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怎么又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寒鸦栖

6、缘起 顾谨，你装

　　【五】

　　这一日是个好天儿，天蓝蓝的，没甚么云朵，太阳也不毒辣，清风微拂，再惬意不过。

　　几个婢女沿着小径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地说话。

　　一个着红的道：

　　“你瞧，我就说王爷还是挂念陈公子罢，教他一个书生住在府里头，也不怕别人嚼舌头。陈公子那日说要走，他怎么都不答应。”手里拿着枝儿桃花，另一只手一瓣儿一瓣儿往下扯花瓣。

　　另一个穿鹅黄的婢女打了她一下，道：“你好好地扯人家花儿做甚么！可怜见的。”又摇了摇头，凑近那个穿红衣的，低声道，“我可不觉得，莺儿你没见从那个顾公子来了后，王爷都不怎么去看陈公子了么？要我说，王爷还是更钟意顾公子些，他挽留陈公子不过是不想面子上太过不去罢了。”

　　又有一个水绿衣裳的“噗嗤”一笑道：

　　“说起来，你们没听见杏儿姐姐说，那日她去寻顾公子，谁料到撞见顾公子同陈公子两人一处在假山后头躲着，陈公子还跪在地上，不晓得是不是陈公子晓得自己比不过顾公子，先服个软儿？”

　　另外两人惊道：

　　“还有这事儿？”

　　那穿绿的此刻又小心起来，四处打量后道：

　　“原来你们竟不晓得！可不要再传出去了。”

　　那两人自然点头如捣蒜，莺儿道：

　　“莲子姐姐你还不放心我们！怎么，我同岚儿两个瞧起来是那种守不住秘密的人？”

　　莲子笑道：

　　“你两个守得住秘密，那又是谁把耕烟他们几个赌钱的事儿传出去的？”

　　岚儿吐了个舌头道：

　　“那可怨不得我们，王爷本就不许赌钱，他们还要赌，我们哪有不告发的道理？”

　　莲子嗔道：“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一张能嘴，没理儿还要争三分的主儿，现在得了理，我更说不过你们了。”用帕子掩住了嘴笑，又道，“不过他们之间的事儿，的确教人看不明白。但依我看来，陈公子怕是对王爷要更用情一些，就说那日他辞行，王爷留了他两句，他就不走了。再看那个顾公子，来了这许日子，王爷对他怎样好，他还是那张木木的脸。亏的王爷欢喜他，不然哪儿能受得了？”

　　她三个正说得起劲儿，没留神儿一个年纪大些的婢女从后头赶了上来，叱道：

　　“一个个不快去做活儿，手上懒，嘴上却不闲着，叽叽咕咕，再浑说，小心我收拾你们！”

　　莲子，莺儿和岚儿听了这话，嘻嘻哈哈，做鸟兽状散了。

　　这厢被她们念叨个不停地顾谨只觉得耳朵有些热，于是放下手中的书，喝了口茶。

　　那日柳清逸带着他坐着轿子七拐八拐，也不知拐了几个弯儿，绕了几条路，到了一处看起来荒废已久的宅子外头。临下轿，柳清逸还问他：

　　“顾掌柜的，你可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顾谨打量了一下，道：

　　“顾某从未来过，自然不记得。”

　　柳清逸没再说什么，领着他踏过已经腐朽不堪的门槛，进了宅子里头。

　　一入眼就是郁郁葱葱长久没人打理的树木花草，地上盘着藤条，屋檐下挂着的蜘蛛网，隔了这么远也清晰可见。

　　柳清逸道：

　　“顾掌柜的，王……那人在院子西南角儿的湖边小亭子等你，我便不过去了，你走路当心脚下。”

　　顾谨点点头，也不多问，绕过主宅，依言往西南角走去，果真看见一个湖，不大，这许多年没人打理，湖上也尽是密密麻麻的浮萍，水都变成深绿色的了，虽是春天，只有萧索之感，而无任何生气，比那院子好不到哪里去。

　　湖边的小亭子里头，影影绰绰有个人影。

　　他再走近些，那人背对着他，坐得挺直。可能是听见他脚下的枯树枝的断裂声，那人立起身回转过来望向他：

　　“你来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那人就说了这三个字，仿佛他一直在这里坐着，从叶子还绿的时候，坐到了到了叶子黄了的时候，直到这树木长得葱葱，花儿开了又败，藤条爬了满地，蜘蛛结了一个又一个的网子，一直在这里坐着，等着他要等的那个人。

　　顾谨跪下行礼：

　　“草民见过王爷。”

　　那人一袭紫色的袍子，满朝文武，也只有一个人能穿这颜色的衣裳，便是贤王。

　　贤王的衣角儿被风卷起来，一张脸俊美无双，世间难有人可以匹敌，却簇着一双眉：

　　“顾谨，你装作不认识我，却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