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集合》不存

8、第 8 章

　　我喜欢他。这话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但是从第一眼开始就有点在意他的腰带，太花哨了，总想着那样过分纤细的腰身再配上这样繁杂纤长的腰带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再说，很容易断啊，小心一点啊。我想给他换一条腰带，可调过头来想想又觉得简直莫名奇妙，他是谁啊，你又是谁啊？无论是谁替谁做主都显得愚昧自大，我那引以为傲的“包容心”让我一贯自持不去言语。但是，的确还是有点在意。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他的腰带。
　　是什么时候开始将他设为近侍的？并不是忙不过来了，任务虽多我尚且游刃有余，好像做了多余的事。不过既然放在身边了，也未尝不可，看着他懵懂无知却温柔纤细也未尝不是一种乐趣。我这样想着，暗自心里也明白，这个让自己稍稍习惯的人和自己毕竟是不一样的，至于不一样在哪我心知肚明。
　　说来也奇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本丸里流传起了“审神者喜欢加州清光”的谣言，我可以肯定这并不是这个孩子的流传出去的，他虽然的确偏好于争取我的目光，但乱嚼舌根的性子却是没有的。而那慢慢尘嚣甚上的谣言好像慢慢也变成了众人眼中的事实，该说，到底是人类意识的衍生物吗？再怎么善良无辜，这点令人厌恶的劣根性也学了个透彻。当然，我也没有去澄清罢了，完全没有必要啊，对着一群迟早会分离的人，这样不痛不痒的流言无足轻重。只是，这个孩子好像也当真了。稍微有点苦恼，但我决定默不出声，毕竟那更加亲近和羞涩的样子实在有趣，可是，还是想给他换条腰带。
　　慢慢习惯了夜晚他偶尔的到访，他和大和守安定好像有吵不完的架，然后第一个跑出房门生闷气的也一定是他。那天我突然想知道，那身严严实实的衣物之下是否真的那般纤细，听闻他的脖颈处还有道怖人的疤痕，想着想着，口干舌燥。那些旖旎的遐思让我不由自主的靠近他，从鲜红的眼到柔软的发，严实的黑马甲还有单薄的白衬衫，一颗一颗将他的纽扣解开，却在真真实实触摸到他的皮肤时突然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不管他惊愕的眼神匆匆道过晚安走出本丸。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让人厌烦，倚靠在黑暗的巷角抽烟，烦闷却千丝万缕不见丝毫消散。走出去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位女性审神者，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看起来刚入职不久，从她欣喜害羞的目光中我能判定她对我有好感，至于是从哪方面得来的好感我不得而知。我微微笑起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温声软语主动提议要带她逛逛这个世界。一个温和可亲的前辈怎么样都更加可靠而令人心动，而当我提议带她去一些陌生偏僻的地方时，她欣然答应。有点无聊，这样的女子。在丝线紧紧勒住她的脖颈时，她那宛如猫吟的呻吟突然让我有一种海水一般解放感，为了让她发出更加绝望的呻吟我更加用力，动脉奋力反抗的搏动也越发清晰，直到最后一刻少女终于瘫软了身子，而我，也终于舒爽的松了一口气，那些烦闷都消散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动手，却是第一次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手。良心不安？怎么可能。我想见见加州，这样的想法突然裹挟着安宁平静的心绪占据了我整个身心。于是我回到那座本丸，那个孩子还在茫然地等着我。我有点好笑，温声安抚着他安然入睡。从那以后我好像突然上瘾了，不过次数也不多约摸半年两次，当然，我也没蠢到对附近的审神者下手，更加不会对本丸里的人下手，不过那些死去的审神者身后的本丸会如何破败碎裂就不干我事了。尸体处理起来也是相当容易的，随便往哪里的时空乱流里一丢又有谁能找得到？与此同时，想要亲近他想要抚慰他的心情却在一次次杀人后愈发强烈。
　　您身上有血腥味。这个孩子这样说，我回答，日日和你们这些刀在一起，沾点血腥味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是的，他们的身上也有血腥味。加州信以为真了。
　　那天，我看着门外的夕阳，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在还没有做审神者的时候，每天傍晚我守着自己那一米见方的小屋子看着窗外的夕阳，那些温暖的光线充满了我所有的空间将所有的黑暗都驱散了，这是我始终不愿意换房子的原因。我突然有了那么一种想法，那样的小屋子里，那样温暖的地方，我想带加州去看看。我将这话说了出来，出乎意料的，加州表现出十分的欣悦期盼。我暗暗喟叹，这大约是不可能的了，时之政府的明文条例是：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不得离开划定结界。
　　终于有一天时之政府来了，虽然他们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有证据，但他们不需要证据。我大胆猜测这不过是一次政治内斗的一步棋，而这份欲加之罪偏偏实际上恰合了现实。我紧紧拥抱着加州，这是最后的告别。啊啊，这孩子居然哭的像个幼童一般，有点头疼啊，我离开时依稀能听到他明明不知如何是好却偏偏忍不住想要突破逮捕者的限制冲上来。我回到了现世，为了前往被屠杀的地方，该说非常巧，这一时刻正是夕光漫天的景象，车窗外的景色不免让我更加怀念我那小小的屋子。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夺枪而逃，我拼命的向前跑，在日新月异的现世里妄图理清来自于记忆的一点一滴，流弹擦过身旁，肩腿各自中弹，鲜血长流不止，不过没关系，快到了，马上就到了，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所有尘封的一切都宁静如初，好像那样漫长的岁月始终停在那里等着我。慢慢移动到对窗的位置，伤口后知后觉的疼痛席卷了脑海，那孩子在池田屋的时候也是这么疼的吗？但是，我回来了啊，在满室的阳光里，在无所不在的温暖的光明里。

　　加州清光迷迷糊糊的醒了，跃入眼帘的第一束光线正源自于夕阳，他依稀记得主公说过想带自己去看看独属于他的温暖的房间，充满阳光的房间。笑面青江在身旁坐下，他问，怎么样？还好吗？新的主公。
　　嗯，很温和的人呢。加州慢慢回答着。说来也怪，新的审神者到来后并没有更换刀剑们原有的职责。
　　这样啊。笑面青江看着加州身后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身影，看起来要和新的审神者提一下调一下佛刀们的位置了，万一不小心超度了某位前任主公，即使加州全无察觉。。。。。。
　　所以说，你希望将加州和佛刀们的工作地点分开些？新任审神者略微显出些许兴趣。
　　笑面青江挑眉，您可不要离我们太近，毕竟，前车之鉴。
　　我虽然好奇，可一点都不嫌命长。审神者笑了笑，在青江离去后饶有兴味，战刀啊，为杀戮而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