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陵情录：无情女修游三界》周绎

6、锦宫三婢齐争芳

　　“这么说！凡儿可以搬去皑居和姐姐一起住了？”
　　锦宫内，景凡卧房的外间。
　　清浅已坐在了方才景凡卧着的软榻上，景凡赖着在她怀中坐着，现下正惊喜得用手将自己撑起，闪烁着大眼睛看着清浅。旷宇背着长剑在陈清浅身侧站着，面上不见神色。

　　清浅本是带着在景凡面前惯常的淡笑，现下听了他说的这话，和他浑身散发着的难以掩饰的喜悦，面上又显露出几分无奈。

　　方才她屏退了屋内的京靛及围着屋子的几位婢仆，将白日之事及山中之患都同他说道了一番，顾着他的安危，让他收拾着东西去她居所同住。
　　这家伙，却似只听着最后一句般，没有一丝忧虑。

　　怀中的景凡还眼巴巴的望着她，她又复应了一遍，让他快收拾着东西好早些去皑居歇下。

　　“京绛！京靛！”景凡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探着身子忙唤起两位女婢的名字。

　　京靛本就在不远的屋子内候着，赶忙跑了过来应着。

　　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却不是素爱穿红的京绛，而是穿着淡蓝色衣衫的京黛。

　　京黛本是寐了，听着方才的动静便是起了身在一旁候着，此刻跟着进来，道是，京绛姐姐似仍睡着。

　　景凡听着了也没再唤，只忙催着她们收拾他的物什，说要去皑居同清浅同住。

　　*
　　景凡进山后在皑居由旷宇清浅养过一段时间，后来第一批婢仆们入了山，便被领着到崖下锦宫住着了。他以为是姐姐不喜人多，也嚷过要把婢仆们全赶走，要和姐姐同住，只他再如何闹腾，也没能搬回皑居。

　　后来清浅因着无情道法的缘故使得她总是寐眠，他更没了搬回去的机会，便一直在锦宫居着了，这一下他竟是有些想当面感谢那位妖主。

　　最好还能把他给抓起来，免得使姐姐烦心。

　　景凡脑瓜子转了几转，杏眼弯成圆弧状，仿佛自己已经擒住了那缕不知附在何处的血魄，姐姐正笑着夸奖他般，整个人愣在软榻上乐个不行。

　　清浅却是多看了京黛两眼，她应是从未见过她，只白日在溪畔头一回见得，现下看来应是景凡近身的女侍，却不是从小侍奉他的京绛。

　　景凡好玩乐，常出山去人界游玩，或随意逛着，或被姨母陈可情接了去住，被一众人哄着。姨母送入山中的第一批婢仆中好些给他撵出了山，有些个他觉着还不错的，纵是凡人，也赏了些丹药现在还留在锦宫里头养着。

　　他几回出山也曾带回过一些面目新的女婢，只大多在院落里干些杂活，这个京黛看着不过是个凡人，看年纪应也没侍奉几年，竟是被骄纵得很的阿弟带在身边。

　　清浅这番思索之间，那边京靛、京黛二婢已是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间京靛不时会问景凡何物要带何物不带，那个凡人女婢京黛只是默默地跟在京靛后头，却是拾掇了几样京靛没装带的小物什。

　　倒是个心细的，也明些事理，懂得韬光避芒。

　　“姐姐姐姐，我们这便上去吧。”景凡自己手里拎着个小包裹，拉着清浅便想往外头跑。

　　清浅被拽在后头，刚想唤住他，身后已是有人先唤住这冲闹着的小子。

　　“凡哥儿且慢些，这不刚让婢子去寻的这纺黑凤翎子的玄光纱斗篷，先系着免得给外头的风吹着着了凉。”
　　京靛捧着方流光溢彩的金丝绣袍子从里屋小跑着出来。
　　凡哥儿是他幼时她们几个领着的这么唤的，她入山时比景凡只大没几岁，虽是主仆，但他待她和京绛几个却是好得不得了，便是幼时她在不周灵宗见着的那些宗门小姐们，吃穿用度也和她们差不离多少。跟了他百来年，他虽是因着被娇惯着养大有些骄纵，但最是个护短的。
　　故而丫头们待他更是恨不得捧出十二分的心来，虽是他早已不畏寒暑，修为远比她们高深，她们还是将他当作儿郎般待着。

　　景凡听了，倒是停下了脚步，往回走去，没了先前急着往外赶的模样。

　　却也没放开陈清浅的手，拖拉着她又绕到了京靛面前，催她将斗篷给自己系上。

　　系上后，景凡偷瞟了眼陈清浅，看着自己身上外披间流溢着的同她所着衣物相同的光泽，嘴角不自禁的扬了起来。

　　他倒是乐着的，一旁京靛是他喜乐便跟着喜乐，倒是京黛有些发自内心的忍俊不禁。
　　虽都是相同料子制的衣裳，小姐身上衣衫减裁版式虽是复杂精致的，但那白色玄光纱上只用锻得极细的金丝纹绣了边摆，虽奢却不华，自有一番仙人风范。而小少爷的这领斗篷则用着粗细不同的金线绣了几重的盘龙纹，还间纺进了箔了金丝的黑凤翎子，华贵至极。旁人看着断是不相配的，只小少爷自个儿欢喜着罢。
　　若是小少爷放着眼量量，屋里头站着的旷侍身上所着，倒同小姐是一般气派，衣上几处别饰亦似出自一家之手，但她也只是暗暗乐着，自是知这不可明说的。

　　景凡穿戴好了，自又傻乐了会儿，又拉着清浅想往外走。

　　清浅是道：“把你那婢儿京绛也带着吧。”

　　景凡有些愣着，他虽是待几个欢喜的丫头不错，但见着姐姐，向来是将别的都抛得一干二净的。虽是平日里京靛伺候的最为得当，方却是只念着快快去皑居赖下，并没念着那丫头，现下姐姐竟是提了一句，他也觉着带上倒是无妨，纵是他的丫头，多一个人伺候罢了，左右不是旷宇般讨人厌会阻在他同姐姐之间的。

　　“还不快快去把京绛唤过来。”京绛是修者，素日总是她和京靛一同在他卧房外间守着夜，故虽是京黛先前说她似是睡着，景凡仍是催促着屋内两婢去唤她。

　　其实不用他催促，京靛听了清浅的话后，已是往门外走去了。她也并不觉着京绛睡着，她和京绛打小修行，早就无需睡眠吃食了。

　　京黛仍是在一旁站着没动，有几分欲言又止，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陈清浅和陈旷宇，终是咽下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她从前便是知道京绛姐姐在锦宫婢仆间修为是最高的，先前说她仍睡着却并非是假话。只那京绛姐姐今日见着确是有些不精神，别处倒也无异，倒似她们凡人疲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