼眶盈盈,带着些许惊讶:“王爷?”
时锦喜欢他的顺从,不想某个人,倔的像头驴,所以死了。
他眼神一闪,亲亲柳词的额头:“怪不怪我把你从江南带回来?”
柳词眨了眨眼,好像完全没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慌忙摇头。
“真的不怪?”时锦刻意压低嗓子,他的声音低沉,刻意压低更带着磁性,格外好听,然而柳词听的只想吐,后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黎砚也想吐。
柳词抬手覆上时锦的手,眼睛亮亮的:“柳词喜欢王爷,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怪王爷?”
时锦笑起来,低头将脑袋深深埋进柳词的后颈,蹭蹭。
柳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下冷笑,时锦,我可欢喜了,你把我带进端临王府,我真的太欢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