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幅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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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画
《暗恋成画》
文/缪斯星
有时候人与人相遇见到的第一面，
很多事情就早已注定了。
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除了你。
*
卓蔚懒散地从高中教学区门口踱出的时候，身后一道沙哑的铃声正巧划破长空。
转瞬之间，一切归于寂静。她转头往大后方望去，一大片乌合之众都像受了感召似的涌进了教学楼，无一例外。除了她。
逆光有些刺眼，卓蔚半眯着眼睛眺望教学楼顶部，那被金棕色亚光砖包裹的欧式大钟，此刻指针正显示着十点整。不差分毫，刚好上课。
哎，真是麻烦透了。卓蔚嘟囔了一声，便继续面不改色地朝前方的小学部迈步而去。世上怎么会有家族这种东西的存在呢，由家族中衍生的问题对于她来说还少吗？
比如卓越，每次他惹了祸端，第一个就是找她善后。卓蔚悻悻地想，她已经数不清这是卓越第几次与同学打架斗殴了。
崇禧私立学校在蓉城老校区这一片占地面积也还算大，毕竟囊括了小学部和高中部。自早上起打从升旗仪式回来以后，卓蔚便开始心神不宁了。
她恹恹地趴在课桌上时，抽屉里的手机突然有如脱缰的野马般震动起来。听着话筒里教学处主任高亢的嗓音，卓蔚才后知后觉，她这个“弟弟”又闯祸了。
手心里攥着的手机又开始突突地响了起来。卓蔚不由得皱眉，她毫不犹豫地摁下关机键。亮起的屏幕没两秒又重新灭了下去，卓蔚长呼了一口气，心中郁结的不快逐渐散去。
卓蔚是真的不急，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只看了一眼，便漫不经心地将手机塞进了校服口袋。
斑驳树荫下，依稀可见三面包围的砖红色大楼，庄严又肃穆。
卓蔚走了过去，她从外套的校服口袋里捞出一大把五彩斑斓的口嚼糖。随意选了个草莓味的，便撕开包装丢进嘴里，然后慢慢开始咀嚼了起来。
甘甜与绵软的滋味逐渐化开在口腔中，卓蔚享受的弯唇笑了。不爽的时候就要吃颗糖才对啊。
一楼大堂右侧的教导办公处。
透明的玻璃窗外站满了一窝蜂前来凑热闹的学生。在一众校服蓝白相间的小学生中，卓蔚那一抹浅灰色倒显得有些特别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卓越，你姐来了！”
人群中就有些沸腾了。
卓蔚蹩眉，实在是很反感这个称呼。她顾不得众人的注目，径直绕过拐进了办公室内。
“老师，对不起。我是不是来迟了？” 卓蔚故意压低声线，有如四月微风拂面。
地中海主任一脸苦笑。他望了望卓蔚，少女脸上是很官方的微笑，让人瞧不见一丝破绽。
“实在没办法，对方家长非要过来对质。你爸妈又在外地出差，这才把你叫过来了。”地中海主主任语气有些无奈。
卓蔚倒也没接话，她坦然自若地站着，她环顾四周，很显然两个学生受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伤。
聪明如卓蔚，怎么会不知道对方家长是故意想把事情闹大呢。既然别人想玩，那她就只有奉陪到底了。
“你就是他姐姐吗？”对面的中年女人单手叉腰询问道。
卓蔚表情很淡，她只语未答，视线掠过卓越。他脸上的乌紫淤青显然要重得多，却始终嘴唇紧抿低着头。
她忽地就侧头笑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面对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那女人只能干瞪着卓蔚，用鼻孔出气。
卓蔚看着面前因生气而梗直了脖子的女人，脸上逐渐敛了笑容。
“打架了啊？你怎么不直接把他打死呢，我好省心。”卓蔚低睨着另一个小孩，开腔道。
那小孩被卓蔚瞧得很是不自在，害怕得往女人身后躲了一些。
女人听罢更是气急了，连忙朝地中海主任扬了扬手。
“主任，方才您也听到了。我想我没法跟一个孩子来处理这些事情。”顿了顿，女人说。“这事没得商量 ，赶紧叫他们的家长过来。还无法无天了。”
地中海主任脸上一片难色。真是恍如箭靶，全部不满都往他穿膛而过。为人师表真不容易。
“请家长是吗？”卓蔚挑眉，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那请问你是要请我爸呢还是他妈呢？”
卓蔚从一进门就没着重瞧卓越，那个她所谓的弟弟。她也没第一时间询问卓越的伤势还有打架斗殴事情的起因。
仿佛于她而言，这些都事不关己，平淡的不像个亲人。
卓蔚是真的不想在意这些，谁对谁错。反正不管怎样，她潜意识里都认为是卓越的
错。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降生在这世界上，令她的家庭支离破碎。
可有些错是难以纠正的，十四岁那年，她的幸福美满早已被卓越无形地偷走了。
“哟，”女人哼出个轻蔑的语气词。“原来不是亲姐弟啊？也难怪……”
卓蔚的眉心拧得像化不开的结，一股暴戾之气涌上心头。
“你们大人的事我管不着，但小孩子的事就有小孩子之间的解决方法。喏，这就是。”
话落。卓蔚煞有其事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颜色各异的口嚼糖，张手摊在办公桌
上。
“这就是给你们的补偿，卓越我们走！”卓蔚提高了声线，有些尖锐。
她拉起卓越就往门外跑，也顾不得一屋人的反应会如何，实在是害怕极了。
教导办公室已经有老师忍不住窃笑了起来，像那种忍了很久憋不住的笑声。
女人自讨没趣，只能抓住地中海主任继续开始她的长篇大论。大人的傲气让她始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被一个孩子耍了。
大人总是心高气傲的，不肯直面现实。
跑出去很远很远，才敢停下来。
金黄色的阳光自浓密的树梢洒落，卓蔚脸上的光线忽明忽暗。她俯身微微半蹲，双手分别覆盖住膝盖借力休息。胸腔起伏大口地呼吸。
卓越也没好到哪去，本就是一名伤员，还跟着瞎折腾。他忽然想起什么，双手揉了揉掌心。怪不得不舒服，出汗了，手掌里一片潮湿。
他看着姐姐，但卓蔚一副好像不打算理睬他的样子。
卓越动了动唇，最终还是说道：“姐，其实你心里很害怕对吧？那个女人那么凶，你根本招架不住她。”
不说还好，一说卓蔚就一肚子气。还不是因为他打架，害得她一个学生还要跟家长周旋。卓越说的正中她心，不过她打死都不会承认是自己惧怕了。
“……我哪有害怕，害怕不存在的。”卓蔚心虚地看向前方。
“那留在我手心里的汗怎么解释咧？”卓越很不解。
这回，卓蔚不打算解释，用了一上午处理这场闹剧已经很累了。她需要回学校了。
“卓越。”卓蔚一脸严肃地正色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这么大做什么事也要考虑后果好吧。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为了处理你这破事我连课都没上，你就不能
让人省点心吗？还有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你义务上的姐姐！”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如雷贯耳。
卓越有些怔忪，愣愣地看着她。喉咙有些干，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才从嘴里蹦出这么几个字：“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终究没解释完。
耳边有风呼过，午后的太阳不减火热。卓越只觉得身上一阵凉一阵热交织着，很是难受。
他目光注视着卓蔚，她走到前一个大树头下，又转过身来说话。声音轻若羽毛，但他还是准确无误地扑捉到了每一个字。
逐字成句，卓蔚说得是：“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多么绝情。
那时还小，以为有个姐姐就好比有个伴可以倚赖。哪知，从他踏进卓家那日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她从没叫过他弟弟，但他却总叫她姐姐。卓蔚总是直呼他姓名，有时候索
性连名字都懒得叫。
卓越不怪谁，他不怪爸爸妈妈分离，更不怪卓叔叔。他知道卓叔叔是个好人，是他收留了他们，给了他家的温暖。
卓越怪的只是自己，明明知道卓蔚那么讨厌自己，而自己却不能释怀。
人啊人，总是习惯于作茧自缚，又妄想着能破茧成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