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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皑居三人二心事 ...

  •   崖上。
      京黛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一日山间明面上生着的些子事,已是大不对,但这暗里头,似仍有不对,要她细究吧,她也说不清楚。
      但就从她身侧的小姐说起罢,方才在崖下说着“不过耗些灵气罢”,此刻携着她再上了崖,身子看着竟比方才离去的旷侍更虚几分。

      京黛看着稍前方的清浅有些入了迷,倒不料她突然停了下来,幸得稍稳了住,堪没撞上去。
      却见着,前方正对着皑居那对金漆的大门此刻大敞着。

      一黑色人影立在中央,隔着还有些距离,殿外几处宫灯虽仍是隐隐亮着,却看不仔细。

      她正惊着莫不是皑居也出了乱了,那人已是向她们走进几步,原是景凡裹着那裘斗篷在那处站着。
      他发丝乱着,那斗篷也是胡乱系着的,一对杏眼此时稍眯着还有些红肿,似是昨夜未睡好亦似泣过的模样。此刻小跑几步,露出斗篷内雪白的里衣,竟是连外衫都未着,只裹了件斗篷。
      京黛本欲出声,却那小主子只痴痴看着前方小姐,复又匿了回去。

      “姐姐,”景凡隔着几步唤着,鼻音有些重,倒有几分娇嗔之意,“凡儿还以为姐姐不要凡儿了。”

      清浅看着景凡只着着里衣,赤着足站在那儿,似昨日般同她隔着些距离站着似不敢靠近,那小巧挺翘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破天荒的,她竟是道:“凡儿乖,姐姐不会不要凡儿的。”

      “来。”她竟是半蹲下身子,伸开双手,唤他前来。

      那方赤着足的小人儿,瞠着目竟是呆滞片刻,转瞬那本有些黯然的脸上便似开了花般,迈着小腿飞奔扑到了清浅怀中。

      景凡双手紧紧环在她颈间,眼唇都弯成了一道线,似是吃了糖般甜蜜。

      她本预着将他抱起,竟是有些吃力,稍迟了一会儿方抱着他起了身。

      “姐姐可是疲了,若是那般凡儿下来自己走便是。”
      他察觉她的迟钝,贴着她耳朵低声道,双手却仍是紧紧环着她没有离去的意思,他恨不得多赖一会儿呢。

      所幸清浅倒似知晓他本意,只轻抚他头上乱发,道:“无妨,且到里头先把衣裳穿戴了。”

      清浅抱着景凡入了皑居,至她那方偏院他歇着那屋内。

      这屋子较他锦宫居着那处小得多,内里半进处坐着重浮雕紫檀木落地罩,上悬着帘垂地的锈红纹暗紫重缎,此刻那帘子被随意得半扯开,隐约见得内里云雾绡床帘子虚掩着的被褥亦是凌乱得堆作一团儿。

      她只拥着景凡在落地罩外头置着的几方同紫檀木制玫瑰椅上挑了张贴着罩子的坐下。

      京黛去拾掇洗漱用的物什,清浅轻顺着景凡背上披落的发,却是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景凡仍是喜着的,这方赖着那方偷偷打量着姐姐,不住问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清浅却似未闻,他又问了遍,她方望向他,却是不知如何同他开口,在她的潜意识里景凡总不过是个孩子罢。

      景凡眨巴着眼瞅着,内里有着疑惑,更多的却是欲为她分担之意。
      姐姐几番将他当孩童看待,他都有些不愿再维持这个模样了,总想着,若他模样大些,便能替了陈旷宇,一刻不离的在姐姐身边呆着,姐姐亦不会总是这般认为他是个无知的,欲言又止总不同他言讲。
      可一想着若是大了,便再不能赖着姐姐让她拥着,他便将那念头抛到了脑后。

      似是现在,他只是瞅着姐姐,往她身上更靠一些,更软糯地问:“姐姐,你可是在忧山中那两妖物,凡儿去杀了他们可好。”

      清浅有些失笑,景凡总是如此,前一刻再如何乖巧,后一刻总掩不住那乖张的本性,此间她亦有责,百年来虽有顾哄着,却少有约束教导他。从前总思量着大不过亦能一直养着他,这番醒来倒是不知为何有些顿悟,觉着从前想法甚是荒唐。
      便是自己甘着居在山中,凡儿是个男子又贪玩的很,总不能同她久居山中。
      山外不似山中,便是有姨母和她在,亦是不定总能护得他周全。
      便似那处牵禁阵法,若是素日,不过他无意所为,便是旷宇自个儿也是未放心上,今日却是险些酿成大祸。此番山间诸事若得安且,总不能让他再是这般混账下去,倒是得细思量从前姨母的提议了。

      景凡哪知她又思量到自个头上了,这番在她怀中,仍是乐着呢,只念着再得了机会定不对那些个惹姐姐烦心的玩意儿手软。

      他仍侧倚着清浅这会儿,京黛已是拾掇完毕入了屋,虽她知晓主子这会应是不乐见她的,但她这日心境已与昨夜不同,讨小主子欢喜已非心上第一要事,再如何,也得先把命保住不是。
      她只思量着小姐虽似损了些灵气,但修为亦高,若只顾着主子,山中倒是少了一番助力。

      那番清浅见她进来了,便让景凡离了身,让京黛侍着,无视景凡水盈盈的大眸子内里的期盼,向门外走去。离去前刻,轻声吩咐着让京黛将今日之事同景凡讲述一番。
      再如何,让他知晓一些,总不会有坏处的。

      京黛遂一边伺候着景凡洗漱穿衣,一边同他讲今日之事。

      讲至她夜半被袭醒来发现京绛逝在了屋内,她知京绛是从小侍着小主子的,怕骇着他,刻意只略带着讲过。

      小主子面上虽不似素时懒散目中无物,却也不见惊慌,只看着有些少见的严肃,问她道:“你可有看清何人袭你。”

      京黛听后有些异着小主子竟会如此问,片刻便是如实答道:“奴婢未曾看清,只猜想着可能是京靛姐姐。”
      遂又将后头被引至崖下所见所遇一一同景凡讲了,对于锦宫之内诡异的惨况亦只粗略的讲了几句,没作多讲,其他细节诸如“傀儡”“山外遇袭”等等皆是没有落下。

      其间京黛将自己思量亦述于景凡听,如是昨夜遇袭后便不见京靛今日再见京靛已是中了邪,故方才思量昨夜黑影可能是京靛,又如是京靛中了邪术后似是修为大进竟能伤了旷侍,诸此种种。

      景凡闻后,一张玉琢似的小脸似是陷入沉思,那对黑漆的乌溜子亦有些读不出的深意,京黛仍陷在自己的思度之中,倒是没留意到。

      方才殿外姐姐的迟缓,不见旷宇、京靛诸事现下倒皆是联系到了一块儿,只又有些怨着,旷宇不过是个侍者罢,姐姐竟是那番在意,耗着自己的修为运那伤身之术为他疗伤。
      却是忘了是他自个儿赌气,设了那方牵禁阵这茬。

      梳洗穿戴皆毕,京黛自去里头收拾榻上床褥之时,景凡仍坐在那玫瑰椅上未有动作。

      他仍思量着呢,也不知姐姐现在如何了,说什么不过耗些灵气罢,强使着骨肉再生,哪是那么简单的,便是随意喂他些丸药稍迟几天不也可以痊愈,何要损自己修为御那伤身之术。
      若是忧着山外那些不知来历的蠢材,才急着为他疗伤,又怎得只觉着旷宇能护着山里头周全,有他在山中,倒不信有谁能闯上山来伤姐姐分毫。
      姐姐现下又不能随意食那些药丸,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全……

      这番想着,他心间竟似有一阵异常的悸动传来,但见着他突得跳下椅子,往屋外奔去。

      院里头各处房门都掩得实实的,他直奔正中清浅卧房而去,未有减速往那掩着的门撞去,直将那门撞得往两旁大开而去,那门原是未锁着的,里头并不见清浅人影。

      他又是急忙退了出去,疾驰着将院里别处几扇房门一一撞了开,内里却是皆无人影。

      他痴站在院中央,对着周侧一处处大开着的门,一动不动,只那额间似有冷汗淌下。

      这几番动静不小,那方京黛不知缘由,放下手边收拾了一半的床褥急忙跑了出来探看,便见着他在院中一动不动地痴站着。

      还未及开口,景凡几个大步迈上正前方主卧外头几处台阶,又进了那屋。

      京黛只见得那屋里头地上竟是铺满了明珠,此刻虽已天亮,但日头不是太盛,山间术法设下的宫灯亦已匿去了,故那屋内稍有些暗着,幸可见得那一地明珠隐隐映着暖光,竟是千金难求的极品夜明珠。
      那屋内陈设并不繁复,却有设着几重帐幔,现皆未掩着。便见着小主子踏着那些明珠入了屋,此刻侧对着屋门蹲下身子拾起了个什么。

      她惊着,小主子莫不是在拾小姐屋内的明珠,忙上前欲劝说几句。那珠子虽是稀罕的,但小主子要什么东西不能得的,这么着拾掇若是惹了小姐不爽快,最后免不得又是他自己置上气。

      再走进,景凡已是捏着手中那物往门外走了几步,高举着借着外头天光细细打量那物。原是她虚惊,方才几声巨响惊着了,竟是丢了脑子似的,还好方才没出声阻拦,便是了,小主子怎会似她见着那明珠便以为是稀罕物,便是不周那些宝物,小主子亦未曾放在眼里。

      只见景凡手中捏着的是一个掌心大的玉瓶,那玉质极润上头细细雕琢着祥云纹饰,瓶口处嵌这着个用红布包裹着个同质的玉塞。

      景凡掂量几下那玉瓶,后又不死心的透着天光看了看,那玉极透,却是见不得内里有物。
      他咬咬牙将那塞子扯开丢至一旁,将那空瓶放至鼻下轻嗅,面色并看不出变化,只稍严肃着。下一刻却是将那瓶子狠狠摔到一边,飞身往外走去。

      京黛看着他这一番动作,不自禁得微开了嘴,微瞠了目,不知这位爷儿好好的怎得又恼上了。
      下一刻,景凡已是翻身出了院落,她方回了神急忙追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皑居三人二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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