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做个好妖女》段曾谙

9、少爷的贴身高手（3

　　张算命正唉声叹气地收拾摊子，弯腰拾起宝贝卦盘正擦拭尘土，却听到了钱串的声音。

　　敏捷的张算命将墨镜往上一提，看到有冤大头往他摊面上摆了五枚蹭亮的铜钱，立刻直起腰。

　　他对段沉楼上下一打量，慢慢坐下，故作高深地道：“姑娘天庭饱满，囊括四海，鼻梁高挺，仿若正中，看来姑娘来自京城。”

　　段沉楼想乐，这样的说辞，哪个姑娘也不会愿意听。即便是看她鞋底的花泥来猜，编出的原因也太牵强了些。

　　她面上不显，郑重其事的坐下，仿若真是一个入迷之人：“小女正是来自京城。”

　　张算命摊开掌心，摇头晃脑：“敢问姑娘要测什么？”

　　段沉楼装作羞涩，偏过头去。

　　张算命“哦”了一声，调笑道：“原来测的是姻缘啊。”

　　段沉楼故作姿态的低下头。

　　张算命看她身着短打，袖内银镯。鞋上花泥皆上品，腰腿无尘土有折痕。二十五六的年纪，容貌姣好却独自崩波。又看到她身后可容兵器的长形布包，心下有了主意，稍稍掐指，就叹道：“可惜姑娘痴心一片，却是所托非人啊！”

　　段沉楼吃了一惊，表情立刻转为哀婉：“竟被您猜到了。”

　　张算命心下得意，不住的看那五枚铜钱。他指指点点：“姑娘出生富贵大家，父母待如珍宝，是也不是？”

　　段沉楼惊讶道：“正是。”

　　“年少时与一侠客一见倾心，二见倾情，对他痴心相许，是也不是？”

　　段沉楼连连点头。

　　张算命卦盘放下，状似怜悯：“可那侠客虽有精湛武艺，却不解风情，害姑娘千里追夫至此，也没个结果。风尘仆仆至此，侠客却已不见踪迹，姑娘不知前路如何，才来小摊闻讯而来，是也不是？”

　　段沉楼连连惊叹，拱手拜服：“此事已困扰我许久，请神仙赐教。”

　　张算命腹中早有说辞，却不急着说教。他抽出一张纸来，洋洋洒洒写下个“仇”字，复又看段沉楼一眼。

　　段沉楼正为瞎子写字一事偷笑，险些漏出马脚，忙正色，顿了顿，又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桌上。

　　张算命这才肯开口，他指着“仇”字的一横道：“九曲十八弯，这是江。”

　　又指着那一撇道：“干流破岸，这是湖。”

　　“一江一湖，旁有个人。这便是测的字。江湖之人，必有恩怨。侠客因为身负重担，不肯明告姑娘。敢问姑娘可知？”

　　段沉楼为难道：“我确知他有一仇人，却不想此事倒阻隔了我二人的好事。”

　　张算命常在这片街飘，听到闲事立刻追问道：“是谁？”

　　段沉楼看看左右，凑到张算命耳畔，轻声道：“是此地镖局家，一个身量极高的大汉，鼻上一道疤。”

　　刚说完，段沉楼就看张算命变了脸色，脸色几变，说不出话。

　　段沉楼便把剩下的两枚铜币也拿了出来，哀求道：“神仙救我，我从京城追来，独身一人，实不知该怎么办。”

　　张算命看着这几枚铜钱，心一狠，叹道：“我不知你男人竟惹了余家的人，罢了，这钱我赚不了，你去别家问问吧。”

　　段沉楼急忙道：“不，神仙给我条明路吧，我已有三日不见他了，铜钱您切要收下，求神仙给我指条明路。”

　　张算命思量再三，长叹一声，提起凳子坐到段沉楼身边，低声道：“你男人的仇人，叫余潭，十年前刚来余家的时候，穿着身泥土崩着的粗布衣裳，我估摸着应当是个农家子。”

　　农家子？

　　段沉楼本以为那大汉应当是余香从小养的死士，却不知道竟与自己同一出生。

　　农家之子，如何培养出那等煞气？

　　这一思索只浅浅在脑中一过，便听张算命继续道：“后来他做了余家的义子，说是义子，却常是血糊埋汰地回来。按理说镖局做的是正经生意，余家老爷是一个直爽干练的练武汉子，余家少爷总角便考了秀才，脑筋是这个。”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又继续说道：“余家势大，百姓莫去惹。再不说去年云县搭了个比武大会的擂台，这余潭，刚上台，一拳将九尺的男人砸到了地上。姑娘你身为女儿家，又是外乡人，闲事不要管了。看你家里不缺钱，回去再找个男人嫁了，也不迟。”

　　段沉楼笑了，又止住，幸而张算命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她清清嗓子，悄声道：“可我心有所属，不敢逃避。他临行前交给我一个信物，说是他仇人和余家少爷的信物……”

　　热爱八卦的张算命激动道：“是什么！”

　　段沉楼又作出为难的神色，稍等了片刻，便听张算命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嘿，我家婆子就说了，这余香和他这位义兄之前定有一腿，要不怎么能传的大街小巷都是。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小少爷，一个是那样的个男人，嘿，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真是想不到啊。我昨天听婆子说好几天没见余夫人了，哎呀，找那么个儿婿，哪里有脸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