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集合》不存

4、第 4 章

　　他在梦里看见一颗孢子。起先这颗孢子还依附在一株鲜花茎上，其中的一面沾染了一些花粉，花粉的颜色，是紫色的，但他依稀记得，那分明应当被称作“明黄色”。随后来了一阵风，被吹起的树叶无意中将这颗孢子刮带了去，借着一阵好风，孢子离地面越来越远，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原本硕大的蜘蛛螳螂一类的生物开始变得越来越渺小，比孢子还小的是什么？是越来越远的这些东西。天空中仍然有那些比原本所知晓的更加硕大的东西，麻雀，鹭鸶，然后是鹰和雕，他们张开的翅膀，便是遮天盖日，然而仍然有比他们更大的东西。他一路向上，风的路很遥远，并且无孔不入，混沌灰白的云层里他几乎以为这便是终点了。
　　在挤挤攘攘的碎屑里，孢子尝试去吸取一些水分，这里不是密封的，可那些水汽让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隐隐约约地往下掉，越来越困顿的思觉和触感。能知道吗？能知道的，摔下去的话，便是粉身碎骨，但是一点都不怕，他能听到那一刹那诸法破碎的声音，哗啦啦的，很动听。然而事情并不是这样，云在动，那么风便在。孢子被接住了，在风的心脏里，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听到了“轰隆隆”的声响，从胸腔里闷出来的一样，海鸟在他下方约摸五十米的地方飞过，洁白的羽背在振翅高飞的动作下展现出一种流动的轻盈。蔚蓝的海面变成了深蓝，高高掀起的海浪无限的向上抚摸，他想要伸出手去够一够，海浪却悠然回落，将他视若无睹。他幽幽叹息着，突然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气息——花粉的味道，不知道是从那里刮来的，那些花粉迎面而来擦身而过，飘飘落落在跃起的海豚脊背上。
　　这大概，就是梦。他现在可以确定的这样想了。并没有什么关系，孢子还在跟着风走，他也还，看着孢子周围的一切，他说，我想看看火山，看看岩浆，那些从地心涌出的炽热的高傲。远远的，热浪的温度告诉他：“看，那个就是岩浆。”他抬头，同时听到了尖啸的哀嚎。真好啊。孢子与那些哀嚎分道扬镳，声音也就越来越远了。
　　孢子终于落地了，在悬崖边的一棵松树上。那是一个非常惊险的角落，可是却有鸟雀安家，孢子悠悠坐在树丫粗糙的表皮缝隙中。老松树抱怨，虽然近海，可水的味道可真不太好。孢子晒晒太阳。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曾经那样温柔的风掀翻了渺小的鸟窝，而孢子在松树的庇护下岿然不动。气息慢慢的回暖了，孢子伸出一丝丝的触角，渐渐有了些许颜色。但树下有一些颜色比孢子更快，老松树问，那是什么颜色的花啊？他在心里默默回答，明黄色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非同人