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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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是小季杭的六岁生日。
当他正在百无聊赖地拆着大家送给他的礼物时，他的妈妈，贺悠南女士，带着温柔的笑意走过来坐到了他的身旁：“杭杭，生日快乐啊~”
“谢谢妈妈。”季杭放下手中的礼物，认真地道谢。
“我们杭杭收到了好多礼物呀，”贺悠南看着眼前这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吃的穿的玩的，要说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拆开包装盒之后便被放到了一边，显然收到礼物的人并不如何满意。
于是她好奇地问道：“这么多礼物都没有杭杭喜欢的吗？”
“我都很喜欢的，妈妈。”男孩年纪虽小，说出口话却带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你呀，别被你爸爸带坏了，小孩子就该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贺悠南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然后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高兴地说：“今天啊，妈妈要送你一个特别的礼物！”接着便把他塞进了车里。
小季杭顺从地跟着贺悠南出了门，也不问要去哪里，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独自思考着贺悠南刚才说过的话：小孩子该有的样子？那是个什么样子……
而贺悠南也在注视着眼前这个孩子，这是她的儿子，那么小小的一团，转眼就这么大了。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快乐，他总是一个人玩着玩具，连小伙伴都没有一个……
早些年贺悠南因为生季杭的时候难产，身体状况一度很糟糕，在疗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自出生起几乎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妈妈。
而他父母的感情非常好，他的父亲季东篱总觉得是季杭的出世才害得贺悠南生病，因此虽不至苛待他，可也亲近不起来。
最近几年贺悠南的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也终于搬回家里来住，她却发现自己的儿子似乎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飞速地长大了——尽管他才六岁，可是他表现得非常懂事，懂事得……好像并不需要爸爸妈妈。
事实上，季杭从小跟保姆管家在一起的时间远远多于和自己的父母相处的时间，他早就习惯了自己在家，自己吃饭，自己玩耍……
季杭知道自己不能像别的小朋友那样跟爸爸妈妈撒娇。
他的爸爸总是好忙好忙，忙到季杭常常好几个月见不到他的人影，而且就算见到了，季杭也不能扑过去叫爸爸，因为爸爸说了：“要叫父亲”。
他的妈妈很好很好，她总是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望着他笑，那是一个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微笑，可是他却无法上前，因为父亲说他会打扰到妈妈休养……
于是，季杭就这样一个人长大了。
所以哪怕后来贺悠南回来了，季东篱也不再常年在外工作，季杭却依然像是一个人。
他会和他们一起吃饭，可是他不会在饭桌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又发生了什么好玩儿的事；他会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可是问他想去哪里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听妈妈/父亲的”；他会和他们一起做游戏，可是他那严阵以待的态度更像是在进行一个不得不完成的艰巨任务……
“夫人、少爷，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母子两人的思绪，贺悠南率先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季杭也紧跟在她身后下车站定。
小季杭环顾四周，眼中有一丝疑惑，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贺悠南牵起他的小手往里走，他才渐渐明白过来。
这是一家福利院。
贺悠南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她轻车熟路地牵着季杭走进了院长办公室，而院长似乎也早已等候多时。
“季夫人。”院长站起身来，微微地笑着。
“久等了，黎院长。”贺悠南的话里带着些许歉意，紧接着她往旁边让了让，院长这才看见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季杭：“这位就是……”
“我儿子，季杭。”说完贺悠南放开了牵着季杭的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向黎阿姨问好。”“黎阿姨好，我是季杭，很高兴认识您。”季杭彬彬有礼地说。
“你好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黎院长听贺悠南说起过她这个儿子，今日一见果然十分的乖巧懂事，很是讨人喜欢。于是她笑着招呼：“你们也别站着了，过来坐吧。喝点什么？”
贺悠南拉着季杭到椅子上坐下来，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之前说好的那件事，黎院长还记得吧？”
黎院长点点头：“记得的，这院里的孩子能被你们领养是好事，我还巴不得你们多带走几个呢。”
听到这里季杭隐约知道贺悠南带他过来是做什么了，心里有些不高兴，于是开口问道：“妈妈，我们要把这里的小朋友带回家吗？”
贺悠南闻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妈妈看你总是一个人玩儿，想给你在这里找一个小伙伴呀。杭杭不想要有人跟你一起玩游戏吗？”
“不想。”季杭毫不犹豫地摇头。
“乖，不要急着拒绝好吗？这里的小朋友都很可爱的，你可以先去跟他们相处一下再做决定。如果在那之后你仍然不愿意，妈妈也不会勉强你。怎么样？”贺悠南尝试着跟他商量。
“那……好吧。”季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玩伴，但是反正来都来了，这样直接走掉的话贺悠南大概不会开心的。
于是贺悠南和季杭就在黎院长的带领下来到了福利院的小朋友聚集玩耍的地方。
这个福利院很小，不过看得出来对孩子们还不错，大家突然间看到两个陌生的面孔都有些好奇，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也有胆子大一些的走过来跟季杭打招呼，季杭礼貌地回应，却将邀请他一起玩耍的孩子一一拒绝。
“黎姐，刚送过来的小孩儿又吐了，这都一天了，吃什么吐什么，还一直在哭。我们要不要把他送到医院去看看呀？”这时候，一个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响亮的哭声从那襁褓中传出来，听得季杭直皱眉。
黎院长接过她手里哭个不停的小孩，仔细瞧了瞧，转头对贺悠南抱歉道：“不好意思季夫人，我得马上把这孩子送到医院去才行。你和……”
“我们送您去医院吧。”季杭不等她说完就热心地提出建议。
“是呀，孩子看病要紧。刚好司机还在门口等着，走吧。”贺悠南也附和道，说完立刻转身向福利院大门走去。
她哪里看不出来季杭是想借此机会离开这里，不过既然他真的不愿意，领养这事便就此作罢，总归她只是希望季杭能过得快乐一点。
“那就麻烦你们了。”黎院长担心怀中孩子的安危，也没有推辞，道完谢后就跟着贺悠南上了车。
季杭走在最后，望着前方还在不住啼哭的一团火红有些头疼，总感觉离开这里送那小孩儿去医院也不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