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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桃花朵朵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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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万千灯盏皆入眼,璀璨如夏日星辰。不过稚龄,已初见绝色。
沈砚心底微微赞叹,也不知道这小姑娘长大后会便宜了哪家儿郎。
不过须臾,视线便移开了。
此时台上的是谭韵,弹的是《香雪海》。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
女子纤细的指尖在弦上翩跹,琴声轻盈。
谭韵的琴技倒是不错,与那得了三个甲的沈三小姐不相上下。只不过有晏初夜明珠在前,普通珠玉便更加普通了。
两个甲,两个乙,两个丙。
谭韵脸色不大好,下台前摇摇欲坠,眼神却看向了沈砚。
朱红的笔迹到底明显,四下又灯火通明,那个潦草的丙字让她的脸色愈发白了三分。
晏初觉察出她的不对劲,忽然想起第一天到秦府时,她在老太爷的听竹轩附近捡到的香囊。
那日沈砚来访,稍稍打听就能知道。沈砚呆的时间不短,若是一开始派人留意了,再赶过去,倒是正好能截到人。
晏初饶有趣味地看了看谭韵,又看了看沈砚,仿佛两人真有什么猫腻似的。
沈砚感觉到目光,微微皱眉,侧头。
秦初?
有些疑惑,但还是没什么其他表情地回了头。眼皮忽然就跳了跳。
毫不意外的,晏初得了女眷组的魁首。可是浮生莲花灯只有一盏,这……
沈砚漫不经心地扫过晏初的小脸,两弯细细的眉毛皱着,神情颇为紧张。
“虽说,秦九小姐的得分更高,但是此灯一早便说好作为魁首奖励的,是先前报名的学子……”充作司仪的那位先生有些遗憾,“不过,院长拿出了书院珍藏多年的《蓑翁图》作为奖励,还请秦九小姐笑纳。”
晏初皱着小脸,不大高兴,“算了,《蓑翁图》还是给书院留着吧,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书院的几人都有些尴尬。
浮生莲花灯是年前就放出来的奖品,报名的学子们也大多冲着它来的。总不能就这么给了半路杀出来的秦九小姐。
“华灯赠佳人,”学子组的宁十七公子提走了那盏浮生莲,递到她面前,“宁某不才,但以此灯,能博小娘子展眉。”
晏初下意识地接过灯,听到众人的起哄声才觉有些脸红,忙推了过去,“不,不了。公子自己赢来的,我岂能夺人所爱。”
说着,逃也似的跑去秦皎身边。
宁十七公子哑然失笑,看去的时候只见晏初身前正哄着一只猫儿的秦皎。
秦家人的皮相都生的不错,秦皎也算得上个水灵灵的美人。哪怕她平时都端着架子,却总能从细节里发现她的少女心性。
灯下看美人,轻声哄猫的神情更显温柔。
宁十七公子忽然觉得,这盏浮生莲里的美人,也不过如此了。再美,也美不过眼前人真真切切的一颦一笑。
城门早就关了,此间不管是汝南城的还是京城的,都是回不去了。当然,本也没打算回去。
书院腾出了临时休息的厢房,提前打扫干净了,按人家分配的。像晏初,就和秦皎、谭韵一个房间。
学子们还不肯睡,趁着灯光摆起了棋局开始对弈。也有几个取了笔墨纸砚的,提笔作诗填词。
女眷们不甘示弱,也纷纷效仿。
晏初年纪小,熬不得夜,没得到那浮生莲花灯,也歇了心思,早早去睡了。倒是秦皎爱凑热闹,抱着猫儿围观那世家公子们对弈。
秦皎也算得上外貌协会高级会员了,看个棋局还要挑长得好看的下棋者了。这会子恰好沈砚闲来无事,在与那宁家十七公子对弈。
宁家虽然低调,却是根基极深的读书人家。宁家上下,无论男女嫡庶,都要读书。庶子更是以此作为出头的路子。不过宁家不弄权,家族中读书好的,也多为翰林院的编修或是国子监的先生,因此百年不倒。
宁十七公子今年也不过十八,堪堪比沈砚大了一岁,也是宁家这一辈书读的最好最有希望冲一冲一甲的少年郎。
沈砚与这宁十七公子还挺有缘的,似乎是沈砚的母亲和宁夫人尚在闺中的时候还是手帕交,玩笑着说两家以后不如结个亲家。后来沈砚一家落难,宁夫人还曾对幼年时候的沈砚颇为照顾。
宁十七公子较家中兄弟或是书院学子都是游刃有余,偏偏遇上沈砚,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尽管如此,一炷香燃尽的时候,才堪堪与漫不经心的沈砚打了个平手。
“向昀的棋艺愈发精进了。”
在场大概也只有他,才敢这么若无其事地喊沈砚一声小字了。
沈砚不以为然地收起棋子,微微抬头看向边上抱着猫的秦皎,“九小姐呢?”
“九妹妹年纪小,困了,便先去睡了。”
秦皎知道沈砚帮晏初找到软软后对他颇有好感的。当然,只是觉得这是自己人了,并非男女之间的好感。
宁十七公子这才发现身旁站了个秦皎,不由紧张起来。
沈砚没在意,放好了棋子便起身。等在一边的陈大公子立即补位上来,“早闻十七公子棋艺高超,不知今日可有荣幸能与十七公子手谈一局?”
宁十七这会子因为秦皎的缘故,忐忑地很,胡乱点了头。
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刻。宁十七心里有些发慌,那只叫明月的猫偶尔发出的细细的叫声也被无限放大,秦皎衣服的熏香味道萦绕在鼻腔间。
秦皎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见宁十七又随意落了个字,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将那子换了个地方,“你梦游呢?”
换做平时,秦皎自然做不出来这样失礼的事。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觉得与沈砚旗鼓相当的人不会下成这么蠢的棋吧,下意识地就动手了。
“秦六小姐,观棋不语真君子。”
陈大公子面上还是笑的和善。
“我又不是君子。你都唤我秦六小姐了,自然是女子。”秦皎有些担心宁十七对她插手而不满,不由有些心虚。
宁十七这会子却是回过神了,“多谢秦小姐了。”
“陈公子,请。”
秦皎也有些脸红,端庄人设差点就崩的半点不剩。
宁十七公子认认真真下起棋来自然不是吃素的,不过又是一刻钟,便将那陈年胥杀了个片甲不留。
“十七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陈年胥的笑容依旧是恰到好处。
秦皎看着不爽,抱着猫走了,懒得看这个仿佛披了一层假皮的人。
宁十七勉强扯出个笑容,“久坐的有些乏了,我去吹吹风,诸位继续。”
说着,从座位上起身。
秦皎没有走远,只是出了这一片。
周围的灯火少了些,有凉凉的夜风拂面,却很是清爽。
宁十七好不容易出了人堆,左看右看地找不到人,偶然偏过头,才发现她站在暗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宁十七喃喃念出这句,脸却是红的很了。
秦皎也恰好回头,周围或明或灭的灯光落在她眼里,也落在了他眼里。她见他怔怔地看着,也是一愣。两个人就这么傻不拉几地对视着,许久,秦皎才反应过来,羞红着脸别开脑袋。
宁十七下意识地往前,秦皎却是一惊,该不会来算账的吧?自己刚才毕竟是多管闲事……
这么想着,紧紧抱着猫拔腿就往厢房跑。
明明灭灭的灯火里,宁十七公子风中凌乱。
秦皎跑到厢房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正想进屋,却听见转角处有动静。
“嗯~啊……别……”
秦皎的眼皮跳了跳,悄悄地踮脚过去。
这处隐在暗里,若非有声音,她也注意不到。
“沈公子~”
这声音……谭韵?
秦皎感觉被一盆冷水浑身上下淋了个通透。
紧张之下,抱着明月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些。明月被勒的不大舒服,叫了一声。秦皎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后背却撞到了一人。
准确的说,是一只手。
秦皎整个人僵住,那人已经将她拎到了边上的假山后。
“沈……沈大人?”
“嘘——”沈砚松开她,秦皎才发现他拉他的那只手捏了个帕子,并没有直接碰到她。
“你们家这位表小姐心思不正,你们留意着些。”
沈砚轻声道。
“我……们?”这里还有谁?
“秦九小姐还小,你做姐姐的,看着些,莫被她算计了去。”
沈砚把话说明白,却见她还是一副茫然,皱眉道,“她口中的沈公子是沈家四公子。”
秦皎的眉头皱的几乎可以夹死苍蝇,“她……”
想起那没羞没臊的声音,又见沈砚说话又有所保留,秦皎灵光乍现,“她给你下药了?”
秦家的姑娘这么耿直的吗?
沈砚被一噎,没出声,算是默认。
秦皎立即警惕地看着他,夸张地推开好远。
沈砚:……
“我没中药,沈四喝了。”
秦皎这才镇定下来,又道,“管她呢,自作自受的下贱玩意儿。反正今日里谭家人也在,我也不是二房的人,管她死活?”
“……”
“那秦姑娘早些回房歇息吧,注意安全。”
说完,沈砚转身就走了。
还是秦初娇娇软软的,嘴甜不说还乖巧的小姑娘比较适合让他多管闲事。
秦皎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就算是恩师的孙女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了!
沈砚走后,秦皎也有些凌乱,一张小脸纠结的不行。最后还是找到秦允知会了一声。
毕竟是他二房的表小姐,她三房的姑娘,才不乐意揽事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