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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妖魔联军踏蛮荒,螳螂捕蝉黄雀后 ...

  •   一轮弯月高挂于暮色之上。

      无陵山那处山裂稍高一侧,山主人居着的宫殿在月色下金光流溢。

      山裂另一头稍矮那侧,一黑衣男子同一白衣女子并立于崖边,女子稍不及男子肩高,两人衣衫颜色虽不同,但在月光下却泛着相似的光泽。细一看,似是传说中的玄光纱,此纱制方与工艺皆是失传已久,只有些岁长的修士尚有存货,一般也是舍不得拿出来日常穿戴。

      夜里崖上稍有些风,将那女子未束的发吹得有些飞扬。
      男子长发也只随意一束,及胸腹长的发亦有些飞扬着,两人长发有些交着在一块儿,间或纠缠在男子背后的极长的长剑上,但二人注意力均不在此上。

      只见两人额间忽起蓝色光点,为两个不过女子指尖宽的细长菱块交叠形状。男子额间的印记更明亮些,似天间辰星,女子额间只隐隐可见。

      又一瞬,男子伸手一揽,将那与他相比十分娇小的女子抱了起来,轻轻一跃,竟是往那高崖之畔、山裂之间跳了下去。

      对侧高崖上瀑布飞流,两人身上难免被溅染了几分。男子左手抱着女子,右手护在她头侧,帮她挡去夜间山风和流水。
      女子将身侧的手收至胸前,欲施咒设罩,男子却示意阻了她的行动。
      下一刻,便见身侧的大瀑布中分出一道水流,似桥,却活动着向二人漫延而来,那水流所及之处瀑布飞溅的水滴尽数吸附上去。那男子,收右手立二指于额前,额间印记颜色骤然一下变深,同时他一足已轻点于那水桥之上,稳然而立,这番动作,不过一瞬之间而已。

      水桥随后便往瀑布所在山崖方向回收而去,近瀑布后,又增一半圆状棚顶,似廊桥模样,将二人护得周全。

      其间,稍矮那崖上本附着些蝇蝠之类,因着水桥的出现,大半被惊得飞了起来,其中大多是扑扇着往外避去的,几只楞的,往那水桥近处飞行,瞬间被几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流吞没再不见踪影。

      *
      瀑后崖壁上,隐约可见一个天然未经人工琢饰的山洞,洞口不过丈把宽高,漆黑一片。那飞瀑水流极厚,这洞口在外难能视得。

      那水桥进洞未停,去了棚顶,离了瀑布主流,载着二人已往洞穴深处而去。洞穴看着不大,内里却有岔路连着岔路。
      那水桥却像个识路的,载着二人过了几个岔洞,入了一四壁隐隐闪烁着暗金光芒的穴道。两人一桥方入这境界,两侧便亮起了宫灯数盏,四壁上原来有些细碎的金色石砂,看不出是何种类,瞅着壁上砂石与洞外却不似相同的,应是质地松软的一类。

      此道往下还延伸着,只是下头仍黑着,看不出个所以然。
      宫灯内的冷火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隐约听见有摩擦声似从壁上传来,便见道两旁出现了两扇小门,门内依稀溢出光亮。水桥将两人载入其中一扇小门,片刻,桥上空空又出了门,原路返回又融归飞瀑之中。
      洞外蝇蝠仍扑扇着翅膀湍飞着,不时在瀑间或底下积的河流中捉食着小虫鱼虾。
      一切无恙。

      *
      男子从水桥上轻跃而下后,方收了额间右手,他将怀中女子轻放至地上后,方灵活了左手。男子黑布蒙面不见神色,女子神色则全程未变,此二人正是陈旷宇、陈清浅。

      二人面前,日间那只伤兽被一金银相间的绳索拴在一个同样色泽的大金属笼子内,那笼子便是八尺男儿在内亦能活动开,对小兽来说甚是宽敞,那笼子栏条间距并不窄,但小兽却乖乖呆在笼内没往外钻的意思。

      白兽面上已不见伤痕,前掌撑地乖乖坐在笼子里看着面前二人,白日看不出是只什么兽,现在却有九分是只狐狸的模样,且是只俊俏的。

      “你是妖?”陈清浅问道。

      先前旷宇说这兽只将邪物的事和他说了,至于它自己的来历却是绝口不提,问它怎么上得山,它也只说那时被邪物占了肉身,期间的事盖无印象。
      旷宇问它那邪物的来历,它说,要在山主人在场的时候它才说,否则便仍是他严刑拷打,它也不会说。旷宇听得那物可能已经潜伏于山中了,本就急于知会陈清浅,听它那么说,便也不再追问,先出去寻主子去了。

      不待它回答,她继续问道:“你是先前听了旷宇唤我主子,才认为我是山主人?”她身量不过十五六,和陈景凡相似的大圆杏眼此刻睁得大大的,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

      白兽细眯起眼,一只前掌轻掩于嘴角,生出一副妩媚的模样,笑道:“他又未曾唤过你主子。”

      “哦?那你是如何得知?”

      它笑意更深了些,道:“我是看那小儿……”还未说完,它突然停了下来,也不笑了,狐狸脸冷了下来。它面前两人,旷宇露在黑布外的一双丹凤眼不见神色得盯着它,有些淡漠,陈清浅仍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看着它,仿佛好奇它为何不继续说。

      它有几丝恼着,不自禁得扒拉了下那笼子,那栏条间隙之间便突现一张金银相间的术网,将它的爪子灼得生麻。它强忍下喉间的叫唤,没嚷出声,只撇过脸去,不再看面前两人。

      陈清浅却恍若不觉得,自己扒拉到了笼上,追问着:“小妖怪,你怎么不说话了?”

      白兽咬咬牙,思索片刻,才开口道:“事已至此,明人不说暗话,我还是很感谢两位救了我。先前是我有所隐瞒,只是一醒来就被关在这铁笼子里,气儿还没喘匀乎呢,就被穿黑衣服的这位小哥逼问着。”

      “白日那无礼的小儿郎一副主人家的模样,我见他对你热诚的很,还唤你姐姐,对穿黑衣服的小哥却视而不见,所以猜得你才是此处主人。”说话间,白兽一双细长的眼又泛起了笑意,向陈旷宇抛了个媚眼,旷宇面色不变,它也不扫兴,仍笑意盈盈得瞅着他。

      陈清浅见此,问道:“你先前和这位黑衣小哥说,要山主人在场之时才愿意说出那邪物来历,现在可能说了?”

      白兽讪笑一下,道:“这小哥虽然修为高深,可人的很,但是杀戮太重,我那是怕他审着审着便把我杀了。有个能压制他的人在场,我心里头,总是稳妥些的。”随即白兽不敢再看旷宇,美目半掩着转了几转,看着面上仍有几分友善笑意的陈清浅,开始说起它组织了许久,想对他们说的话。

      “那邪物,还得从当年那场三界大战开始说起……”

      *
      三界大战是妖界、魔界里的人粉饰用的说法。

      一百多年前,陈清浅八岁的时候,母亲反常得在无陵山一住就是好几个月,旷宇告诉她,山下打仗了,死了很多很多人。

      无陵山所在的这个世界以界石坐镇,分为妖界、魔界、人界,三界之外还坐落着极为危险的莽荒境。除了修为高深的极少数修者,三界中绝大多数修者都不敢踏足莽荒境内,故三界一直相安无事。
      一百多年前,那时妖界的大统领修为已堪圆满,却压制着自己的修为不愿飞升,偷偷勾结了魔界一位领主,带领手下兵将跨过莽荒,入侵了人界。

      三界之中以人界修道者数量最多,且各司其职分工明确,故千万年来,人界积累了各种资源器宝。但是,他们原是肉体凡胎,与天生修者的妖魔相比,在修炼一事上并不具优势。在那妖主魔主精挑细选的兵将面前,人界一大半很快便成了炼狱般景象。

      后来,人界的几大宗门联手,堪堪击退了妖魔联军,将残余兵将逼退回了蛮荒。

      *
      “三界大战后,那时的妖界大统领受了重伤,回归途中气绝身亡。他的旧部们九死一生回了妖界,却发现妖界早已易主,新任妖界大统领是个妖魔混血的魔兽,”白兽说至此,面上颇为愤愤不平,“魔界那位领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走漏了风声,魔界的大魔头早已知道了妖主的计划,它们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人界,而是妖界!可恶!可恶!”

      陈清浅看向陈旷宇,对方轻颌首证明白兽所说非虚。

      白兽继续道:“这都是妖界的隐秘,我本不愿透露的。但那邪物……正是那魔兽的一缕血魄。”
      “妖界正统向来是不服那只串儿的,奈何那串儿背后有魔界撑腰,即便如此,妖界内部亦早已开始部署,要除了那串儿,重振我妖界雄风。三日前,我父……妖界几位能人便联手重伤并擒住了那串儿,它却用了魔族的术法,弃了肉身附在我身上,逃出了妖界。”

      陈旷宇问道:“你身上原先的伤却似妖界术法所伤。”

      那白兽闻此,美目微红了起来,低声道:“它驶着我身子去了魔界孽障在妖界的一处暗桩,却不知在擒它之时,便有各大妖王带兵清理了几处魔界孽障的巢穴。它方踏入,便被识了出来,被打了个半死。他的血魄因此更弱了,但我也受了重伤,仍被他压制得死死的。虽能知道他驶着我的身子做了些什么,但全无掌控之力。”

      室内一片静谧。

      陈清浅率先打破了这种可怕的安静,道:“照你所说,你应当预先知道擒妖主,破暗桩的行动……”

      白兽立刻打断道:“那串儿算什么妖主!”

      陈清浅只当它默认了,继续问道:“它掌控了你的肉身,却不能侵入你的神识?”若真如此,那妖主血魄便是附在了山中某人的肉身之上,找起来便容易得多了。

      白兽一愕,它自己都从未细思过此处,没想到被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丫头点了出来,忙道:“确是如此!”

      陈清浅听了那邪物来历后,神经便一直紧绷着,只面上仍端着冷清,这些终于是松下了心头那根弦,眉目舒展了开。

      她看向陈旷宇,旷宇的眉头却仍紧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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