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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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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没听错?”
秦允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沈大人告诉我的,还能有错?”秦皎瞪了一眼,“就知道这小蹄子惯会惹祸。”
秦允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捏着太阳穴想了一会,“你去……算了,我去找沈大人,你去找沈三小姐。”
秦皎正准备转身,秦允又道,“等等,你小姑娘家家的,哪学来的浑话?小心嫁不出去!以后不许再说了。”
秦皎吐了吐舌头,抱着猫溜之大吉。
“找我作甚?”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秦允,只见他面有异色,吞吞吐吐很是尴尬的样子,心下明白了三分。
“此事是谭家和沈家的事,你我还是少插手为妙。谭小姐虽是你们秦家的表小姐,但也仅限于表小姐。”
话至此,秦允也明了几分,“多谢沈大人提点。”
沈砚不置可否,淡淡的点了点头。
沈三小姐见到的秦皎一向是端庄大方处事不乱,这会子的秦皎亦如是。大概是表情太一本正经,沈三小姐的脸上还存了几分质疑。直到与谭家人在厢房拐角见了,亲耳听得了那些声音,这才羞红了脸,贝齿咬着下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会不会是……弄错了,我哥哥……不是这般的人啊……”
几个人弄出的动静终于惊醒了那边的两人,连隔壁房间的晏初都披了件大氅揉着眼睛出来了。
两人衣衫不整的,手上还有些奇怪的液体,空气里还有些味道。
沈三小姐见如此,心里的石头才放下了些许:总算没有到最后一步,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四公子的药醒了三分,谭韵是完全清醒了,惊疑地发现这人根本不是沈砚。
一双杏目里,又惊又俱之下,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还特特远离了沈四公子,没有倒在他怀里。
沈四公子亦是羞愤不已,刚才因为那些事而熏得潮红的脸色白了三分,难看的很。
晏初刚开门,打了个哈欠,正欲抬步,就被人捂住了眼睛。一股薄荷般清爽的气味冲进鼻腔里。
“唔”
“是我,”沈砚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有些暗沉,“沈砚。”
晏初安静下来,没问为什么。
沈砚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在她的大氅外头又裹了一层,然后直接抱起她,转身去了他的房间。
他曾经在汝阳书院读过半年书,后来他中了探花之后书院特意将他的房间扩了扩,定期派了人打扫维护。这会子带晏初去的就是这房间。
晏初被放下来后还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屋子里的灯光。
“那边出了点污遭事情,你那房间不方便你待着。”沈砚没有解释的很清楚,只亲自动手铺开了被子,“这被褥都是新的,你睡了之后我再出去。”
晏初眨了眨眼睛,床头的灯罩上绘着莲花图案,有些朦胧。
谁说灯下只能看美人?
“你……”
沈砚回头,就看到小姑娘傻傻呆呆的样子,便皱了眉,“公主?”
晏初回过神,“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啊……我姐姐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会去知会一声,你睡就是。”
“那边是不是,谭小姐惹出事情了?”
沈砚愣了愣,忽然笑了,谁说小姑娘傻傻呆呆的?这不是聪明的很?他还什么也没说,她就猜了个大概。
具体的他也不想说出来污他的耳朵,只点了点头。
晏初却被那一笑恍了心神,暧昧的烛光里,倒是看不大出她有些发烫的脸颊。
“沈……沈大人,你能不能再笑一笑啊?”
“你唤我什么?”沈砚皱眉,不是沈哥哥的吗,怎么就变成沈大人了?
“沈大人?”晏初低了低头,“我,我三哥哥不就是这么唤的吗……”
小姑娘怕是没睡醒,意识还迷糊着,此时那下唇被咬的有些泛白。
“我字向昀。”沈砚忍俊不禁地一笑,走近了些,抬手想让小姑娘的牙松一松,结果……
晏初本就有些红的脸此时爆红,水汪汪的眼睛瞪着那颗落在沈砚手心里的牙,快要哭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颗牙在第一颗落了之后就一直有些松动,哪知道,会是这时候掉!
她不要面子的吗!
尤其是听到沈砚忽然轻盈的笑声……
让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一个人笑出了声是怎样的体验。
晏初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一头埋进了沈砚怀里。
她决定了,不管沈砚怎么哄,都没办法抹掉他嘲笑她这件事!
沈砚被小姑娘这一出闹得也有些一愣,然后手轻轻地抚了抚小姑娘的背,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好了,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
“你不是喜欢那盏浮生莲花灯吗?我与大象先生有些私交,我去寻他再画一幅给你赔罪好不好?”
“初初?”
沈砚的声线如他的人一般偏清冷,此时刻意哄着小姑娘,竟很是温润。晏初只觉得耳边酥酥软软的,心尖尖都痒。
别扭地动了动,挣扎地从他怀里出来,却别过脸,并不敢看他,跌跌撞撞地跑去床上,被子把头一盖,闷闷的道,“记得欠我的浮生莲图。”
沈砚不敢再笑出声,憋着道了句好,“那你快些睡。”
也不等她睡着,就匆匆的出了屋子。
月色下,清晰地看见掌心里静静躺着的那颗珍珠般晶莹剔透的乳牙。
小丫头真有趣。
沈砚笑了笑,小心地收起那牙,怕小姑娘回头想起来了问他要。
那边谭韵已经被弄醒,恍恍惚惚的,问什么也不知道。见沈砚进来,眼睛似乎一亮,但接下来又化作了无尽的羞耻和恐惧。
到底没有床榻,两人并没有成事,只不过不该做的也都做的差不多了。
沈四公子憋屈的很。
沈家再不济,也算是读书人家,谭家不过是个商户,有个嫁进秦家做继太太的姑姑又怎么样,改变不了铜臭味的出身。
若就这么让他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了谭韵,那也亏太大了。
沈砚淡淡的扫了一眼那想要给他下药然后生米煮成熟饭的谭韵,又看向秦允,“六姑娘毕竟是未出阁,这些事,还是莫要让她沾了为好。”
沈三小姐:我也未出阁啊……我还是你堂妹啊……为什么我要处理这种事?
秦允点头,让暮春陪着秦皎出去。
沈砚并没有多待,只在秦皎出去时说了句,“九小姐在我的房间,莫忧。”
秦皎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多问。
她以为沈砚要留下了插手那档子事,结果那人说了这话之后,就出门右拐了。
左拐是厢房,右拐,是那边还在玩乐的公子。
众人:???
他来干嘛的?就看一眼?
看猴戏呢?
沈四公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感觉沈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谭家的两位公子的脸色也很难看,“不管怎样,我们家韵韵的清白算是毁了。你们沈家人家大业大,就可以如此吗?”
沈四公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自然不是。”
“婚姻大事,媒妁之言。谭小姐再心急,也要等媒人上了门再荐枕席吧。”
沈三小姐冷冷一瞥,尽是嘲讽。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逞一逞口头之快了。
“明日回京后,沈某自会将此事禀告父母。”
谭家人脸色好了些,又转向秦允。
“姑姑将小妹托给二少爷看顾,如今发生此事,还请二少爷与姑姑姑父说一声才好。”
话里话外,是想让秦允把这等子事的责任给揽了。
秦允呵呵一声,“自会如实禀告的。”
比如下药一事。
谭家人听出了话外之音,脸色那看了下,摔了袖子,“哼”了一声。
秦允可不理会。
谭家人做这样不要脸的事情,难道要他兜着?纵然如今二房里当家的是姓谭的,那又怎样?
二房的嫡长子可是他!
就是老太太面前,也是他这个原配的比那个继室所出的四少爷更得脸面。
想将他养废?就算他真的废了,那也自有秦家养着。她是名义上的母亲又如何?
到底是谭家人,不姓秦。
“谭小姐早些歇着吧。”秦允既然决定撕破脸面,也就懒得虚与委蛇。但是对上被算计到的沈四公子,还是缓和了些。
说起来,也是无妄之灾。
“今日实在让沈兄为难了。”
“改日我会去贵府拜见一下伯父伯母,说明情况的。”也是撇清关系。
沈四公子与秦允的关系素来不错,自然不会让他为难,点了点头,“秦兄客气了,此事与秦府无关,沈某省得。”
“秦兄也忙了半夜了,早些歇息吧。”
秦允点点头,看也没看边上的谭家人一眼,径自出了门。
沈三小姐环顾一周,拽了沈四公子的衣服就往外走。
“一股恶心人了味道。”
谭韵的脸白了又白,身子也是摇摇晃晃的就要跌倒。
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做这事,哪成想还弄错了人!
她自然不知道是沈砚看穿了她的伎俩将计就计,只当自己运道不好。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如今只能盼着沈家人能负责。
若是沈家人不愿打落了牙连血往肚子里吞,谭家还真不能怎么样。若是宣扬出去,沈家人就此反驳不说,谭韵也就毁了。
再者,此时传扬出去,谭韵连绞了头发做姑子都怕是没办法善了。
她不想死!
谭家兄弟俩神色不明,叹了口气,“你先好好歇着,哥哥自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谭韵的眼泪颤颤悠悠又要落下,勉强地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