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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少爷的贴身高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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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香个子不高,长着一张年轻的笑面,眼睛出奇的亮。段沉楼一看他,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他引她去了内室,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墙上挂着二百年的老画,椅凳是紫檀木的雕刻品,烛光照的满室辉。
余香盘腿坐下,捧起桌上的杯,不紧不慢的啜饮着热茶。
唇角三分校,眼里一道光,他在等一个能验明身份的证据。
江湖女人独身闯荡的确实不多,可段沉楼却只有一个。
段沉楼不恼,指头沾水,在对面写了一个七字,七下画了三道水,一条线圈住。
最后一笔还未画完,一碗热茶就奉上。段沉楼笑嘻嘻的捧过,一口唇齿生香,是上好的峰茶。
“小弟虽然在镖局中掌柜,却实在不如家父目明,鱼目见多,遇事不得不多些……”
段沉楼坐在这里可不为听客套话,对商贩侠客,她少见客套,直言打断道:“有理,我懂。可是金冕令可不是谁都能拿的。”
当年在云县,那位县令跳了河,摘了官,才得到金冕令的赦免。云县十五万人,仅此一例。余香想要这令牌,哪里有那么简单呢?
哪里有人第一面就要东西呢?商人的儿子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段沉楼觉得有趣。
余香到底年轻,段沉楼面色沉重了些,他便不知该说什么,晃了两下茶盖,便找到话茬:“当年开云河边,我听女侠道,真心相爱的男子都有幸能得到金冕令的恩德……”他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段沉楼抱臂冷笑了一下。
余香心道不好,急忙红着面皮道:“我,我与那位壮士,有情。”
这句话不仅磕巴,尾声也低不可闻,这位装大人样的小少爷终于露出了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段沉楼重新啜了一口茶,听故事似的:“从头讲讲。”
余香绷不住脸皮,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在狭小的室内走动着。
段沉楼看他在狭小的房间里走两步便折回来,复走一遍又一遍,不由得笑出声:“哪有这么为难,有情人相和,天地相证之事。你向我求金冕令,无非是遇到了些难处,直说便是。”
余香脸上的红晕已经染到了耳根,段沉楼觉得有趣:“是身上有婚约,他家不允?”
余香摇头。
段沉楼又问:“是你未表明心意,要拿金冕令去说情?”
余香又摇头。
段沉楼又不耐了,起身就要走。
余香忙跳起来拦在前面,哀求道:“女侠容我缓缓,这事实在难为情……”
“哼,”段沉楼冷下脸:“我看你年纪这般小,无非就是父母不允罢了,我什么没见过,哪有那么难讲!”
余香急切之下,忍不住吐露:“可对女子说这事,实在难为情……”
段沉楼一副生气的模样:“对对对,对着我说理,比对着你父亲还难为情。”说罢,灵活的一闪身,从余香身旁窜了出去。
余香追到外室,早已不见踪影,闷闷不乐地回内室收拾,却看桌上赫然摆着一碇白银。
段沉楼也并非真的生气,这样的事,她这几年早已习惯,只是那少爷吞吞吐吐的,实在让她不耐烦。
省下一些银子,却要费一番口舌。她已不是当年囊中羞涩的小姑娘,还是省心些为好。
她一边走回客栈,一边看街边摊子上蹭亮的橘子。
脑中却不由得想起小少爷亮亮的眸子,和行走时特意踮起的后跟,实在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正在这时,街边突然传来一阵怒骂:“好你个张瞎子,你算的什么卦,安的什么心!”
一阵瓦片落地的声响,一定是有人砸了摊子,段沉楼好奇的望过去。
只见那怒骂的妇人一把拽起她的儿子,又狠狠踢了算命摊一脚。算命的张瞎子心疼的摩挲着自己的行当,顾不得装瞎,向妇人哀道:“鄙人一片好心啊,鄙人测你幼子高中秀才,怎么惹到你这泼妇了!”
妇人怒道:“你测我儿子像余家少爷,你不安好心,那余香……”她突然止住了声,恨恨的瞪了张瞎子一眼,慌张的看看人群。
段沉楼想听下文,却看那妇人拨开指指点点“他不瞎嘛”“又骗了个人”的人群,拽着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