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楚楚》一世无虞

2、往事不堪回首

　　五年前，温楚楚十四岁。幼时父母工作繁忙，早早让她上了小学，所以楚楚比同龄孩子高了一级，已经考上了当地一所重点高中。温暖，楚楚的姐姐。虽然姐妹两差了八岁，但仍是无话不说，毫无代沟。父母亲都是楚楚学校的教师，还都是连年的优秀教师。父亲教数学，母亲教语文。一个理性有加，一个感性至深，俩人性格互补，加上两个宝贝女儿，温家的日子虽不算富裕，但也充实美好。只是，那天的到来打破了这幸福的一家四口。
　　那是大年初一，再有一个学期就大学毕业的温暖回来吃了顿早饭就匆匆走了，说是刚找了份新闻社编辑的工作，还在实习期，耽搁不得。
　　“老温你看看你女儿，为了个工作年都不跟咱一起过了。什么新闻社啊，过年都不休息。还没吃上她爱吃的虾仁饺子呢。”送走温暖的母亲唠叨个不停，“这才刚开始，以后转正了还回来不？”
　　“好啦，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等工作稳定了小暖自然会回来陪咱们的。”父亲纵然也不想让女儿走，但安慰妻子才是首要的。
　　“就是，妈，爸说得没错。再说了，姐姐不在，不还有我陪着你们呢吗！”温楚楚嚼着薯片，口齿不清地说。
　　“你还好意思说，你有你姐姐的一半乖我和你爸就阿弥陀佛了。一天到晚净惹是生非。”
　　“谁说父母是自己老师是好事？上课睡觉不用罚站？作业不写不用罚抄？遇上我这样的父母，想都别想。”温楚楚愤愤地想着自己在父母教授下的“好日子”。铁打的座位流水的同桌，温楚楚一个学期都坐在讲台正下方，与讲桌旁的老师面对面。一堂课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四五次，想打个盹儿都不得空。唉，悲催啊！温楚楚只盼着父母永远带新生，可作为为了楚楚而放弃高三重点班职位的父母来说，这，真真是不可能的。
　　“放翁，管管你的小婉，她都欺负到你小棉袄的头上了。”暗自抱怨一番后的温楚楚对围着花边围裙包饺子的父亲嗔怪。
　　母亲姓唐名婉，又酷爱陆游的诗词，私下叫父亲放翁。听说身为理工宅男的父亲当年可是凭着一支“凤钗”俘获美人心的。这么多年，那支凤钗早已现了原型，锈迹斑斑，但唐婉还是珍藏着，仔细收到一个小匣子里，防止女儿们再摸着让它掉色。
　　“哎呦，我可管不了你妈，倒是你个小家伙，期末成绩分析了吗？”温易安故意皱起眉，吓唬楚楚。
　　“爸，大过年的，提什么成绩。”
　　……
　　三个人笑着闹着，吃过了午饭。
　　那天下午，本是要去奶奶家，温易安又叫嚷着说腰疼。敏感的唐婉非拉他去医院。
　　“都好一阵子了，以前以为你是着凉了，但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小婉，大年初一的去医院，合适吗？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不行，就今天。楚楚，跟你奶挂一电话，说咱们明天去。我陪你爸去医院，你不许捣乱。”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们快去快回。”温楚楚此时已开始盘算自己如何“充实”地度过独处时光。可不曾想到，这独处的时光有些太长了。
　　随后的一切就像做梦。梦到的是电视上才会看到的别人家的事……
　　晚上十点多，追了一下午偶像剧的温楚楚有点慌，父母竟还没回来。她拨了母亲的电话，好几次后那端才传来母亲的哭声。唐婉从小养尊处优，事事顺心，四十多岁了也被温易安当公主宠着，哪里懂得如何在一个正处于成长期的孩子跟前隐藏悲痛。温楚楚听着母亲的哭泣，急了，脑子乱了，想问什么也忘了。她就穿着拖鞋跑到医院，找到角落里蜷缩着哭泣的母亲。
　　肾癌……还是晚期。
　　大年初二唐婉在医院安顿好温易安，领着温楚楚双眼空洞地迈向家的方向。
　　“唐老师，新年好啊！”邻居亲切地向母女俩打招呼，“楚楚，过年好。”
　　唐婉和温楚楚依旧自顾自得走着，行尸走肉般。
　　不到两个月，进了医院就没出去过的温易安走了。家里花了不少钱不说，唐婉也病了，心病。
　　语文课，唐婉挽着那支钗子，一遍遍讲述陆游和唐婉的故事，一遍遍吟诵《钗头凤》。温楚楚坐在母亲对面，也是埋头哭泣。学校收到家长反映后，把精神有些失常的唐婉调动了后勤部。是的，唐婉，这个当了几十年公主的人彻底垮了。
　　幸好，幸好，楚楚在伤痛了一阵子后振作了起来。恢复到原先的生活中，只是，话少了，笑容也少了，少了很多。
　　温暖，那个过去总温暖着每个家人的女孩儿，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吃惊的事。抛家远走。父亲刚检查出病情后不久，她就从楚楚口中得知。起初还有问候，后来温易安离开了，唐婉失常了，楚楚和其他家人就再有联系不上她了。这样的家庭，对刚步入社会的青年来说，是巨大的累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