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

  •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徐兰景端着一杯刚榨的鲜果汁款款而入,她绕过书桌,几步来到陈建铭身侧。

      果汁被放置在书桌一角。

      徐兰景翘起白皙的手指,缓缓贴上陈建铭的额头,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按摩拿捏,只听她温柔小意道:“怎么让正森走了,我还特意让厨房多准备两道菜呢,好不容易来一趟。”

      说着,余光瞥了一眼书桌上半开半敞的牛皮纸袋。

      昏沉紧绷的神经,在徐兰景熟练的按捏下得以放松,陈建铭舒服得呼了一口气。

      他闭眼哼道:“不用管他,回回来都得让老子生气,留他吃饭,气都气饱了。”

      徐兰景眼睛一闪,手上的动作不停,书房的动静声不小,她和陈艳盈在一楼也隐约听到些动静。

      “父子哪有隔夜仇,正森这孩子从小没养在咱们跟前,脾气是烈了些,但毕竟是血脉亲人,孩子做错了事,你教教他便是。”她眼珠一转,看似温柔小意道。

      陈建铭冷哼一声,“教他?他得把我当老子才是,犟种一个,最好让他多撞几回南墙,看那身硬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那也得留人吃饭啊。”徐兰景不动声色,柔声柔语道:“回回都这样,饭不吃,走也不言语一声,你们爷俩心大不在乎,可家里人多嘴杂,外人又该拿我嚼舌根了。”

      陈建铭这时却睁开眼,他摆了摆手,徐兰景会意,停下按摩的动作。

      陈建铭从椅背上坐直,接过徐兰景递来的果汁,抿了一口便放下,便听他道:“城西工地新采购的一批原料质量有问题,我派他回去查清楚。”

      徐兰景心中一颤,城西工地的采购一直归徐国仁管,原料有问题就是徐国仁的事。

      “国仁是不是又惹麻烦了,不争气的东西。”她又气又急,年前陈建铭才帮徐国仁解决了高利贷的烂摊子,她使出了百般的伶俐手段才保住了徐国仁城西工地的肥差,本以为她这个弟弟能安生下来,却不想年后开工才没多久,就又出了问题。

      陈建铭把人拉到怀里,他拍了拍柔软的娇躯,出声安抚道:“听正森的意思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再说,放心,总归是一家人。”

      本是安抚的话,却让徐兰景心更紧了,交给徐正森去查才更要命。

      她握住陈建铭的手,微微抬起优美的下颚,眼角含光,风情又惹人怜爱,她红唇轻启幽幽道:“小时候家里穷,为了给爸治病,家里欠了全村人的钱,我们姐弟俩小时候经常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打骂。我还好,毕竟是女孩子,有人打我,我就跑,国仁就惨了,他胆小又老实,别人打他,他不敢还手,连跑也不敢跑。”

      “也怪小时候的经历,养成了国仁贪财胆小的性子。”她柔顺地依偎在陈建铭怀里,细腻柔软的指尖隔着衬衫扣子一圈圈打转摩擦,慵懒风情中凭添几丝柔媚:“年前他耳根子软,轻易入了别人做得局,才跳了高利贷的坑,有那一回,他那点芝麻大的胆子是再也不敢折腾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可自己的弟弟,我最清楚不过,你把工地采购的事全权交给他,他最多吃点回扣,可原料质量上你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作假的。”

      “你是知道的,无论我怎么示好,正森对我始终有芥蒂,对国仁更是没个好脸子,要真是国仁胆大包天在原料上做手脚,我就先不饶他。可若因个人恩怨导致的,就我那个蠢笨弟弟,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语落,徐兰景期期艾艾地抬眸望过来,陈建铭神色莫测,并未作回应,只是他若有所思的神色,似真的在考虑徐兰景这一番说辞的可能性。

      陈建铭眼底有暗流涌动,任谁做到他如今的位置,对人对事必会持有三分怀疑。

      凭徐国仁贪财的尿性,他丝毫不怀疑徐国仁会在采购进货上吃回扣,即便如此,看在徐兰景的份上,他依然把徐国仁安排在采购的位置上。

      一来,小儿子出事不久,他没给徐兰景反对的机会,就当机立断把陈正森接回陈家,虽说陈正森是他的血脉,小儿子没了希望,把大儿子接回家培养无可非议,但他到底对徐兰景存了愧疚,给徐国仁安排采购的肥差,是他对徐兰景的补偿。

      二来,徐国仁贪财,有些小聪明,但就如徐兰景所言,他这个小舅子的胆子是真不大,他不在乎徐国仁在他眼皮底下吃些无关紧要的回扣,因为他有自信徐国仁在他手底下翻不出花样。

      “既然交给正森去查,就让他查,只要工程质量没问题,国仁那边你放心,我顶多训他几句。”自回到陈家,陈正森对徐兰景姐弟二人的敌意毫不遮掩,或被徐兰景说中,陈正森会借机紧咬住徐国仁,泼几盆脏水,陈建铭思量片瞬,便如是道。

      徐兰景面上一喜,心中不由自得,陈正森再得陈建铭的看重又如何,陈建铭性格强硬,吃软不吃硬,陈正森这个烈脾气做得再好,也不如她三言两语揣摩人心来得管用。

      等着吧,暂且让你风光几日。

      只是没高兴多久,陈建铭就抬起她白皙的脸颊,继续道:“我给国仁打过电话,让他下午来一趟,城西的工程很紧要,我打算让正森和他一同管采购,你也说了他贪财,总让他一家独大,日子久了难免会有别的心思,让正森跟他一起管,正好俩人相互监督,做个伴。”

      徐兰景微翘的嘴角不由僵硬,脸上的表情渐渐破裂。

      这是要分徐国仁的权。

      脸颊上粗粝的摩擦,让她快速回过神,顶着陈建铭颇具压力的视线,徐兰景心里发沉,她调整好状态,只露出一副略微失望的表情。

      “正森的脾气你晓得,他和国仁一起处事,我怕会生事端。”

      这份适度流露出的小小不满,让陈建铭还算满意,徐兰景最让他合意的地方,便是大度懂事,不会在一些小事上计较。

      就如前年他一声不吭把陈正森领回家,徐兰景纵然心里不舒服,但在他明确表示要培养大儿子后,只闹了几天小别扭,便顺从地配合他,履行起陈家女主人的本份。

      “他是混了些,但分寸还是有的。”把人带到怀中,陈建铭眼底难得地溢出几分温柔,他抵着秀丽油亮的发丝,柔声道:“等忙完城西的工程,带上盈盈,咱们去看看儿子。”

      话一落,怀里的娇躯便是一僵,仿佛不可置信一般,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怀中人哭得愈发不能自制,陈建铭眼底充满了怜惜,他低头轻声哄道:“乖,不哭了,医院说最近航航的状态不错,等他再恢复些,我活动活动,给他换个离家近的医院。”

      徐兰景仰起头,满面泪痕,泪眼凄凄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能让航航回家么,我真的好想他。”

      陈建铭嘴一抿,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沉痛,“兰景,现在还不是时候,航航是我最看重的孩子,我比你更想他早日回家。”

      徐兰景眼含泪珠,定定望了陈建铭许久,最终她失望地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陈建铭叹了口气,再次把人拉到怀里,轻轻拍抚。

      他从未告诉过徐兰景,当年事发后,他用尽所有人脉,才保住小儿子的一条命,对方是连他都接触不到的人物,能保住命,已属不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事急不得。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徐兰景却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阴沉。

      两年了,陈正森在陈家慢慢站稳脚跟,她的儿子却见不得光。但凡陈建铭能拿出帮扶陈正森的精力去救儿子,她的宝贝儿子也不至于在那种鬼地方受罪。

      最看重的儿子?呵呵,两年前她的儿子或许最得看重,可两年后的今天,有了陈正森这个程咬金,她的航航还算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与她同眠共枕十多年的男人无情起来,有多么薄情冷血。

      电话铃响了。

      陈建铭一手揽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接起话筒,徐兰景恼怒电话来得不是时候。

      待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陈建铭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把人从怀里扯开,徐兰景猛不丁被推倒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她揉着被被磕得生疼的膝盖,不满委屈道。

      陈建铭挂断电话,只见他脸色铁青,眼底的怒火如雷霆般一触即爆,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只听他一字一句道:“你弟弟干得好事,工地出人命了。”

      ******

      经过一天的奔波,皇天不负有心人,买断一事终于尘埃落定。

      在李笙的出谋划策下,李卫国打着借钱的幌子,再一次找到厂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跟熟人断交的最好方法,找他借钱。

      李卫国闭口不提买断,只一个劲儿拉着厂长的手哭穷,上有两老,下有两小,他去大街上摆摊卖小吃的事厂里无人不晓,借着这股风头借钱,于情于理。

      “孩子大了,靠我们两口子这点工资,能把俩孩子供上大学都不容易,您说我以后拿啥给儿子娶媳妇,给闺女攒嫁妆。厂子能不能行,您最清楚,我和孩子妈是不敢指望厂子每月发的那点工资了,您有所不知,这两年家里老人身体总不好,我在外头借了不少钱,住的房子也该翻修了,哪哪都用钱。说实在的,我也不想离开厂子,要不您看这样,我们两口子先不买断了,就先从您那借五万块钱,等家里的难处过去,我再把钱还给您。”

      这是李笙为李卫国琢磨出的绝佳的借钱说辞。

      果然,一听借钱,厂长立马变脸,再也不劝李卫国买断,反过来诉苦厂子效益不好,他身为厂子以身作则两袖清风,就差直接说兜比脸干净。

      有李笙的提醒叮嘱,李卫国任凭厂长如何哭穷,就是不松口,甚至还拉着厂长的手,要给李老头打电话:“厂长我们家是真缺钱,您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打电话找我爸确认,您放心,五万块钱五年内我肯定连本带利一块还给您。”

      一番架势下来,还真把厂长唬一跳,刚开始他以为李卫国以进为退,故意拿钱唬人,好让他痛快批下买断。

      结果李卫国不按套路出牌,搬出李老头,厂长敢给李老头打电话?他还真不敢,李老头是退休老厂长,好歹算他半个老师。一个电话过去,李老头真向他借钱,借还是不借。

      两权相害取其轻,一头是自己腰包里的钱,一头是公家的钱,厂长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买断资料的审核,很快通过,厂长也很痛快地盖章,买断工龄的六万块钱两日内到账。

      压在心底的一件大事被解决,李笙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半块,接下来就该想法子,趁老院还没得信,得尽早把六万块钱稳稳地留在自家存折上。

      下午早早收了小吃摊,林素华去菜市场买了三斤排骨,二斤卤杂碎,一只烧鸡。

      晚饭土豆炖排骨,一大扣碗卤货、烧鸡,爆炒两个素菜,李卫国拿出珍藏的半瓶五粮液,为庆祝顺利买断,一家人美美吃一顿。

      喝到兴头上,李卫国提出是不是该把买断的事告诉老院一声,林素华停下筷子,犹豫得没接话,李锁年纪小不懂事,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安安静静的啃着排骨不出声。

      只有李笙筷子不停,不紧不慢地往碗里夹排骨道,气定神闲道:“着什么急,爷奶正因为咱家背着他们摆小吃摊的事生气,这才多久,他们气还没顺,您就跟他们说又私自买断工龄,就我奶那脾气,就算把家里房顶子掀翻,扒了您的皮也不见得消气。”

      李卫国一想是这么个理,但总瞒着也不是个法子,“我怕他们早晚得听到信,这要又从外人嘴里知道,你奶非得扒了我的皮。”

      想起王老太的脾气,他就发憷。

      李笙啃着油滋滋的排骨,不紧不慢道:“您不是拜托厂长先瞒着买断的事么,只要咱家人不往外说,外人一时半会谁知道。要我说,再过段时间,小吃摊才刚换上新饼铛,生意就红火得不行,等咱挣够了钱,平时多买些好吃好喝的孝敬爷奶,爷奶一看咱家日子越来越好过。那时候不用您说,爷奶瞧见小吃摊比上班挣钱,他们哪能再拦着。”等到那时候,她也该想出法子把六万块钱保住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特意让李卫国拜托厂长对外先瞒着买断的消息,其实哪里用得着提醒,厂长不会傻到往外嚷嚷,老百姓最容易跟风,一个工人买断厂子就得拿三万,给李卫国夫妇俩的六万工龄钱就让厂长肉疼得直抽抽,再多来几个,他可受不了。

      倒也是,口说无凭,还不如用行动向王老太证明摆摊比上班强。

      三言两语,李卫国就被说通了。

      第二日一大早,林素华早早起来,在厨房准备鸡蛋灌饼的面团,李卫国也没闲着,拿着抹布,把小吃摊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擦洗干净。

      夫妻二人深知,买断了工龄,就意味着以后的日子只能靠自己,小吃摊是他们唯一的后路,马虎不得。

      下周一学校将迎来开学后的第一场月考。

      李笙这几日学习异常用功,她的压力很大,对文科,她是一点也不怵,不说能拿高分,有记忆力的加成,及格是铁定没问题的。

      难就难在数学和物理两科上,公式她看一眼就能记住,可每到做题时,满脑子的公式不知该如何用,力不知该往那使。

      真是急死个人。

      重生一次,即便有记忆力这个小小的金手指,李笙也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对于学习,除了死记硬背,她没有别的捷径法子。

      所以这几日她是书不离手,两只眼睛恨不得长在课本上。

      这不,送完李锁上学,在去学校的路上,李笙一边走边琢磨着一道愁人的物理大题。

      走着走着,在路口拐弯处,她突然一下想起林大壮,这两天光顾着家里买断的事,没顾得上林大壮这一茬,也不知那日说给林大毛的话有没有起到效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