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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新的印象 从那本书里 ...

  •   “在来之前我妈妈提起过你。”他突然说。
      我心里一动,他妈妈?提起我?算起来我和凌溯认识五年他妈妈就见过我一面,竟然还记得我?不仅记得我,还特意提起过我?
      “她……说什么?”我隐隐有些期待,能被他妈妈记住这么多年怎么说我也应该有一点过人之处吧?说不定这点过人之处就是功成名就的前提关键呢。
      “她说,你如果留长头发会更好看。”他重新低下头去,从那本书里拿出一张花的五彩斑斓的小纸片,看了几眼,再转过头的时候神色有些奇异:“你喜欢奥特曼?”
      我才看清他手里拿的纸片不是别的,正是我当初费尽好大心血临摹的迪迦奥特曼——我小时候总忙着和我家里的鸡鸭鱼肉不是是鸡鸭猫狗撒欢打滚,正是一个缺少动画片填补的童年的孩子,因此即使马上就要初中毕业的时候依旧对奥特曼有一种超乎想象的沉迷,并且总幻想着是不是哪天晚上星光大亮一个奥特之星就落在我手里,然后随时能召唤出一个奥特曼来还是可以谈恋爱的那种——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过和奥特曼谈恋爱的言情小说,我可能在幻想一途上确实病的不轻。
      可是此时此地面对此人要我承认我迷奥特曼,实在是比发现我没有收拾房间更难为情的事情,因为据我所知,像我们班里花枝招展的班花,她们迷恋的都是韩国组合如李敏镐金钟铉什么的,我这一个奥特曼,虽说都是舶来品,但逼格上却低了不止一点半点。
      我尴尬的笑的僵硬,恨不得将头埋进枕头里再也不出来,他幸亏也不多问,只是沉默不语的继续看书,我一颗心悬着用眼角余光偷偷瞟过几眼,深怕他再从书里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纸片,一面痛恨自己看个书就看书,何苦写写画画到头来为难自己?
      然后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担忧里,我睡着了。
      我想从2012的夏天开始到2022年的现在,我在和凌溯十年间的相处中始终占不到任何便宜,一定是因为这个刚刚重逢的时候我就一直是仓皇失措手措手不及而引起的。
      我醒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是余烟袅袅余香飘飘了,我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才发现凌溯他们已经走了,厨房已经收拾的干净整洁,就给我的那份午餐躺在保温饭盒里懒散的晒太阳,桌子上老妈留了纸条给我,大意是去接夏然放学,然后再去另一个补习班,让我自己吃饭,明天反正我还不上课就顺便去带着人生地不熟的凌溯买些生活用品。
      我默默的放下纸条,感叹人生真是不易。
      当然,这人生不是我的人生,而是夏然的人生。
      我作为放养的典型,笨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无论是文艺晚会还是跨年表演从来都是做观众的份,因此我妈经过对自己教育方式的彻底反省,决定从新开始一条新道路,而夏然就十分不幸的成了牺牲品,被老妈法西斯逼迫着报名了无数的辅导班,比如奥数书法跆拳道就差京韵大鼓拉二胡了,而夏然还小,不懂得反抗,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些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在某种程度上他不反抗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没去过熙华,一方面是那个门卫叔叔实在是啰嗦的紧,对于每一个进出的人检查的比国际安检还要严格,没有证件基本很难逃过他的带了近视镜却依旧敏锐的像苍蝇一样的法眼;另一方面,当初小学毕业考的时候我是差了三分没考上熙华的初中部,以至于我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西城中学,这才遇见了一个和我八辈子都对不上盘的老师相互折磨,这在某种程度上让我对这个一线之隔的学校有一种莫名的怨念,除了买好吃的,我一向对这个高大上的地方避而远之。
      然而现在我却迫不得已又不得不光明正大的进这个将我拒之门外的破地方,因为迁校,平泉初中的学生暂时还没有学生证,而那个戴眼镜的门卫眼神儿再怎么好使,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把这群空降来的孩子们全部记住,所以我光明正大的假装自己也是平泉中学迁校来的学生,和门卫大叔礼貌亲热又和谐的打了一个招呼,在他温暖的笑容面前大步流星的跑了进来,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让任何觉得我是偷偷溜进来的。
      昨天晚上和凌溯通电话,当然打电话的是我妈,她和凌溯约好下午两点半在教学楼门口等我,由于是才搬过来,他们特别被学校批准第一天大扫除,所以我妈顺便派我来帮他收拾。我当时严重怀疑她是不是要把当初与凌溯爸爸的校园美好在我和凌溯这里重现,只是可惜我没敢问出来,不然她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暑假即将结束的太阳格外的热。
      我拿着路上阿姨们赛给我的传单当扇子扇啊扇的转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的圈才看到一个人从楼里出来,不紧不慢的,远远只看见一身白,直觉但是与昨天差不多,不过今天换了个白衬衫,袖子挽起来,比昨天多了几分成熟。
      这个少年,对白色到底有多大的执念。
      我摇头叹息,又不得不对他招招手,那人影顿了顿,然后没理我,往另一个方向拐走了。我差异了一下,看看我自己,虽然换了套衣服没像昨天一样穿个白T带个花围裙,可是也不至于到认不出来的地步吧?难道是我好不容易学的打粉底涂睫毛膏的化妆技术太差吓的他不忍心和一路同行?不至于吧?
      我不由回身对着玻璃窗整整头发,没什么大问题吧,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出尔反尔不待见我了呢?
      “夏眠?”
      窗子里突然探出半张脸来,我被吓了一大跳,匆匆往后退了三步,缓缓神,才定睛一看原来去凌溯的脸。
      凌溯?嗯?那刚刚那个人又是哪个?
      他从教室里站起来,将半开的窗子彻底打开,我才看清这个家伙身上竟然也是穿了件白衬衫。
      一件在胸口处印着熙华中学校徽的白衬衫。
      我抽抽嘴角,“你们这学校的校服是白衬衫?”
      他点点头,好像不大理解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我没好意思告诉他我刚刚认错人的事儿,而另一方面,我确实很惆怅这熙华的丧心病狂,作为校服的校服怎么能如此朴实无华?早知道我们学校的夏季校服可是一件绿戚戚的宽大半袖,穿起来开全校大会的时候,放眼望去好一片绿油油的萝卜秧子。
      凌溯说他妈妈生病了,没办法回来,而他爸忙的和国家领导人似的,匆匆忙忙办完手续便把后续的一切事情都拜托给了我妈,这段话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他的生活用品几乎一件都没有带来,全都需要今天我们俩来购买。
      这让我很是惆怅,因为商场离熙华的距离可不怎么近,而且作为一个穿了内增高的人,我今天十分不愿意逛街。
      小学的时候我一直很自豪我是班里女生长得最快的,然而这种自豪在上了初中以后很快就被打碎,不知为什么我身边的男生朋友女生朋友好像突然都开了外挂,一个个长的飞快,而得意的我却不知为何一直止步不前,而昨天见到凌溯的时候对于身高的自卑一瞬间就被激发出来,因此在出门前特意找了有跟的鞋子并且很不道德的垫了增高鞋垫,目的就是为了今天和他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不至于太不协调。
      凌溯对于买东西的热情很明显并不高,不仅不高,甚至比我还要低,对于牙刷毛巾一类不需要特意选择型号的物品来说他几乎是看都不看随手就拿,对于他这种购买方式我很不赞同,原因的很大一部分在于他根本不看价格,这万一我们的钱没带够……想想就觉得真丢脸。
      可是我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三个小时以后我们终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大汗淋漓的顺利出来,买睡衣的时候对于跟过去我其实是拒绝的,可是又实在看不下去那个实习导购员让他试的红蓝格子,拜托那穿起来明明就像是病号服,更何况领子上还绣着一朵大葵花,这是得挤压多少年卖不出去的货物非要找个冤大头呀?
      幸亏凌溯还是个比较理智的人,从善如流的换了另一套,可是一套睡衣二百块的价格让我很心惊肉跳,不能砍价更是让我有些意兴阑珊,商场什么的果然擅长宰人。
      出来以后他问我饿不饿,我本来想说饿可是十分开不了口,只能推脱说我还有事要赶快回家,他只点点头也不强留,我照旧理直气壮的溜进去帮他把东西送回宿舍然后光明正大的再溜出来,看着门卫大叔的善意微笑让我十分有成就感。
      那天晚上我有点失眠,原因无他,凌溯这小子的变化有点太过跨世纪,与一直以来停留在我脑海中的那个小屁孩实在有点不太一样,这就让我很为难,想当初我可是老大,总是指挥他干这个做那个,可是现在怎么看都是我的气势更矮了一头,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沦落成他的小跟班?不行,这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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