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集合》不存

5、第 5 章

　　并不是什么巧合，审神者带着妻子和加州清光同时去往那些闹市，他一手半搂着妻子的腰——那是妻子较为排斥的事，妻子一向不愿意在人前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然而天知道为什么两人相处的时候却又不停抱怨他不够亲密。加州清光亦步亦趋跟随在妻子身边，他尝试在妻子不在意的时候去向加州做些不伤大雅又似乎在调情一般的小动作。加州清光躲开了，相对比妻子温婉或者是皱眉的样子，他更加属意加州那战战兢兢的小模样。这才是他会带着加州去陪伴妻子的原因。
　　自然的，他还是要回到那个结界之内继续做审神者的，同时，他也要定期的回到不满百平方米的家中继续扮演丈夫的角色。他好像在拖着什么，可有时候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到底在拖着什么。他躺在本丸自己的屋子里，左右没什么遮挡，夕阳毫不留情的直射进来，幸而已经和“刺眼”这样的字眼无关。他躺在榻榻米上，没由来的了无生气。
　　偶尔会想起当初见到这个孩子的场景，落魄的失业者被幸运的捡到政府内部做一份还算有些保障的工作，在温暖的午后，这个孩子应召唤而来，漂亮的笑和不太自信的自我介绍，但惊艳的感觉不是那时候出现的，而是后来。可仔细想想，哪有什么惊艳，大脑这个欺诈师偏偏在某些回忆里添油加醋的装饰上些许朦胧而令人蠢蠢欲动的心跳感。这样的欺诈行为掩盖了此前将近三十年的岁月，连同那些在众人眼里应当铭记在心的和妻子的点点滴滴都被遗忘了。整颗心都沉在地底黑暗深处，他盯着天花板发呆——那里惯常是各类恐怖故事的起点，从夕阳西下到星月漫天，加州清光递上被褥一类的保暖性物品，见他不接，思量半晌，到底还是决定为他盖上，却被猛地拉住反压在被褥上，他看着加州的眼，想要亲吻他，他轻轻靠近加州，那样温软的皮肤，隐隐似乎还有些刀铁的味道。
　　“我不知道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加州别过头说道。
　　审神者停下动作，紧紧抱着加州清光，埋头在加州脖颈间，那些独属于刀铁的气息令他短暂安宁。
　　加州清光从来都不傻，他清楚自己陷到了怎样的纠缠里，只是夫人不知道，主公时常也装作不自知，他便也只能当作不知道，而那些两人独处时的不清不楚明明都心知肚明，却偏偏没人去捅破这层窗户纸，谁让他们始终都没有真正做到那一步呢。不可否认的是加州清光也的确从未彻底看清过主公的心思，那些可有可无的举动里，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愫里，时常让他如坠迷雾，他所看到的并不是自己又或者，他所看到的的确是自己而又有些屏障让那些视线变得遥不可及，并没有那种重要吧，加州看着漫天的繁星蜷缩在主公的被窝里，身后是主公安稳的呼吸。
　　到底还是离婚了，听到妻子这样提出的时候，审神者依然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
　　“你就是这副样子，不喜不怒要死不活的，结婚这么些年，我都忘了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我不要一辈子都这样耗费掉，签字。”
　　他舒了一口气，签字的时候，如释重负。慢慢走回本丸，脸上微微洋溢着笑，身体里好像什么在迅速流逝，渐渐拉空了这副躯壳。他坐在本丸里，心情很好，决定喝一杯，慢慢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感知着夜晚，感知着花香，感知着记忆，感知着时间，再见了。
　　审神者两天没有出现了，加州清光到底是决定去看看，拉开门的时候，正是春风和煦，微光慵懒，审神者，审神者死了，在一大片的干涸血泊里，他的审神者双目紧闭嘴角微笑。伤口在脖颈大动脉处，与伤口相对应的是主公手上的短刀。
　　果然没多重要吧。加州清光稳稳抱着审神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