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二只 · 指甲 当竹马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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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海市郊区更偏僻一些的边缘地区，有一座与周围荒芜环境格格不入的宅子，窗户朝西，房檐斜飞入天，雕栏玉砌，古色古香。
这座宅子，只有鬼才能看见。宅子的主人也是一只鬼，还是一只权利极大的大佬鬼。
名字是往生。
灵异界的妖魔鬼怪都知道，他们的老大往生是个阴晴不定的鬼，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座宅子，给安在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说生前有遗憾的鬼可以去那里寻求救赎，报酬的话，只需要支付自己的故事就好。
被老大吓怕了的鬼半信半疑的去试了试，然后，从那天开始，这座宅子便常常会进来一些特殊的客人。
某一天的正午，一直独身一人的往·鬼老大·生拎着一个少年来到了这座宅子，他没有显出身形，少年看起来就像是飘着过来的，有些惊悚。
往生把手里揽着的少年轻轻扔进屋里。
黎砚手掌磕到地板，不疼，他隔着满眼眶的生理性泪水泪眼朦胧凭着直觉看向慢慢显出身形的往生。
往生逆光站在门口，黎砚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气质绝然，长居高位般带着凛人不屑的气势。
他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往前迈了两步，拨云散雾一般显出面目。
黎砚瞳孔骤缩。
现如今的鬼，都是这样帅的吗！
他听见那只鬼渐渐靠近的，笑盈盈的声音：“刚刚忘记告诉你了，我叫往生。”
离得近了，黎砚更清晰地接收到了一波强势的美颜暴击。
往生的五官极为深刻，线条锋利干脆，一双眼狭长，眼尾上挑，瞳仁幽紫，三分美艳七分霸气。
他有一袭极长的墨发，松松散散绑在脑后，披着长袍，内里却穿着黑衬衫和长裤。
明明是奇怪的搭配，在往生身上却觉不出丝毫不妥。
黎砚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往生俯下身，伸出食指慢悠悠挠他下巴，凉薄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
“怎么样，我还是长得很帅的吧？”
黎砚当时还特别实诚地点头。
后来他才发现，什么凛人的气势，绝尘的气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往生就是个欠揍还蛇皮的自恋鬼。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伴随着清朗的男声响起，打断了黎砚尚沉浸在回忆里的思绪。
“请问...”
黎砚抬眼看向门口，是个半透明的阿飘，已经习惯能看见这些东西的黎砚面无表情地开口：“先进来吧。”
他倾身拿过一旁的茶递给这只小可怜，靠回椅背：“有什么事吗？”
这只鬼是个青年的模样，一张娃娃脸，长相俊秀，眉眼间还带了点温和，矜贵的大家少爷一般，它伸手想摸一摸茶杯，却见自己的手指穿过了陶瓷，眼神一黯。
“我想帮一个人。”它咬咬唇。
黎砚手指微顿，看了过去：“帮一个...人？”不是自己，是别人？
它点点头。
黎砚诧异了一秒，很快恢复，然而在面上看来，他只是眨了眨眼皮。
“可以，作为交换，你的故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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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茧然有一个竹马，比他小半个月，关系贼好，睡一张床都不会觉得奇怪的那种。
白茧然天生一张娃娃脸，眼睛大大的，明明有一米八的个子，却怎么看怎么萌，故作严肃都会让人觉得特别想笑，毫无杀伤力。
竹马就是完全相反的类型，长相格外硬气，身高直逼一米九，喜欢皱眉，还不喜欢笑，随便往哪一站感觉下一秒就要撸袖子跟人干架的那种。
除了白茧然，竹马都没什么朋友，其他人见着他腿都抖，更别说跟他玩了。
白茧然每次见到竹马都免不了要数落好长时间：“是不是老跟你说要亲民一点亲民一点，你怎么老这么凶啊秦念川。”
“以后都娶不到老婆的！”
秦念川撇嘴。
白茧然最见不得他这个小混混一样的神情：“还撇嘴！”
秦念川皱着眉嘀咕：“要什么老婆。”
白茧然打他。
秦念川啧一声：“我有你不就够了，老妈子已经有一个了，我可不想要第二个。”
白茧然心脏跳动的频率倏然加快，他悄悄看秦念川的表情，很正常，没有一丝别的意味。
就知道又是这样，白茧然压下这阵悸动，说：“秦念川你说谁老妈子。”
秦念川懒得回答，敞着校服走路带风。
白茧然跟上去，和他一起走。
他喜欢这个竹马。
但秦念川是个直的，虽然不谈对象，但他看的片子是妹子，有胸有屁股还大长腿的那种。
白茧然第一次听到秦念川说“有你就够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回过神来时他发现秦念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秦念川眼里对自己没有丝毫属于男女之间的情感。
他失落了好一阵子，上学放课都不想跟秦念川一起，秦念川这个粗神经的还搞不清状况，一个劲地追着他问他怎么回事，死活要问出来谁惹他不开心了，看那架势仿佛一问出来就要去揍人。
白茧然被他烦的不行，差点直接说出来。
好在后来白茧然想通了，他是喜欢秦念川，可他不会那么缺德硬要把一个直的给掰弯，更何况还是他最好的兄弟。
说了秦念川一定接受不了的，说不定从此就跟他分道扬镳了。
反正现在的情况也挺不错，白茧然甚至有些窃喜秦念川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
一直到他们大学毕业，彼次进入家族产业工作，两人都是清清白白一张纸，秦念川是懒得谈，白茧然是长期暗恋。
“变化发生在毕业后。”它用食指一下一下穿透陶瓷杯，语气带了点难过。
秦念川的家族公司主攻游戏开发，员工清一色的和尚，少有的几个女性员工还都是打扮中性的帅气风格，妆都懒得化。
就这样一家公司，新进了一位大三的实习生。划重点：是个妹子，而且是个大美人。再划重点：不仅是个大美人，还有大长腿和胸器。
妹子名字还贼好听，叫卿雪。
可想而知这样一位大美人进到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和尚庙的公司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白茧然知道这个妹子存在的时候只是笑了笑，没当回事，秦念川见过的漂亮女人论斤称都能称出一座山的重量，这只不过又是一个而已。
直到有一天，秦念川和白茧然出去吃饭，秦念川抽着烟，烟圈吐了几圈后，男人忽然开口：“女人，都喜欢些什么？”
白茧然手指一抖，餐具掉落在盘子里，砸出沉重的声响。
“什么？”
秦念川露出苦恼的神情：“可她又不是普通女人......”
白茧然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语气是尽力伪装出来的调笑：“哟，有喜欢的女人了？”
秦念川没有回答，神色却带了默认的意味。
白茧然说：“谁啊，这么厉害让你都能起心思？”
秦念川掩饰性轻咳：“我们家一员工。”
白茧然桌下的手攥的要出血：“那个实习生？”
秦念川嗯一声，捻灭手指间夹着的烟屁股，重新燃起一支接着抽。
“听说长得特别正？”白茧然学了这么多年的表情管理，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他甚至还能对着秦念川装模作样地笑。
“小姑娘很聪明。”秦念川的脸隐在烟雾后面，白茧然看不清。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个没有真材实料的，结果小姑娘真的厉害。”
“咱们公司这个月最好的两笔单子，都是她给做出来的。”
烟雾散去，秦念川脸上的欣赏之意清晰地显露出来。
那天白茧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和秦念川道的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他只知道，他很冷，七月的中旬，他冷的牙齿都在哆嗦。
白茧然一遍遍告诉自己，秦念川就是说说，他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不可能的。
可理智拿着枪打醒了他。
别逗了，秦念川迟早会结婚的，他身边会有一个女人出现，取代你，取代所有人。
那晚白茧然翻出他自己做的，他和秦念川的相册一遍遍地看，看完了再看，眼泪都要流出来。
第二天他红着眼睛去上班，吓坏了一群员工。
五个月后，秦念川和卿雪在一起了。
秦念川带着卿雪来和他吃饭，餐桌上白茧然表现的极为完美，一丝一毫情绪都没外露。
回到家后白茧然把相册锁进了箱子里，丢掉了钥匙。
应该断的。
早就要断的。
他不是早就知道秦念川身边迟早会有女人的吗，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
第二天白茧然向家里出了柜。
白妈妈向来是个温柔的性子，这一次却强硬得不肯接受，白爸爸夹在中间偏向哪一边都要出事。
索性给了白茧然一处房子，让他搬过去，等白妈妈想通了再回来。
这事儿没人知道，白茧然没有告诉秦念川，这还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有所隐瞒。
直到秦念川有一次有事去白家找他没找到才得知白茧然已经搬了出去。
秦念川一路气势汹汹找到白茧然，语气分外不爽：“你搬出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茧然笑着安抚他：“又不是什么大事，还要特意跟你说。”
秦念川心里无名火扑腾腾地烧：“我们不是说好了相互不隐瞒的吗！”
白茧然垂下眼睑，还是温温和和的样子。
秦念川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死活要一个答案：“说啊！”
白茧然脸上装出来的温和垮掉，疲倦地皱眉：“抱歉，可能做不到了。”
说完白茧然第一次没有等秦念川的回答，转身离开，脚步飞快，秦念川只一愣神，前一秒还站在他面前的清瘦男人就不见了。
秦念川脸都黑了，眉头越皱越紧，良久，狠狠地骂了一声。
他心里堵的很，也弄不清白茧然的意思，明明白茧然一直在他身边，为什么自己会忽然有一种要失去他的感觉呢……
秦念川脸绷的紧紧的。
白茧然只比他大半个月，却老是一副大哥哥的样子照顾他，虽然有时秦念川会觉得白茧然话多，但不得不说，他还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为什么忽然变卦了？
秦念川确实是直男，钢板一样的直，在他眼里，男生之间最高的感情就是兄弟，再往上，还有吗？没有了。
他压根就没把白茧然的变化往这方面想。
直到有一天，秦念川带着卿雪去商场买家具，碰见了白茧然，以及一个少年。
这是他和卿雪交往两年来，第一次偶遇白茧然。
白茧然对那个少年笑得温柔，眼睛里都盛满了星星。
那是对自己都没有显露过的眼神。
秦念川整个人都怔住了，卿雪还拉了拉他的衣袖。
“念川，怎么了？“女人担心地问。
秦念川眼神一闪，摇头说没事。
第二天他就把白茧然约了出来，找了个环境清幽的包间，就他们两个。
秦念川又在抽烟。
白茧然不沾这些，烟酒都不，拿着餐具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等了很久秦念川都没说话，白茧然不吃了，问：“到底什么事？”
“如果是想告诉我你和卿雪的订婚，那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秦家公子的女朋友进了秦家大门，和秦夫人相谈甚欢的传言整个C省都知道了，还有人说看见秦家公子带着女朋友去买家具的，怕是连新房都买好了。
秦念川干咳几声，声音沙哑：“不是的。”
白茧然皱着眉看他手边烟灰缸里的几个烟头：“那是什么，快点说，我不喜欢烟味。”
就这么一会功夫就抽这么多支，是不想要肺了吗？
秦念川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我那天，看到你和一个男的......”
他还没说完白茧然就知道了，他早知道总有一天秦念川会知道，也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恩，我家的。”
秦念川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白茧然看他这幅茫然不知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寸寸悲哀，说出的话都带上了恶劣：“男朋友啊！男朋友。”
“怎么，是不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类人啊？”他笑得讽刺。
秦念川喉头都梗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白茧然不语。
看到他这个样子，那股无名火再次升起，秦念川话都不过脑：“跟他分手！”
白茧然嗤笑一声：“凭什么？”
秦念川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憋了半天来了一句：“叔叔阿姨知道会怎么想！”
白茧然说：“他们早就知道了。”
秦念川一阵恍惚：“...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白茧然淡淡看他一眼，语意不明：“你？你忙着和你的准媳妇经营感情呢秦念川。”
他的名字从白茧然嘴里说出来无数次，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浑身发热。
秦念川当下就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两人不欢而散。
一个月后，白茧然听他爸爸说，秦念川和卿雪的订婚时间确定了。
白茧然笑着说是吗，这么快啊。
转脸回到他的小窝里第一次喝了酒，醉到清醒，清醒后他打电话给那个男孩，提了分手。
本就不爱，不该招惹。
白茧然原本都要放弃了，他想啊，就这样看着秦念川一生平安喜乐便好，可偏偏老天让他看到了卿雪和秦家对头的当家一起进宾馆的画面。
卿雪如果是个好女孩，也就罢了。
可她不是啊。
白茧然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费尽心思调查出了卿雪的资料，然后他知道了卿雪到底是谁。
资料拿到手的那一天，是秦念川和卿雪订婚的前三天，几年来他第一次主动约秦念川出来。
他跟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们当面说。”
然后，他再也没办法告诉秦念川了。
特大级车祸，十几辆车连环相撞，轻轻重重的伤者那么多，独独他白茧然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二只 · 指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